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捷报回京!命李广利回朝
屠耆堂率领著残部溃逃,看著剩下的一千余人,他的內心在滴血,不知道回去后如何面对单于。
“王庭內有奸细,肯定有奸细!不然的话,汉军绝对不会准確的设伏。”
“我这次损兵折將,单于肯定会杀了我,必须把责任推给奸细,这样才能死里逃生。”
“那么奸细会是谁?”
屠耆堂陷入了思考。
匈奴的继承制度有明显的漏洞,既有父传子,又有兄传弟,这便导致如果两方都有野心,且能力都不俗,必然发起內乱。
现在的匈奴便是这样。
比如现在的狐鹿姑单于,按照惯例,將来会由其子左贤王继承皇位,但是狐鹿姑单于並不喜欢左贤王,觉得他能力不足,反而看重自己的弟弟右谷蠡王。但是顓渠閼氏又想让自己的儿子右谷鑫王继任单于之位。
三方势力斡旋,各部落首领站队,这便是如今匈奴的现状,也是將来祸事的开端。
屠耆堂是狐鹿姑单于的人,而且和右谷蠡王交好,自然而然,他希望右谷蠡王为单于,所以屠耆堂便被左贤王和顓渠閼氏视为隱患。
一旦屠耆堂侵扰汉朝成功,並成功促成匈奴和大汉的和亲、开市,那么他便是匈奴的功臣,自然而然,右谷蠡王的威望也会更高。
到那时,没有了大汉的威胁,匈奴便可整顿內部,顓渠閼氏和左贤王的谋划便会落空。
所以这两人是不希望屠者堂成功的。
“难道奸细是左贤王或者顓渠閼氏?”
此念头一出,屠耆堂便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他寧愿怀疑左贤王或者顓渠閼氏是奸细,也不认为赵充国提前埋伏,是计算好的结果0
片刻后。
屠耆堂拿定了主意,必须把责任推给左贤主或者顓渠閼氏,这样规避自身责任,又能把祸水东移。
“传令下去,立即和其他队伍匯合!”
屠耆堂立即下令。
但是屠耆堂不知道的是,其他的匈奴骑兵也不好受。
赵充国在各县和各要道设防,伏击了五支匈奴骑兵。虽然伤亡不是很大,却也打匈奴骑兵一个措不及防。
等屠耆堂和各部混合后,清点人数,竟然只剩下七千骑兵。反观汉军死亡远远少於他们。
可以说这是匈奴侵扰大汉边郡以来,最失败的一次。
屠耆堂心头滴血,却也无力继续侵扰五原郡,只能下令撤回草原,他怕耽误的时间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就这样,屠耆堂率领匈奴骑兵北撤。
但巧合的是,屠耆堂的兵马恰好和李广利的大军擦肩而过。
屠耆堂立即嚇了一身冷汗,李广利也算是匈奴宿敌,双方交战有输有贏。屠耆堂並不慎怕李广利,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现在的匈奴是败军撤退,反观李广利的大军是斗志昂扬,这样交锋,屠耆堂深知自己很难贏。
“通知下去,加快速度,撤退!”
屠耆堂立即下令,生怕被李广利的大军咬住,赶紧逃离。
李广利也从斥候那里得知了匈奴骑兵的情况,看到他们撤军,便猜测匈奴的目的已经达成。
“將军,我们要追击匈奴吗?”副將询问。
李广利道:“追还是要追的!”
於是乎,李广利带人象徵性的追击,最后的结果自然就是追不上,无功而返,只能看著匈奴远去的背影。
但是当李广利率军来到西安阳附近时,恰好遇到了赵充国。
“赵充国?你怎么会在这里?”李广利看到赵充国后,惊讶不已,立即皱眉询问。
赵充国回道:“见过贰师將军!我奉皇太孙之命,来五原郡防备匈奴。敢问贰师將军,可曾发现匈奴的动向?”
李广利突然意识到情况超出了他的预算,他没有回答赵充国的提问,而是再问:“你在追击匈奴骑兵?你和匈奴骑兵交锋了?”
