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汉武帝的噩梦
能被霍光视作麻烦事，自然不是小事。
只听霍光说明：“西域楼兰王逝世，楼兰遣使来大汉，希望可以將在大汉做质子的王子送回去继承王位。”
“楼兰国虽然处於天之一隅，且国土面积狭小，但其位置险要，处於汉和西域各国的交通要衝，更是討伐匈奴的要道。如今大汉国力强於匈奴，所以楼兰想让在大汉做质子的王子继承王位。”
“但是这位楼兰王子因为触犯大汉律法，已经被施以宫刑。一旦让他回去，难保不会怨恨大汉，而归附匈奴。”
“
“”
刘进恍然，割了人家的二弟，做王还有什么乐趣。
他赞同道：“的確是件麻烦事。”
这时候，汉武帝看到了窃窃私语的刘进和霍光，便问道：“皇孙既然知道了商议的內容，不如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刘进回道：“回稟大父，楼兰王子被施以宫刑，心中必然怨恨大汉，所以万不可让他返回楼兰。据我所知，楼兰不仅往大汉送了质子，也往匈奴送了质子。
所以我们必须要求楼兰，禁止让送去匈奴的王子为楼兰王。我觉得，最好是派遣一位使臣前往楼兰，明面上是去悼念老楼兰王，实际上是物色一位对大汉友好的继承人来即位。並且此人即位后，选派新的王子送到大汉来做质子。”
按照歷史轨跡发展，新楼兰王即位没多久就去世了，匈奴趁此机会，將王子安归送回楼兰，扶上了王位。安归即位后，偏向匈奴，多次遮杀汉使。
如今刘进能参与其中，自然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汉武帝听后，觉得可行，便看向霍光等人，问道：“你们意下如何？”
“下臣觉得此法可行。”霍光和张安世等人赞同道。
汉武帝便道：“子孟，你来挑选一位使臣，让他前往楼兰处理好此事。”
“诺！”霍光立即领旨。
议事结束，霍光等人退下，殿下只剩下汉武帝和刘进。
“处死太子的家人子，太子埋怨你了吗？”汉武帝笑著问向刘进。
刘进回道：“父亲仁慈，觉得孙家人子虽然行巫蛊之术，但並未造成实质伤害，不该重罪处置。”
汉武帝一听，瞬间大怒，骂道：“腐儒！巫蛊诅咒会祸乱朝纲，顛覆大汉皇权，朕最痛恨的就是诅咒！你回去告诉太子，谁若是敢用诅咒之术害人，一律以重罪处置！若是下人诅咒主上，则视为以下犯上，直接处死！若是有人敢对皇族使用巫蛊，那就是谋逆之罪。倘若皇族宗室敢用巫蛊诅咒，也绝对不姑息”
看到汉武帝气急败坏，恨透了巫蛊诅咒之术，刘进顿觉心中冷冽。
汉武帝如此愤怒，他是在痛恨巫蛊诅咒吗？他是在警告世人吗？
不是。
他在铺垫。
他是在告诉天下人，他痛恨巫蛊诅咒，任何人犯此大罪，都不会姑息，哪怕这个人是丞相、是公主，甚至是皇后。
刘进顿觉內心沉重，嘴上只能回道：“诺！”
没用几日功夫，汉武帝痛恨巫蛊诅咒的事情便传遍出去。
按道理，陛下痛恨巫蛊诅咒，朝廷又明令禁止，应该能杜绝巫蛊诅咒的发生，但是情况却恰恰相反。
有一种效应名叫禁果效应，指当行为、事物或信息被明確禁止时，反而会激发更强的探索欲望和逆反心理。
所有人都会想，朝廷禁止巫蛊诅咒，那岂不是侧面证明了巫蛊诅咒的真实性，不然的话，朝廷根本没必要禁止。陛下越是痛恨，越说明效果显著。
人都有逆反心理，越是禁止，越是想要尝试，不能摆在檯面上，那就在暗处，本来诅咒都是在暗处，只要不被別人发现，那就没有危险。
一时间，皇宫中的巫蛊诅咒並没有减少。
这时候，便有人利用巫蛊来做坏事。
很多人相互揭发，诬告对方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帝，汉武帝得知此事后，自然雷霆大怒，当即让样最多的江充来调查此事。
江充立即开始彻查，抓捕了大量的寺人、宫女，还有数位美人、婕妤，甚至殃及到不少官员，最多的是御史府的官员，比如御史中丞和侍御史，显然江充在趁机报復。
汉武帝看到调查结果后，大怒，立即下令，將涉案人员全部弃市。
暴胜之恨死了江充，立即向汉武帝稟告江充的调查不实，希望可以重审此案。
而太子刘据得知此事后，也向汉武帝直言进諫，甚至还让刘进劝一劝汉武帝刘进看得透彻，没有去浪费力气。
最后，汉武帝狠狠训斥了暴胜之和刘据，並將涉案的所有人员弃市，这一次处决，足足杀了数百人，一时间，长安城中瀰漫著恐慌。
时间终於熬过了酷夏，迎来了金秋，天气变得秋高气爽。
但汉武帝的身体並没有转好，反而越来越萎靡，他不得不减少议政的时间，增加休息的时间。
