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门外的红灯亮着，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苏娇娇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膝上。
“你是救了我的人？”
一个虚弱但温柔的声音传来，苏娇娇抬起头，眼睛蓄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水光：“阿姨，您醒了？还难受吗？”
顾母被护士搀扶着走出急诊室，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这位中年妇人保养得极好，气质高雅，即使在病中也不失风度。她的目光落在苏娇娇脸上，打量了几秒，眼神突然变得柔和。
“我在路边晕倒，是你叫的救护车？还一路陪我来医院？”
苏娇娇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我看到您突然倒下了，周围没什么人，怕您出事就就陪您来了。您没事就好。”
顾母的眼神更加温柔了。她握着苏娇娇的手：“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我叫苏娇娇，是个演员。”苏娇娇说得很轻，带着一丝羞怯和自嘲。
顾母的眉毛微微挑起：“演员？哪个公司的？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我没什么名气的，演过几部网剧。”苏娇娇的声音更低了，那模样就像一个在娱乐圈挣扎却不愿多谈的单纯女孩。
但顾母的眼睛亮了亮：“苏娇娇我想起来了，上个月《娱乐先锋》报道过你，说你是咳。”她突然停下，脸色有些尴尬。
苏娇娇知道她要说什么——黑红小明星，靠绯闻博眼球，演技被嘲，最近更因为一段被恶意剪辑的视频被全网黑。
她恰到好处地红了眼眶，却强颜欢笑：“阿姨别说了，我知道我在网上风评不好，但有些事不是那样的。”
这句话说得极有技巧，既承认了“事实”，又暗示了“另有隐情”，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果然，顾母握紧了她的手：“傻孩子，这个圈子里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别怕，我儿子也在娱乐圈，他能帮你。”
“您儿子是？”
“顾衡。”
苏娇娇做出惊讶的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顾影帝？阿姨您是顾影帝的母亲？”她的惊讶中带着崇拜，却不过分夸张，仿佛只是对偶像的仰慕，而非对目标人物的觊觎。
顾母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对。今天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一定要还。走，先跟我回家休息一下，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阿姨，真的不用”苏娇娇连忙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别拒绝我，就当陪陪我这个老太婆。”顾母笑着，语气却不容反驳。
苏娇娇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那好吧，谢谢阿姨。”
顾家的宅邸坐落于城郊半山，是一座低调而奢华的中式庭院。苏娇娇跟在顾母身后穿过月亮门，心中快速评估着环境：保安系统严密但不过分，庭院设计有品位但不炫耀，符合顾衡一贯的低调人设。
“娇娇，你先坐，我去换件衣服。”顾母安排她坐在茶室的紫檀木椅上，“李嫂，给苏小姐泡茶，用那盒顶级的龙井。”
“阿姨，真的不用麻烦”苏娇娇的声音轻柔得恰到好处。
“不麻烦。”顾母已经转身往楼上走，却突然停下脚步，手扶额头，“哎哟”
“阿姨！”苏娇娇立刻冲过去扶住她，动作快得惊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顾母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年纪大了，这次晕倒可把我吓坏了，要是当时没人发现”
她的声音里带着后怕，这是真实的情绪流露。苏娇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立刻做出关切的神情：“阿姨，您得好好休息。我扶您去房间吧？”
“好孩子，你扶我上楼。”顾母顺势靠在她身上，声音虚弱，“我得给我儿子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一趟。我这身体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苏娇娇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顾母上楼，进入主卧。房间很大，布置得温馨典雅，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年轻的顾衡和母亲的合影。照片中的顾衡笑容温暖，与现在媒体上那个冷峻疏离的形象判若两人。
苏娇娇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秒，迅速记下了这个细节。
顾母坐到床边，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衡儿，你现在忙吗？”她的声音虚弱，但眼神却朝苏娇俏皮地眨了眨。
苏娇娇立刻明白了——这位母亲在演戏，而且是影帝级别的。有意思，看来顾衡的演技天赋有部分遗传。
电话那头的声音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是低沉的男声。顾母继续说：“我我今天不太舒服，晕倒了，幸亏有个好心的姑娘救了我。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停顿片刻，顾母又说：“工作重要还是妈妈重要？我不强求你，只是医生说我需要静养，家里没人，我有点怕”
这语气，这措辞，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以柔克刚”。苏娇娇暗自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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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顾母朝苏娇娇微笑：“他说马上回来。娇娇，你陪我坐一会儿，等他回来见一面好不好？”
“阿姨，这不太合适吧？顾影帝回来看到我在这里”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救了我，我儿子理应感谢你。”顾母拍拍她的手，“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网上那些传言肯定有误会。顾衡在圈里有些人脉，也许能帮你澄清一下。”
苏娇娇垂下眼睛，睫毛轻颤：“阿姨，您对我太好了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而已。”
