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斯依言留在原地,但内心仍忍不住担忧,只能祈祷“主角金身不死定律”在这里也管用。
直到后半夜,斯教才带着疲惫归来,莱克斯隐晦地打量着斯内普,确定他没受任何伤才放下心来。
“先生。”莱克斯低声问候,带着不易察觉的探寻。
斯内普没有回应他的问候。他缓步走向书桌,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他在桌后坐下,身体陷进高背椅的阴影里,双手指尖相对,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象一个审判者,而非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险的教授。
“卡文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滑,却无比令人心悸,“看来你非凡的……‘观察力’和‘行动力’,又一次找到了用武之地。”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又象是在欣赏莱克斯因他话语而产生的细微紧张。
“波特,”他吐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厌恶与其他复杂的情绪,“和他那些形影不离的……伙伴,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霍格沃茨的‘英雄’——以他们一贯的、将愚蠢和鲁莽发挥到极致的方式,奇洛教授,很不幸,在阻止一场……未遂的盗窃中,遭遇了意外。”
他的叙述简洁、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将惊心动魄的夜晚轻描淡写为一桩“事故”,也将奇洛的死亡定性为遭遇意外。
“至于你,”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莱克斯脸上,“你那及时的……通风报信,或许在客观上,避免了某些……更令人不悦的混乱,但这并不能掩盖你此前一系列行为的极度欠妥。”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轻柔:“卡文先生,你是否已经自负到认为,凭借你那点微不足道的伎俩,就可以在真正的黑暗面前翩翩起舞了?”
莱克斯低下头:“我低估了情况的危险性,先生,这是我的错误判断。”他没有辩解,承认错误是此刻唯一的选择。
斯内普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无声的冷哼,“错误判断?”他重复道,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能凝出冰霜。
“希望你这代价昂贵的‘错误判断’,能让你那似乎过于活跃的大脑记住,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小聪明带来的往往不是侥幸,而是万劫不复。”
“活着,是进行任何……研究的前提。这个道理,我假设你不需要用更深刻的方式来理解。”
莱克斯能听出其中的警告,也隐约捕捉到那一丝极其隐晦的、被层层包裹的告诫。
“是,先生。我会牢记。”莱克斯郑重回答。
斯内普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桌上堆积的羊皮纸,仿佛莱克斯已经不存在。
“现在,离开我的视线。今晚的事情,如果我在任何地方听到不该有的议论……”他没有说完,但未尽的威胁在空气中弥漫。
“我明白,先生,今晚我只是在完成魔药练习。”莱克斯立刻保证。
斯内普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动作带着明显的不耐。
莱克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地窖,轻轻带上了门。
……
年终宴会在大礼堂举行。
当莱克斯走进礼堂时,里面已经用斯莱特林的银色和绿色装饰一新,庆祝他们连续第七年赢得了学院杯。
巨大的横幅上闪铄着斯莱特林的蛇徽。雷动,德拉科·马尔福尤其得意,仿佛学院杯是他一人赢回来的。
莱克斯在长桌角落坐下,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对学院杯本身兴趣不大,但这是斯莱特林的荣誉,他身为其中一员,也不会刻意扫兴。
他的目光扫过教师长桌,斯内普教授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似乎对眼前的喧嚣漠不关心,但莱克斯注意到,当邓布利多站起来准备讲话时,斯内普的眼神微微闪铄了一下。
果然,邓布利多开始为哈利、赫敏、罗恩和纳威的“杰出表现”加分,每加一次分,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欢呼声就减弱一分,气氛逐渐凝固。
当格兰芬多的分数最终反超时,礼堂里的装饰瞬间变成了格兰芬多的红色和金色,狮院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莱克斯听到身旁传来马尔福不敢置信的怒吼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愤愤不平的抱怨。
他本人却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邓布利多这番操作有些……刻意。
宴会结束后,莱克斯没有立刻返回地窖或公共休息室,他等到大部分学生都离开后,才再次来到地窖办公室门口,敲响了门。
“进来。”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冰冷,显然学院杯的“意外”让他心情极差。
莱克斯推门进去,看到斯内普正站魔药柜前,背对着门口。
“先生。”莱克斯轻声开口。
“如果你的脑子没有被格兰芬多愚蠢的欢呼声填满,就该知道现在不是讨论你那漏洞百出的魔药论文的时候,卡文先生。”斯内普没有回头,声音比以往更冷。
“我不是为了论文而来,先生。”莱克斯平静地说,“我是想申请……假期留校。”
“留校?”斯内普缓缓转过身,黑眸锐利地审视着莱克斯,“理由。”
莱克斯迎着他的目光,坦诚地回答:“留在霍格沃茨能让我有更多时间和更好的环境进行您布置的假期研究。”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地窖的藏书和器材……更适合我的学习。”
斯内普沉默看着他,似乎在思考这个理由的合理性,良久,他才移开视线。走向书桌,语气依旧冷淡:
“霍格沃茨不提供免费的食宿给无所事事的学生,留校可以,但你需要承担相应的劳动,我会向邓布利多校长提交申请,并安排你协助管理地窖的储藏室和魔药教室的日常维护工作。”
这几乎等同于默许了!莱克斯心中一喜,但脸上依旧保持平静:“是,先生。我会认真完成工作。”
“此外,”斯内普坐下,拿起羽毛笔,似乎准备开始工作,不再看莱克斯,“你的那些‘研究’,必须在指定的、有监督的情况下进行,我不希望开学回来时,看到我的地窖被你的‘实验’炸上天。”
“我明白,先生。我会严格遵守规定。”莱克斯躬敬地回答。
“出去吧。”斯内普下了逐客令。
莱克斯微微鞠躬,转身离开。在关上门的刹那,他听到斯内普极低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加了一句:“……看好你的东西,别给我添麻烦。”
莱克斯的脚步顿了顿,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他轻轻关上门,将地窖的阴冷和那个口是心非的男巫关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