正值晌午，吃过午膳的汉武帝靠在软榻上假寐，大殿內一片静謐，內侍都退到几丈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惊扰陛下。
汉武帝的睡眠质量也越来越差，晚上辗转反侧，惊醒之后，便睡不著。但是到了白天，时常睏倦，有时候朝议的时候，手撑著头便能睡著，但风吹草动都会惊醒。
太医也诊断过了，也开了各种药剂，却没有任何效果，恼怒的汉武帝斩了不少太医，隨后便加大服用丹药的剂量，却也没有什么见效。
別看他此时睡得安详，但实则坠入了梦魔。
汉武帝不知自己到了何处，四处白茫茫，好似瀰漫著一层瘴气。
“这是何处？”
“来人！来人！” “6
”
汉武帝大声喝道，却无人响应，他只能漫无目的的走著。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了脚步声。
汉武帝紧锁眉头，警觉问道：“何人靠近？”
对方也不回答，但是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衝破白茫茫的瘴气。
下一刻，汉武帝头皮发麻。
脚步声的来源竟是一群木偶人，每个木偶人手中都握著一根木棒。
他们的面容上有五官，却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双眼盯著汉武帝。
突然间，这些木偶人举起了木棒，砸向了汉武帝。
“护驾！护驾！”
汉武帝大惊，大声呼唤，却无人来救他，他只能仓促躲闪。
但是木偶人穷追不捨，噠噠的脚步声好似魔音，敲击在汉武帝的心臟上。
年迈的汉武帝脚下一软，突然摔在地上，而木偶人立即围了过来，將他团团包围，然后举起了木棒。
汉武帝眼中流露出恐惧，他瞪大眼睛，眼睁睁看著木棒落下。
“啊”
一声惊呼。
汉武帝从噩梦中惊醒，他一身冷汗，急喘著粗气。
当看清熟悉的大殿陈设后，汉武帝才恍然般知道自己做了噩梦。
“陛下，陛下，出了何事？”黄门侍郎苏文疾步上前来，询问道。
汉武帝想起梦中被木偶人攻击的画面，心臟一紧，说道：“朕做了一个疆梦，梦中被木偶人袭击”
苏文眼中精光一闪，趁势说道：“陛下乃九五之尊，诸邪不侵，还能被噩梦纠缠，此事绝对不简单。为了陛下龙体，为了大汉的社稷，奴斗胆建议，必须彻查清楚此事。”
汉武帝赞同道：“速召江充。”
苏文立即叫来常融，让他速速通传。常融不敢怠慢，像条细狗飞奔而去。
很快，江充赶到。
汉武帝用手托著头，將自己梦中被木偶人攻击的事情说了出来。
江充听后，他的建议和苏文如出一辙：“陛下，此事非同小可，为了陛下的龙体康健，为了社稷安定，必须撤查清楚。事关噩梦和木偶人，下臣以为胡人巫师檀何言精通此道，可以询问他。”
“召巫师檀何言来见朕。”汉武帝赞同道。
常融再次去传唤。
不一会，身穿奇怪服饰的巫师檀何言入殿，他跪下后，额头贴在地面，极其的虔诚：“巫师檀何言拜见陛下，陛下长乐未央。”
汉武帝沉声道：“起来回话！朕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中被无数的木偶人攻击，你认为此事如何解释？”
“什么！被木偶人攻击！陛下，这是有人用巫蛊诅咒陛下！另外，我发现宫中有浓重蛊气，侵扰陛下，危害陛下的龙体。”檀何言稟道。
汉武帝怒道：“又是巫蛊！竟然敢诅咒朕，查，撤查清楚！江充，你来负责此事！一旦发现证据，绝不姑息！”
“诺！”江充立即领命。
当江充走出建章宫，站在殿前俯瞰时，他的嘴角高高扬起。
年迈的帝王，糊涂且刚愎。
属於他的时代，终於要开始了。
此刻的他很想放声大笑。
“太子、皇孙，咱们走著瞧。”
江充的动作非常快，一炷香后，便率领禁卫开始搜查皇宫，抓捕诅咒陛下的嫌犯，整个皇宫人人自危。
消息很快传到了博望苑。
刘进得知此事后，本想置之不理，但他还是忍不住地前往建章宫，求见了汉武帝。
这段时间，他几乎每日都来请安，所以能明显看到汉武帝精神状態的变化。
他越发的萎靡，越发的躁动，已经和上年判若两人。
“皇孙来了。”
看到刘进后，汉武帝露出一个笑容。
虽然精神不振，但汉武帝对刘进的態度却没有太大变化，甚至比上一年更加的慈祥，经常会流露出祖父的慈爱，这也是让刘进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
刘进不是没有怀疑过汉武帝是在偽装，但是他真的没必要这样做。自己只是一个皇孙而已，连皇太孙都不是，有什么资格让汉武帝假装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