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批改完最后一份五年级的魔药论文，将羽毛笔扔进墨水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莱克斯的方向，目光在那堆陌生的植物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问。
对于莱克斯时不时捣鼓些“东方特产”，他已经从最初的警剔变成了某种程度的习惯性忽略，在不影响正事的情况下。
平安夜的钟声隐约从城堡高处传来，为阴冷的地窖增添了几分不真实的节日感。
莱克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将处理好的药材仔细包好。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斯内普的书桌前。
斯内普抬起眼，黑眸在跳动的炉火下显得幽深难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或许是节日本身带来的某种微妙的松懈。
莱克斯没有说话，只是将两个小巧的、用深色棉纸仔细包裹的长方形小包，和一个看起来更精致些的、用墨绿色丝绸缝制的小香囊，轻轻放在了书桌空着的一角。
香囊上用同色的丝线，以一种斯内普完全不认识的、优美而复杂的笔画纹路，绣着两行小字。
斯内普的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那三样东西，最后定格在莱克斯脸上，带着询问和一丝惯有的审视。
“一点……草药，先生。”莱克斯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在寂静的地窖里却格外清淅，“据说有安神助眠的功效，用法……我写在了里面。”
他指了指那两个药材包，至于那个香囊，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这个可以随身带着，或者放在枕边。”
斯内普的视线再次落回那些礼物上。
他当然不会轻易接受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尤其是这种涉及“功效”的。
但长久以来，莱克斯那些看似古怪却往往有效的“偏方”，已经在他这里积累了一定的、哪怕是别扭的信任度。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表现出高兴。只是用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个墨绿色的香囊，粗糙的指腹摩挲过丝滑的布料和上面凸起的刺绣纹路。
那纹路对他而言如同天书，他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他最终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刻薄，但缺乏真正的力度。
莱克斯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只是微微颔首：“只是顺手做的小东西。祝您……夜晚安宁，先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角落，继续之前的研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斯内普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又低头看向手中的香囊和桌上的药包。
他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拆开了其中一个药材包。
里面是切成薄片的、呈黄白色的根茎，散发着一种独特的、略带辛香的苦涩气味。
另一包则是暗红色的、扭曲的根须。
包裹它们的棉纸内侧，用清淅工整的字迹写着药材名称和简单的用法，比如“沸水冲泡”或“小火慢炖”。
都是他不认识的植物。
斯内普的魔药大师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在脑中检索，却一无所获。
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他有些不悦，但鼻尖萦绕的那丝清苦香气，又奇异地抚平了些许连日被乌姆里奇和双面间谍身份折磨出的烦躁。
他将药材包重新裹好，连同那个绣着不明文本的香囊，没有扔掉，也没有道谢，只是将它们一并扫进了书桌的某个抽屉里，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重新拿起一份新的羊皮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地窖里再次只剩下壁炉的噼啪声和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莱克斯背对着斯内普，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温柔的弧度。
他知道斯内普不会立刻明白香囊上诗句的意思，但这没关系。
有些种子，只需要悄悄种下，然后，交给时间。
……
圣诞节后，霍格沃茨的寒意并未随着节日过去而消散，反而因为乌姆里奇愈发严苛的管控和连绵的阴雨，显得更加沉闷。
地窖里，壁炉的火焰似乎成了城堡里唯一还带着点暖意的角落。
一天晚上，斯内普批改着一份字迹潦草、内容堪称灾难的魔药论文，眉头拧得死紧。
他最终厌恶地将羊皮纸扔到一边，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抬眼看向正在安静处理一批月光草的莱克斯。
“卡文。”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某种认命般的烦躁，“我们伟大的校长，又下达了一项……令人愉悦的新指示。”
莱克斯停下手中的银刀，抬起头。
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充满讥诮的弧度：
“波特那贫瘠的大脑和如同敞开的城门一样的思维，已经成了黑魔王愉悦的观光景点。邓布利多认为，是时候给救世主的大脑装上那么一扇……微不足道的门。”
他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莱克斯：“而这项‘光荣’的任务，最初落在了我的头上。”
莱克斯立刻明白了，让斯教去教哈利大脑封闭术？光是想象一下那场景，就知道无异于将火药桶扔进厉火里。
果然，斯内普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然而，经过一次……堪称典范的失败尝试后，我发现波特先生对他憎恶的教授的教程，展现出了堪比巨怪的理解力和配合度。”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生硬，带着一种“这简直是在浪费我宝贵的魔药材料时间”的恼怒：
“邓布利多‘建议’，或许由你来接手这项任务，会……更有效率一些，毕竟，你似乎总有种让波特放下他那愚蠢警剔性的……奇特能力。”
“我明白了，先生。”莱克斯平静地应下，“我会尝试。”
斯内普冷哼一声，象是甩掉了一个大麻烦，但又不放心地补充道：“记住，只教大脑封闭术，别发挥你那些多馀的‘乐于助人’精神，更不许透露任何不该他知道的信息，如果让我发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