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从容，这种对魔咒近乎本能的运用效率，绝不是在课堂上能学到的。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超纲的咒语，仅仅是最基础的铁甲咒和移动技巧，就让洛哈特狼狈不堪。
这小子，私下里到底练习到了什么程度？
终于，在洛哈特又一次因为用力过猛而身形跟跄时，莱克斯动了。
他的魔杖闪电般点出，没有念咒，一道细微的红色光芒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洛哈特魔杖的中段。
“哦！”洛哈特只觉得手腕一麻，魔杖再次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在舞台边缘。
全场寂静。
莱克斯收起魔杖，对着目定口呆的洛哈特微微躬身：“承让了，教授。您的指导……很有启发性。”
他的语气平淡得象在评论天气，但话语里的意味却让洛哈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弧度。
他走上前，黑袍翻滚，如同降临的蝙蝠。
“看来洛哈特教授的‘实用技巧’还需要更多练习。”他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遍整个礼堂，“卡文先生，为斯莱特林赢得……嗯，一些微不足道的面子，下去吧。”
莱克斯没有去看洛哈特的表情，也没有在意台下各种复杂的目光，他平静地走下舞台，重新融入斯莱特林的人群中。
几乎是同时，斯内普也厌倦了这场闹剧，转身朝地窖走去，离去时他瞥了莱克斯一眼，含义明确。
莱克斯在周围斯莱特林同学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并未立刻动身。
他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等大家的视线重回舞台上的决斗上时，才不紧不慢的脱离人群，拐向通往地窖的走廊。
地窖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莱克斯轻轻推开，室内只有壁炉里火焰跳动发出的噼啪轻响，映得斯内普的背影忽明忽暗。
他正站在书架前，手指划过一排皮质书脊，并未回头。
“把门关上。”
莱克斯依言照做，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地窖彻底陷入了只有两人呼吸的寂静。
他安静地站在房间中央，等待审判。
空气凝滞，带着未散尽的魔药材料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斯内普终于转过身，他没有走向书桌，而是就那样站在阴影里，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莱克斯身上，审视着他，从头到脚。
“一场……精彩的表演，卡文先生。”终于，斯内普开口了，声音缓慢，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为斯莱特林赢得了……不少的关注。”
莱克斯保持沉默，他知道这绝非夸奖。
“无声铁甲咒，精准的魔力控制，以及……近乎本能的战斗步法。”
斯内普的身体微微前倾，阴影从他脸上褪去少许，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我很好奇，霍格沃茨的哪一门课程，或者哪一位教授，如此‘卓有成效’地培养出了你……远超三年级水平的决斗技巧？”
他的语调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讽刺。
莱克斯抬起眼，迎上斯内普的目光，语气平静：“私下练习的结果，先生。阅读了一些相关的书籍，并在……无人处进行了反复演练。”
“练习。”斯内普重复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什么样的‘练习’，能让一个三年级学生，在面对一位，尽管其能力值得商榷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时，表现得如同在庭院里散步般轻松？”
他慢慢踱到莱克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移动，卡文先生，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痕迹，那不是看几本书就能学会的花架子，你的眼神，在洛哈特那憋脚的咒语袭来时，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冷静到极致的评估和判断。”
斯内普靠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轻柔：“告诉我，莱克斯·卡文，你那些‘无人处’的练习，究竟是在防备什么？或者……是在为应对什么而做准备？”
地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莱克斯能闻到斯内普身上淡淡的魔药气息，混合着一丝清苦的草药味。
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里尖锐的探究，以及那深藏其中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担忧？
不，更可能是对“不可控因素”的警剔。
莱克斯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暴露咒语书和穿越的秘密，但也不能用拙劣的谎言激怒眼前这个敏锐到可怕的男人。
他选择了一种模糊而带有部分真实性的回答。
“我信奉实力，先生。”莱克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上了认真，“霍格沃茨并不总是安全的，去年的奇洛教授，还有禁林里的……东西，都证明了这一点。我希望在麻烦找上门时，有能力自保，而不是仅仅依赖运气，或者……他人的庇护。”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看着斯内普：“我希望自己能更有用一些，至少，不成为……累赘。”
最后这个词，他几乎是用气音吐出，却带着千钧之力，意有所指。
斯内普的黑眸剧烈地闪铄了一下。
莱克斯的回答避重就轻，却戳中了一个点，去年他因斯内普而卷入的事件。
那句“不成为累赘”，听起来象是一个学徒对导师的敬畏和不愿拖后腿的表白，但斯内普直觉感到没那么简单。
这小子，是在用这种方式解释他隐藏实力的原因？斯内普添麻烦？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斯内普胸中翻涌。
有恼怒，因为莱克斯依然有所隐瞒；有一丝荒谬感，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竟然在考虑“不成为累赘”；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弱的触动。
“自保……”斯内普冷哼一声，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很崇高的目标。但记住，卡文先生，过度的力量如果没有相匹配的头脑和控制力，只会招致毁灭。眩耀和鲁莽，是格兰芬多的特权，不是斯莱特林该有的品质。”
“我明白，先生。今晚并非我本意，是洛哈特教授……”
“够了。”斯内普打断他，似乎不想再讨论决斗俱乐部的事。
他转身走回书桌后，挥了挥手，“你的能力我已经看到了，现在，把它用在正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