赵充国点了点头,道:“已经交锋,匈奴骑兵北逃,我在率兵追击。”
北逃二字一出,李广利立即明白匈奴这次侵扰,不仅没成功,反而失败了。
他心中立即泛起不安,强忍著异样,解释道:“匈奴北逃就好,我收到詔书后,便整顿兵马,奈何在路上耽误了。这一路上,我是忐忑,唯恐出兵不利”
面对李广利的解释,赵充国在心中冷哼一声。
李广利能用路程耽误的理由欺骗百姓,却骗不了赵充国,他明摆著延误了战机。
而且赵充国明白李广利的阴险。
他故意拖延时间,让匈奴在五原郡侵扰,製造大麻烦,隨后他姍姍来迟,阻击匈奴骑兵,將匈奴骑兵赶回草原,这样他立了功,匈奴的目的也达成,可谓是一举两得。
到时候就算皇太孙想要追究他延误战机的过错,李广利也能找出诸多原因来解释,更主要的是他驱赶了匈奴,他是功臣,哪怕功过相抵,你皇太孙也不能怪罪我了吧。
可惜现在的李广利失算了。
匈奴已经溃逃,功劳是赵充国的,而李广利没有功劳,反而有过错,延误战机可不是小事!
所以赵充国不愿意和李广利纠缠,回道:“请李將军见谅,我还身负军令,要追击匈奴,別过!”
说罢,赵充国立即领兵离开。
李广利面露阴沉。
副將忍不住问:“將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就地扎营,派斥候去查赵充国和匈奴的交战情况。赵充国虽然英勇,但时间紧急,我不相信赵充国在和匈奴的交锋中能占什么优势。”李广利吩咐道。
副將立即去办。
没等太久,斥候带来了消息,当李广利得知赵充国的战果后,顿觉脑袋轰的一声。
当匈奴攻打上谷郡的消息传遍长安,议论纷纷时,匈奴兵分二路,侵扰五原郡的消息也传到了长安。
两地受袭,一时间整个长安城议论纷纷。
而刘屈氂命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以至於百姓受到了蒙蔽,都认为这是刘进的过错。 而满朝文武的出兵呼声也越来越高,田仁、顏陵、石德、桑弘羊、暴胜之等人都是主战派,三公九卿中,仅有刘屈和廷尉主和,所以面对暴躁的主战派面前,他们的建议根本不起作用。
也就在长安城內暗流汹涌时,捷报传入了长安:“捷报,捷报!”
“大將军都尉赵充国以伤亡一千余人,歼八千匈奴骑兵!”
“大將军都尉赵充国以伤亡一千余人,歼八千匈奴骑兵!”
59
“”
为了宣扬捷报,直接將伤亡都说了出来。
伤亡一千余人,大多数是受伤,只有小部分直接战死,而歼敌八千是真正的人命。
所以这样的战损比是非常恐怖的。
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声鼓舞,匈奴侵扰带来的情绪一扫而空,纷纷討论赵充国是何许人也。
“我虽然不知道赵充国是谁,但他是大將军都尉,是皇太孙麾下的都尉,所以能有这份捷报,完全是皇太孙运筹帷幄啊!”
“没错!这都是皇太孙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怪不得皇太孙一点也不惧匈奴,在皇太孙面前,匈奴根本翻不了浪!”
“是谁说匈奴来袭是皇太孙的过错的?站出来!我要和他单挑!”
“皇太孙一心为国为民,从现在开始,谁若是再说皇太孙的不是,那便是匈奴的同党!”
“没错!没错!”
”
”
自古以来,百姓都是最容易受情绪控制的群体。
所以当捷报传来,那些针对刘进的议论,会瞬间烟消云散,那些站在对立面的百姓,会立即维护他。
人性一直都是这样。
未央宫,大殿。
刘进召集朝臣议事,刘据居左,刘进居右,中间的主座空出来,那是汉武帝的。
朝臣们分列左右,大部分人的表情雀跃,显然,他们都听到了捷报。唯独刘屈氂、廷尉等人面无表情。
“突然召集诸位臣工来此议事,是关於赵充国送来的捷报。”
刘进扫视朝臣,说出了议事的目的,但紧接著,刘进话音一转,“赵充国的表现非常好!伏击战中歼敌八千!加上其他地方对匈奴骑兵的阻击,来犯的两万匈奴兵足足折损一万三千人。但是有人的表现让人心寒!”
