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那话说出后,两人便陷入了默契的安静中。
就这样对视了几秒后。
对方表情一僵。他嘴角扯了扯,像是想骂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最后,他拍一下身旁的人,命令道:“去,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片刻后。
顾长明嘴上多出了一个毛巾,他也没挣扎什么的。眨了眨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往后挪了挪,靠在车斗的内壁上。
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其实对于这些人,顾长明也大概能知道他们是干嘛的,以及来历和形成。
新时代的秩序发展形成过程也确实是这样的。
一开始,或许是有的人,靠着前期获得的一丁点优势,获得了超越其他人的实力。
而这些人中,并非所有人都会去到秘境冒险获取积分什么的。
而是选择更简单易得的方式——将矛头对准其他人。
靠武力抢夺其他人的积分,以壮大自己。
而在足够强大,不怕被底下的人背刺后,便会开始招揽其他小弟,让自己拥有更多的人力资源(手下),去更好的掠夺其他人类的积分。
而随着这样的行为,一个小团体,或者说帮派便会自然的形成。汇聚成那么一样,拥有共同利益体的队伍。
不过看他们现在
应该是过了上面那个野蛮生长的阶段了。
原因?
自然是自己被他们这些人给抓壮丁了。
之前,他们遇上自己这样“落单”的,肯定是威胁压榨掉所有的积分后,直接杀掉的。
但现在,经过了几个月的考核磨炼,现在存活下来的人中,已经没多少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了。即便人家打不过,那死了也绝不可能将积分交出去,甚至很有可能临死带走一两个。
而且,现在到处也都是自发形成,互相抱团取暖的团体,例如苏婉他们的小队,又或者更大层次的,薪火据点这样的数万人有所秩序的人类汇聚区。
他们要想再像之前那般随意掠夺,已经不可能了。
一旦一开打,就是彼此数十人之间的对杀。他们即便获胜,那收益也压根填补不了亏损。
所有,为了维系自己队伍的不灭亡,他们也必须改变生存策略,从掠杀,转变成了拉壮丁,维系自己组织的竞争力,不被灭亡。
自然,这么做,那原先的首领,也可以继续吸这些手下的血,继续维系住自己以往的地位和环境。
汽车引擎重新轰鸣,颠簸著继续朝着城市的方向行驶。
顾长明也并没有别的动作,继续保持安静。
他的目光从不断掠过的荒芜景色收回,落在另一辆皮卡后斗里的黑色巨茧上。
忽然,那载着巨茧的皮卡猛地一震——右前轮碾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车身瞬间倾斜,后斗里的巨茧被这股力道抛起,高高跃起。
看到这一幕,顾长明眼睛一凝。
只是一个兆头,他便知道接着要发生什么了。
“馈赠”要来了。
果然,下一秒,那皮卡落地时方向已然失控,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碎石地上疯狂打转。
坐在车上的“司机”拼命扭打方向盘,却毫无作用。
“小心!”有人惊叫。
但来不及了,失控的皮卡横著扫出,狠狠撞向中间那辆车的侧面。
“砰!”
金属撕裂的巨响炸开。中间那辆车被撞得横向位移,又一头怼上了领头那辆改装车的尾部。
三辆车在高速下绞成一团,刺耳的摩擦声和撞击声连绵不断。
紧接着,各种失误和意外接踵而来。
领头那辆车被顶得原地转了半圈,整个车身瞬间失去平衡,轰然侧翻,一头撞在路边半截残破的楼柱上。
另外两辆也好不到哪里去。失控的皮卡翻滚了两圈,零件四散飞溅。
另外一辆在地上连续翻滚,车顶与地面剧烈摩擦,迸出连串火星。
车上的人被巨大的离心力狠狠甩飞出去,如同破烂的布偶,在空中翻滚。
顾长明也不例外,在皮卡翻滚的瞬间,他便被从后斗里抛了出去。
世界在眼前颠倒旋转,风声呼啸灌耳。
他看见湛蓝的天空、翻滚的地面、飞散的零件和同样被抛飞的人影混杂在一起。
刘阳只觉得天旋地转,车身侧翻的瞬间,巨大的惯性将他从驾驶座狠狠掼了出去。
挡风玻璃应声碎裂,他整个人撞开残破的玻璃框,像一块破麻袋般被甩到坚硬的地面上。
“呃啊!”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
翻滚了不知多少圈,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还没等他缓过气,一阵尖锐的呼啸声迫近!
他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根在撞击中崩飞的金属杆,此刻正像一柄失控的标枪,在空中疯狂旋转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朝着他面门扎来!
“操!”
刘阳完全凭本能,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身体像濒死的鱼一样拼命扭动,手脚并用地向后猛蹬!
金属杆“噗嗤”一声,深深扎进他胯旁不足十厘米的泥土地里,杆尾兀自嗡嗡震颤。
只差一点。
只慢上那么一丝,那杆子就会把他钉死在地上。
刘阳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脏污的坎肩。
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茫然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撞上楼柱的那辆车已经燃起大火,黑烟滚滚升腾。
车里隐约传来两声微弱而痛苦的哀嚎,很快就被噼啪的燃烧声吞没。
而他刚刚乘坐的那辆车旁,那个几分钟前还坐在他右侧、给他点烟的小弟。
此刻身首异处。头颅滚落在不远处,双眼圆睁,无头的躯体歪斜地靠着车轮,断颈处一片狼藉。
至于另外两人,此刻也不知死活
血腥味混合著汽油燃烧的焦臭,弥漫在空气中。
他正愣神之际。
忽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哎,还活着呢?”
刘阳猛地一激灵,循声转头看去。
是刚才被他绑住手脚、扔上后斗的那个少年。
对方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侧,此刻双手双脚仍被绑住,但也不影响他的动作。
他正微微蹦跶著身子,试图将衣服上沾的灰土和细碎的杂物给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