“我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准的。”顾母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第一眼就知道值得信任。对了，你有没有男朋友？”
苏娇娇脸上泛起自然的红晕：“没没有。工作忙，而且”她欲言又止，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落寞。
顾母的眼睛亮了：“那就好。我们顾衡也单身，这几年只知道工作，我真担心他孤独终老”
“阿姨，顾影帝那么优秀，肯定有很多人喜欢的。”苏娇娇急忙说，脸上红晕更深了。
“优秀有什么用？人冷得像块冰。”顾母叹气，“我看你就很好，温柔，善良，长得也漂亮”
“阿姨！”苏娇娇娇嗔一声，站起身，“我我去给您倒杯水。”
她逃也似的离开房间，在门口停顿了一秒，听到顾母轻轻的叹息：“多好的孩子啊”
苏娇娇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走下楼梯，心中对系统说：“可乐，检查顾衡的好感度初始值。”
“目标人物顾衡当前好感度：-10（基于网络舆论对你的负面印象）。”
意料之中。苏娇娇不以为意，走向厨房。负值更好，从负到正的过程，才更能让人产生“她与我想象中不同”的惊喜感。
她倒了一杯温水，又从冰箱里找到蜂蜜，调了一杯温蜂蜜水。回到楼上时，她故意放轻脚步，在门外停顿了片刻。
“对，已经快到了你见到她就知道，不是网上说的那种女孩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好好好，你快回来吧。”顾母的声音传来，然后电话挂断了。
苏娇娇这才推门进去：“阿姨，喝点蜂蜜水吧，对恢复体力好。”
“你真细心。”顾母接过杯子，慢慢喝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苏娇娇，像在打量未来的儿媳。
两人闲聊了半小时，大多是顾母在问苏娇娇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苏娇娇早就准备好了全套说辞：单亲家庭，母亲早逝，独自在娱乐圈打拼，被误解被黑，但仍然保持初心配上她恰到好处的表情和语气，足以打动任何一位心软的长辈。
果然，顾母的眼睛湿了：“可怜的孩子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阿姨。”
“谢谢阿姨。”苏娇娇的眼睛也红了。
突然，楼下传来门开的声音，然后是沉稳的脚步声。
“他回来了。”顾母精神一振，声音却故意更虚弱了，“娇娇，扶我一下，我头晕”
苏娇娇立刻上前搀扶，心中快速调整状态：从温柔善良的救美者，转为害羞紧张的小粉丝。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口。
门被推开。
顾衡站在门口，一身黑色风衣，脸上戴着墨镜，风尘仆仆。即使隔着墨镜，苏娇娇也能感受到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自己，然后落在母亲身上。
“妈，你怎么样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比电影里的更加真实动人。
“好多了，多亏了娇娇。”顾母靠在苏娇娇身上，“娇娇，这就是我儿子顾衡。衡儿，这是苏娇娇，今天救了我的好姑娘。”
顾衡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苏娇娇脸上。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那是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此刻正审视着她。
苏娇娇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不是因为她紧张，而是因为这张脸，这个眼神，竟然和前三个世界的男主有种莫名的相似感。是那种气场，那种看她的眼神
“顾影帝您好，我是苏娇娇。”她微微鞠躬，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崇拜。
顾衡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继续打量着她，几秒钟后才开口：“苏小姐，谢谢你救了我母亲。”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完全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举手之劳而已，阿姨人很好，我很担心她。”苏娇娇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又迅速垂下视线，一副羞涩模样。
“医生怎么说？”顾衡转向母亲。
“就是低血糖，加上最近没休息好。”顾母在苏娇娇的搀扶下坐回床边，“娇娇一直陪着我，忙前忙后的，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我会的。”顾衡点头，目光又回到苏娇娇身上，“苏小姐需要什么感谢？支票？资源？还是澄清一些网络上的误会？”
这话说得直接，几乎有些无情。他在测试她。
苏娇娇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泛起水光：“顾影帝，我救阿姨不是为了这些如果今天倒下的是一位普通老人，我也会帮忙的。至于网上的事”她咬了咬唇，“清者自清，我不需要靠别人来证明自己。”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坚定，说完还轻轻吸了吸鼻子，一副受了委屈却强撑坚强的模样。
顾母立刻心疼了：“衡儿，你怎么说话的！娇娇是好孩子，你以为人人都图你的钱和资源？”
顾衡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娇娇注意到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波动——是惊讶？还是重新评估？
“抱歉，我说话直接了些。”他语气缓和了一点，“既然苏小姐不需要物质感谢，那至少让我请你吃顿饭？”
“真的不用了”苏娇娇摆手，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看了看，脸色微变，“啊，我经纪人来电话了，可能有事阿姨，顾影帝，我先告辞了。”
她匆匆鞠躬，就要离开。
“等等，我让司机送你。”顾衡说。
“不用了，我叫了车。”苏娇娇已经走到门口，回头朝顾母温柔一笑，“阿姨，您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您。”
说完，她轻轻关上门，快步下楼。
直到走出顾家大门，她才放慢脚步，脸上柔弱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的笑容。
“宿主，为什么这么快离开？这是增加接触的好机会。”系统可乐不解。
“欲擒故纵。”苏娇娇低声说，“他已经对我产生了初步印象——救了他母亲，不图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