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斯的搭档是塞尔温。塞尔温显然想主导,但莱克斯的动作更快、更精准。
他处理干寻麻和粉碎蛇牙的速度和手法让塞尔温有些吃惊。
那种熟练和稳定,仿佛已经操作过无数次。
莱克斯完全沉浸其中。
他脑海中回忆着《魔法药剂与药水》的步骤,同时下意识地融入了自己对火候和材料配比的中医理解。
他严格控制着坩埚的温度,添加豪猪刺的时机恰到好处。
当其他人的坩埚里冒出各种颜色的烟雾,甚至有人酿成小规模爆炸时,他的坩埚里的药液正呈现出教科书般的完美淡蓝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斯内普在教室里巡视,如同巡视领地的蛇王,喷洒着毒液,扣分毫不留情。
他停在莱克斯和塞尔温的桌前,低头看着那锅无可挑剔的药水。
长时间的沉默。
塞尔温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斯内普用长柄勺舀起一点药液,仔细观察其色泽和粘稠度,甚至凑近轻轻嗅了一下。
“……”他放下勺子,漆黑的眼睛看向莱克斯,目光里是纯粹的审视和探究,“一份……近乎标准的制作,卡文先生。”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冰冷,但细听之下,那冰冷的表层下似乎有一丝极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尤其对第一次操作的新手而言,斯莱特林加十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几乎只让莱克斯和旁边的塞尔温听到:“你的切割手法……很特别,课后留下。”
说完,他转身走向下一个小组,继续用刻薄的言辞批评另一个学生的失败作品。
塞尔温震惊地看向莱克斯,眼神复杂。莱克斯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听到,内心却悄然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下课铃响后,其他学生如蒙大赦般逃离教室,埃弗里经过时瞪了莱克斯一眼,带着不甘和疑惑。
塞尔温在收拾东西时,状似无意地低声对莱克斯说:“你的处理手法,书里没这么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从别处学来的?”
他的语气没有质问,只有探究。
当莱克斯给出从中药房得来的模糊解释后,塞尔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趣,看来麻瓜世界也并非全然无用。”
他离开后,莱克斯收拾好自己的用具,站在坩埚旁等待。
斯内普处理完最后一点事务,才缓缓踱步过来,他站在莱克斯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解释。”他言简意赅,黑眸紧锁住莱克斯。
莱克斯抬起头,目光坦诚而不卑不亢:“教授,在来霍格沃茨之前,我曾在麻瓜的中药房工作过一段时间。处理草药需要类似的精细切割和研磨技巧,我对刀具和材料的手感比较熟悉。”
“并且,我尝试过将一些……嗯……类似于魔药配方的思路融入其中,虽然失败了很多次,但也积累了一些对火候和材料反应的理解。”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突出了实践经验和自学,隐去了魔力和药丸的具体情况。
斯内普的目光没有丝毫松动,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
“中药?”他重复这个词,语调里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麻瓜的草药学……”
“并非完全无用,教授。”莱克斯谨慎地说,“至少在基础材料的预处理和某些反应原理上,有可供借鉴之处。当然,魔法材料的独特性和魔力的引导是关键,我正在努力学习。”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或者说在衡量这个孤儿背后可能隐藏的价值和秘密。
“你的药水,”他终于再次开口,“离‘完美’还差得远。火候在添加河豚肝汁后的第一次搅拌有过一次微弱的波动,影响了最后阶段的融合度。”
“你的‘借鉴’……或许让你起步稍快,但魔药学的深度远超你的想象。不要让我发现你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熟练而滋生傲慢。”
“我明白,教授。”莱克斯低下头,“我会谨记您的指导。”
“每周四晚上七点,”斯内普突然说,语气不容置疑,“到我的办公室来,进行额外的……辅导。如果你浪费我的时间,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等莱克斯回应,转身走向他的私人储藏室,黑袍翻滚,留下莱克斯一人站在空荡的教室里。
莱克斯明白,这个“额外的辅导”绝对不单纯,极有可能是斯教对自己的监视。
他必须极度谨慎,不能让这个敏锐的教授察觉到任何异常。
……
周四晚上七点整,莱克斯准时站在了斯内普办公室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斯内普的办公室比魔药教室更加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更复杂的药草和魔药气味。
墙壁被巨大的书架占据,上面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和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各种令人不安的材料。
斯内普本人正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色书桌后,批改着一摞羊皮纸,头也没抬。
“进来,把门关上。”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莱克斯依言照做,安静地站在书房中央,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出声打扰。
几分钟后,斯内普才放下羽毛笔,抬起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
“卡文先生。”他慢慢地说,十指指尖相对,“让我们看看,你那‘微不足道的熟练’是否值得我付出这宝贵的时间。”
他起身,走向旁边一个稍小但设备齐全的实验台。“疥疮药水,步骤你知道,让我看看你在没有同学……干扰下的真实水平。”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强调了“干扰”一词。
莱克斯没有多言,走到实验台前。
他的动作依旧流畅而精准,甚至比在课堂上更加从容。
处理材料时,他手指的力度、角度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尤其是切割和研磨时,那种源自中药炮制手法的独特技巧更加明显。
他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坩埚和材料。
斯内普就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象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锐利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莱克斯的每一个动作。
这一次,莱克斯完美规避了上次那微小的火候波动。
当淡蓝色的完美药液在坩埚中缓缓旋转,散发出纯净的气息时,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斯内普走上前,再次亲自检验。
他用小勺舀起,观察,嗅闻,甚至用手指沾了一点,轻轻捻动感受其质感。
长时间的沉默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但那股冰冷的寒意似乎减弱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改进了一点。”他承认道,然后话锋一转,“你处理流液草根茎的手法,为什么是斜向切入,而不是标准的横切或纵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