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其中的风险,教授。”莱克斯的声音清淅而稳定,“我愿意遵守您的一切规则,并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我渴望学习,不仅仅是课本上的知识。”
斯内普盯着他,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实验室里只有某个坩埚里液体轻微沸腾的咕嘟声。
这沉默极具压迫感,足以让一个十一岁男孩心理崩溃。
但莱克斯只是平静地回视,目光坦诚,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决心。
终于,斯内普动了一下嘴唇,“很好。”他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喜怒。
他转身,指向离门口最近、看起来最简单的一个实验台。
“那是你的位置。在没有我的明确指令前,你只能接触那个台上的器具和左边第一个橱柜里标有绿色标签的材料。任何未经允许的触碰,都将被视为严重违规,后果……你会后悔的。”
“是,教授。”
“今晚的任务,”斯内普从主实验台上拿起一个水晶研钵,里面放着几根扭曲干燥、带着尖刺的深紫色根须。
“处理这些毒触手的根茎,我需要得到完全干燥、不含任何活性汁液、但保留了百分之九十七以上麻痹毒素结晶的粉末,标准步骤在那边墙上第三张羊皮纸上,开始吧。”
毒触手!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魔法植物,其汁液带有剧毒和强效麻痹效果,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巫师处理起来也需万分小心。
斯内普一上来就给他如此危险的材料,无疑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莱克斯走到指定的实验台前,先快速浏览了墙上的步骤说明。
步骤极其繁琐,对切割角度、研磨力度、干燥温度和时间都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台面上的所有工具:银质小刀、黑曜石研杵、温度可控的小型干燥炉等等。
然后,他戴上台子上备好的龙皮手套,拿起一根毒触手根茎,指尖传来一种阴冷的刺痛感,即使隔着手套也能察觉。
他没有急于下刀,而是闭上眼睛,用手指细细感受根茎的纹理、硬度和内部可能存在的结节。
这是他从处理某些带有毒性的中药材时养成的习惯,先与材料创建“沟通”。
斯内普在远处的主实验台前进行着自己的工作,似乎完全没有关注莱克斯。
但莱克斯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他的背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莱克斯开始动手。
他的动作缓慢而稳定,银质小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沿着根茎的天然纹理小心翼翼地切割,避开那些可能含有活性汁液的导管。
他的专注力提升到极致,脑海中咒语书里关于魔力精细控制的零星提示与中医药处理毒材的“祛毒存性”理念相互印证。
他没有使用任何显眼的魔法,但精神力高度集中,引导着微弱的魔力附着在刀刃上,辅助分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实验室里只有刀具与砧板接触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斯内普那边偶尔传来的魔药沸腾声。
当莱克斯终于将最后一根根茎处理成符合要求的极细粉末,并将其放入干燥炉设置好精确的温度和时间后,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整个过程耗时近两个小时,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他清理好台面,将工具摆放回原位,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干燥炉发出轻微的提示音,莱克斯戴上厚手套,取出水晶研钵。
里面的粉末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暗紫色,在灯光下微微闪铄,正是斯内普要求的状态。
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无声无息。
他用一根细长的水晶棒沾取了一点粉末,放在眼前仔细观察,又将其凑近鼻尖,极其谨慎地嗅了一下。
长时间的沉默。
“……”
斯内普放下水晶棒,目光再次落到莱克斯身上。
这一次,那目光中的审视意味似乎淡了一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处理过类似毒性的麻瓜植物?”他突兀地问。
莱克斯心中微凛,谨慎回答:“接触过一些带有毒性的草药,教授,处理时首要原则是避免自身中毒,并尽可能保留需要的药性。”
斯内普哼了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否定。“你的手法……带有一种非正统的谨慎,这很好。”
他难得地用了“很好”这个词,尽管语气依然平淡,“但魔法的领域,远比麻瓜的草药复杂和危险。你的‘经验’可以借鉴,但不能盲从。”
他走到左边第一个橱柜前,魔杖一挥,柜门上浮现出复杂的魔文,然后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个贴着绿色标签的瓶子。
“从下周开始,你可以尝试处理这个柜子里的材料。每一样材料的特性、禁忌和处理要点,都必须在我允许你触碰前,彻底掌握。我会随时提问。”
这是认可,也是更大的责任和考验。
“是,教授。”
“今晚到此为止。”斯内普转身,走向他的主实验台,背对着莱克斯,“离开时,确保门完全密封。”
“晚安,教授。”莱克斯微微躬身,安静地退出了实验室。
当金属门在身后合拢时,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袍子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他知道,他刚刚通过了第一道真正的门坎。
莱克斯整理好自己,回到了寝室。
埃弗里看着莱克斯苍白的脸,颇有些幸灾乐祸,“啧,看来某些人又被院长‘特殊关照’了。”
莱克斯没有理会埃弗里语气中的嘲讽,只是平静地开始脱掉被腐蚀了袖口的长袍,准备换上舒适的睡衣。
手臂上被白鲜治愈后留下的淡粉色痕迹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可见。
“至少斯内普教授愿意‘关照’我,埃弗里。”莱克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小心地将长袍叠好,检查是否还能修补,“比起某些人连被关注的资格都没有,或许我该感到庆幸?”
埃弗里苍白的脸瞬间涨红了。
魔药课上的表现是他心里的刺,尤其是在这个他们瞧不起的“泥巴种”对比下。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什么意思?卡文!别以为院长多看了你几眼,你就真有什么了不起!谁知道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