此话一出,刘屈的心臟跳慢了一拍。
他这才明白,这次议事是在针对李广利!
果不其然,刘进立即道:“在我派遣赵充国前往五原郡之前,便以八百里加急,將调兵詔书送给了贰师將军李广利,但他呢,行为散漫,延误了军机,简直愧对陛下对他的信任。更可恶的是溃逃的匈奴骑兵和他的兵马擦肩而过,他竟然只带少量兵马追击,没有及时和前线兵马沟通,对匈奴骑兵进行拦截,白白让匈奴骑兵逃之夭夭。”
此话一出,瞬间引爆整个大殿。
朝臣们知道了缘由,立即对李广利开始了弹劾。
“陛下信任李广利,所以才让他担任戍卫边关的重任。因为器重,更是给予他兵权,但是李广利的所作所为,愧对陛下!必须严惩,以做效尤!”
“没错!李广利戍守边关时日太长,变得骄纵,下臣建议,立即调李广利回京!”
”
“”
这么多弹劾,刘屈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的亲家说上几句话:“据我所知,詔书送达李將军手中时,李將军正好有腰伤在身,他带伤上阵,足以见得对陛下的忠诚。而因为伤势的原因,大军速度自然会受影响!”
面对刘屈的解释,石德冷哼道:“既然李將军有腰伤,那就更该调回长安,在家中好好养伤。而且刘丞相的解释也有些强词夺理,他有腰伤,他摩下的將领、將士可没有腰伤,为什么不派兵,反而自己带兵,这不明摆著拖延时间吗?我严重怀疑李將军居心回测,还请皇太孙恩准,命他回京说明缘由!”
“臣等附议!”田仁立即赞同道。
“臣附议!”
“臣附议!”
”
“”
面对群臣的附议,刘进便道:“诸位臣工皆附议,那便让贰师將军立即返回长安,至於军务,暂时由大將军都尉赵充国暂代。藉此机会,正好也让李將军回京养养伤,你说呢,刘丞相?”
刘屈瞬间哑口无言,无力反驳。
詔书送到李广利的手中,李广利即便不愿,也別无他法。
而就在这时,赵充国已经奉命前来,准备暂接他的军务。
“赵都尉,军营內的军务就都交给你了,我麾下这些將领都是粗人,有些桀驁不驯,如果顶撞了赵都尉,还请赵都尉见谅。”李广利看似好意,实则是警告。
他也交代了麾下將领,等他离去后,不会配合赵充国的管理,会给赵充国製造麻烦。
赵充国岂会听不懂李广利的警告,他在心中冷笑一声,他想到了皇太孙给自己的密信,让自己在暂代李广利军务的时候,以雷霆手段拿下整个军营。而且李广利这次回长安,也没有机会返回军营。
“请赵將军放心,我会和將士们友好相处的。”赵充国回道。
李广利没有继续和赵充国掰扯,然后收拾东西,带著护卫朝长安城进发。
屠耆堂回到匈奴王庭后,惨败的消息也传遍了匈奴。
本来是胜券在握,谁知损兵折將,愤怒的狐鹿姑单于要杀屠耆堂,屠耆堂连忙將匈奴內部有奸细的事情稟告给了狐鹿姑单于,並且言之凿凿。
面对屠耆堂的断定,狐鹿姑单于考虑后,认同了他的猜测,如果不是有奸细,汉军怎么会对他们的部署了如指掌?
那会是谁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便会抑制不住的疯长。
狐鹿姑单于也知道因为继承权的问题,导致匈奴出现了问题,他不看好自己的儿子,认为他们没有能力统治好匈奴,所以他才想把单于之位传给自己的弟弟。而见识了汉朝皇太孙的能力后,他更加不安,並且传位给弟弟的念头更强。
因为大汉的皇太孙刘进太年轻了,仅仅弱冠,他还有几十年的岁月,而他的能力又那么可怕,狐鹿姑单于为匈奴的未来而担忧。
“关於奸细的事,暂时不要对外提及。我会命人暗中调查。不管是谁,背叛匈奴,我绝对不会姑息。不过眼下,还有另外一件大事,那就是必须想办法刺杀汉朝的皇孙刘进!
他不死,我寢食难安啊!”
狐鹿姑单于咬牙切齿,寒意从齿缝间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