傍晚的风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湿气。
林凡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走在学院后山的小路上。
左手边，寧荣荣像只欢快的小鸟，下午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林凡老师！你简直是天才！”
“我回去冥想了一下，真的感觉魂力运转都顺畅了好多！”
“那个光合作用，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天人合一？”
“你说吸收宇宙能量，是不是就是把太阳当成一个超级大魂环来吸收啊？”
这位刚皈依“躺平神教”的小公主，已经彻底变成了好奇宝宝，嘰嘰喳喳问个不停，眼睛里闪烁著纯粹的崇拜。
林凡感觉自己成功pua了一位富婆，含糊地“嗯嗯”两声。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自己悟。”
“悟性到了，一切自然就通了。”
右手边，则是另一个极端。
朱竹清一路沉默，俏脸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此刻又加厚了几分，几乎要凝结成实体。
溪边的小路很窄。
她本来走在林凡身后半步的位置。
可隨著寧荣荣越说越兴奋，身体不自觉地向林凡靠近，朱竹清就被挤到了小路的最外侧。
脚下的黑色短靴时不时踩到鬆动的石子，发出“咔噠”的轻响。
每当寧荣荣那声清脆的“林凡老师”响起，朱竹清的手指就会收紧一分。
这个傢伙。
昨天还满口“我的小猫咪”。
今天就成了別人的“天才老师”。
变得也太快了。
他给寧荣荣买了人。
他“传授”了寧荣荣独门秘法。
他一下午都陪著寧荣荣和那只烦人的兔子。
自己呢？
就分到了一张躺椅。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渐渐落后，背影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
林凡这个气氛管理大师，早就把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这只小猫咪的醋罈子快要翻了。
是时候进行一波技术性安抚了。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任由寧荣荣一个人在前面嘰嘰喳喳，自己则精准地退到了与朱竹清並排的位置。
“看路啊，小猫咪。”
他开口，语气隨意。
脚下这段石板路紧挨著溪水，上面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蘚，又湿又滑。
就在朱竹清疑惑地抬眼看他时，林凡的脚下“恰好”一滑。
身体夸张地一歪。
“哎哟！”
他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喊。
手臂闪电般伸出，不是去扶旁边的石头，而是精准无比地抓住了朱竹清的胳膊。
顺势一拽，他稳住了身形。
而朱竹清猝不及防，被他这股力道带著，整个人都撞进了他怀里。
一股乾净好闻的皂角味钻进鼻子里。
她的脸颊擦过他的肩膀，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朱竹清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那股热度，一路蔓延到了心口。
那颗堵得发慌、泛著酸意的心，忽然不讲道理地剧烈跳动起来。
咚。
咚咚。
【叮！检测到朱竹清“心动值”，“羞涩值”
【叮！
系统提示音在林凡脑中响起。
成了。
“竹清，你没事吧？”
他鬆开她的胳膊，手却顺势滑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我这人比较粗心，总是毛手毛脚的。”
他说话的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可当朱竹清抬头时，却对上了一双格外认真和专注的眼睛。
朱竹清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他的手掌温暖又有力，她挣了一下，没挣动。
於是，她放弃了。
就这么让他牵著。
“嗯。”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单音，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自己那双总是冰凉的手，此刻被他的温暖包裹著。
这种感觉很奇怪。
有点慌乱，又有点说不出的甜。
她犹豫了很久，那个折磨了她一下午的问题，终於还是没忍住。
她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你你下午为什么要跟小舞抱”
她还是问出了口。
哦豁，原来癥结在这里。
林凡瞬间瞭然。
他捏了捏她的手。
“那个啊，纯属意外。”
“我在给她演示我的战斗法门，就是那个『躺著也能战斗』。那套动作讲究的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她用力过猛，身体失去平衡，我那是下意识的反应，怕她摔著。你知道的，十万年的兔子，摔坏了不好赔。”
一番解释，七分真三分扯。
朱竹清不傻，她知道这傢伙多半在胡说八道，但这番说辞听起来又合情合理。
是“意外”。
是“练习时不可避免的接触”。
她心里的那股酸涩感，神奇地消散了大半，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下来。
那只被动被牵著的手，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反过来勾住了他的指尖。
一个带著占有欲的小动作。
“林凡老师！”
寧荣荣清脆的喊声从前面传来。
她连问了几个问题都没得到回应，奇怪地转过身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副画面。
黄昏的微光下，潺潺的小溪边。
林凡牵著朱竹清的手。
两人挨得很近，姿態亲密。
朱竹清低著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而林凡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注视著朱竹清。
寧荣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中的雀跃和崇拜迅速褪去，转为一种茫然和不解。
那个教她高深理论的天才“林凡老师”，那个带她体验人间烟火的有趣男人
正牵著另一个女孩子的手。
而且看起来那么自然。
那么理所当然。
“你们”
她伸出一根微微发抖的手指，指著两人。
“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困惑和委屈。
他们不是同学吗？
他们不是队友吗？
为什么会牵著手？
“清心散”能治好她的公主病，却治不好她胸口这突如其来的，闷闷的感觉。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一个吃醋，一个娇羞，一个震惊。
標准的修罗场。
林凡正准备开启超级忽悠模式，用“队友间的量子纠缠效应”或者“情感共振力场”之类的全新理论来解释这复杂的局面。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清冷而沉稳的男声打断了他。
“林凡。”
三人听到这声音齐齐转头。
只见一个身影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利落的蓝色短髮，英俊却布满寒霜的脸，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定在林凡身上。
是唐三。
他身上还带著训练结束后特有的汗味和铁器味。
但更让人在意的，是他此刻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林凡，在林凡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小舞的气味上停留了半秒，最终，落在了林凡和朱竹清交握的手上。
他的脸色更冷了。
下午在训练场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从奥斯卡和马红俊那里听说了。
他听说林凡“欺负”了小舞，最后还把她抱在了怀里。
他本就是为此事而来。
现在，又让他看到了这一幕。
唐三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在三人面前几米处站定。
他直视著林凡。
“放开她。”
他的话很简单。
“然后，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