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扯下龙皮手套，扔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一群精力过剩、头脑空空的巨怪……”他低声咒骂着，象是在驱散身上沾染的吵闹气息，目光扫过还在伏案书写的莱克斯，眉头皱得更紧，“你在这里做什么？”
“论文，先生，还差一点结论。”莱克斯平静地回答，手下没停。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走到自己的书桌后坐下，也抽出一卷厚厚的羊皮纸批阅起来，只是动作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地窖里重新陷入沉默，但一种奇异的平衡感在弥漫。
外面隐约传来的音乐和欢笑，反而衬得这片空间更加宁静。
过了不知多久，斯内普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火气：
“迪戈里那个护身符……”
莱克斯笔尖一顿，抬起头。
“……虽然手法粗糙，构思也透着一种……格兰芬多式的直线思维，”斯内普的视线落在自己的羊皮纸上，语气充满批判，“但内核的炼金符文，倒是勉强达到了基础防护咒语的标准，看来你那些旁门左道的书，也不全是垃圾。”
这大概是莱克斯能从斯内普嘴里听到的、最接近“认可”的评价了。
他低下头，掩住眼底的一丝笑意。
“谢谢您，先生。”
斯内普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舞会热潮过后，赛事重新回归实验。
金蛋的秘密很快被解开——当然，主要是靠“疯眼汉”穆迪对哈利的“提示”。
关于第二个项目在水下进行的消息不胫而走，新一轮的焦虑笼罩了勇士们，尤其是对哈利而言，他看起来毫无头绪。
某天深夜，地窖里只剩下莱克斯在整理一批新到的河豚鱼眼睛。
门被轻轻推开，哈利、罗恩和赫敏——铁三角一个不少，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紧张。
“卡文，”哈利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们需要……需要一点鳃囊草，或者任何能让人在水下呼吸的东西，你知道哪里有吗？或者……能不能帮我们……”
莱克斯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他们。赫敏的眼神里满是恳求，罗恩则是一脸“我们就知道不该来”的不安。
他当然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也清楚假穆迪最终会“帮”哈利搞到鳃囊草，但此刻，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他沉默地走到一个储藏柜前，用魔杖敲了敲锁头，柜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各种稀有或危险的魔药材料，分类整齐。
他看也没看，直接从某个角落取出一个用蜡封口的琉璃小罐，里面装着几株蜷曲、深绿色的干枯水草。
“最后一次。”莱克斯将小罐递给哈利，语气平淡无波，“别让人看见是从地窖出去的。”
哈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赶紧接过罐子，紧紧攥住：“谢谢！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赫敏也连忙道谢，眼神复杂地看了莱克斯一眼，似乎想探究他为何屡次相助。
莱克斯没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三人象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他转身继续处理河豚鱼眼睛，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几只讨食的猫狸子。
他并不担心斯内普会发现，地窖的材料消耗，只要不是太过分的珍品，斯内普通常不会过问细节。
这点鳃囊草，就当是喂了黑湖里的巨乌贼。
然而，他低估了地窖主人的敏锐。
第二天晚上，当莱克斯正在核对一份复杂的魔药配方时，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我假设，我地窖里的库存，还没有慷慨到可以随意接济……有勇无谋的救世主和他的跟班。”
莱克斯背脊一僵，缓缓转过身。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黑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
“他们很着急，先生。”莱克斯没有否认，选择了最直接的回答，“而且，鳃囊草并非不可替代的稀有材料。”
“哦？”斯内普拖长了语调，慢慢走近，“所以，你认为帮助波特先生违反赛规，是理所应当？还是说，你觉得迪戈里那个靠‘祝福’过关的赫奇帕奇，需要一点来自斯莱特林的‘公平竞争’？”
莱克斯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既指他给哈利的草，也指他给塞德里克的护身符。
他垂下眼：“我只是认为，与其让他们用更危险、更不可控的方式达到目的，不如行个方便。至少，鳃囊草的效果稳定。”
斯内普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多么周到的考虑，卡文先生。你都快成了波特先生的私人后勤官了。”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气息，“记住你的身份。过多的‘善意’，在某些人眼里，会是致命的破绽。尤其是现在。”
莱克斯知道“现在”指的是什么，假穆迪虎视眈眈，城堡里暗流涌动。
“我明白，先生。”他低声说。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找出点什么，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把上个季度非洲树蛇皮的库存清单整理出来，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这是惩罚，也是警告。莱克斯躬敬地应下：“是，先生。”
斯内普转身离去，留下满室冷寂。
莱克斯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
他知道，斯内普的怒火并非全因那几株鳃囊草，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对他可能卷入麻烦的烦躁和担忧。
这种别扭的关心，他心领了。
第二天清晨，莱克斯将那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非洲树蛇皮库存清单放在了斯内普的书桌上，并特意用墨水瓶压住了一张便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小字：
“先生，经核对，上一季度的蛇皮消耗量存在约三盎司的异常缺口，与记录不符。”
便条背面，是莱克斯随手写下的复方汤剂的配方。
莱克斯希望借此将昨晚关于鳃囊草的小小不愉快翻篇。
……
第二个项目当天，黑湖岸边人头攒动。当塞德里克和哈利先后带着他们的“宝物”从水中冒出来时，看台上再次爆发出欢呼。
哈利因为“高尚的道德风范”救了芙蓉的妹妹而获得了额外加分，与塞德里克并列第二。
莱克斯站在斯莱特林的人群中，远远看着，他注意到，假穆迪在确定哈利完成项目后，朝他这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