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时间流逝,留在营地的冒险者们,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找两个人,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吧?”
“大队长临走之前有说过如果他们没有回来,我们该怎么做吗?”
“你不用担心,如果他们没有回来,说明我们死定了。”
各个小队的冒险者们互相交流著,眼前的情况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已经按照卡里昂的吩咐,在营地边界生起了火堆,那些诡异的浓厚黑障雾气確实没有再出现了。
但是大队长和他带走的一队冒险者却现在还没有回来,联想到之前巴姆和吉特消失的例子,眼前包裹营地的黑障雾气越发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连卓越阶的强者都能吞噬殆尽。
而这样的情景,正是恐惧滋长的绝佳之地。
“我说,要不咱们,等不到他们,就直接跑吧,去静默要塞,也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话,眾人都陷入了沉默,没有批判的话语,没有爭吵,没有嘲笑,只有安静。
有人想要拿起剑,但颤抖的手握住剑柄,剑刃在颤抖之下与地面相撞,发出了汀汀声。
於此同时,本该在火焰外盘旋的黑雾,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明亮的火焰开始不能阻拦它们,黑暗向著待宰的羔羊伸出了手掌,掐灭了他们的希望之火,
火堆的火焰突兀地变小了,不知是因为柴薪燃烧殆尽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但恐惧的氛围早已蔓延开来,群体无意识的恐惧远比火焰的大小更加沉重地控制住了眾人的身体。
没有一个人去填加柴薪,或者说添加了柴薪也没有用,黑雾浸染过来了。
然而就在黑雾將要吞噬掉一位冒险者的身体时,眾人心中的枷锁像是被轰然打开,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內心的清明,营地里的吟游诗人反应过来开始弹唱诗歌,將大家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那汀汀的敲击声也消失了,没有人再因为恐惧而颤抖。
浸染的黑雾像是光明下的阴影,它的形体再照耀下飞速消退,不再踏足於营地眾人笼罩的范围之中。
“快!快去把火堆点起来!”
“刚才的恐惧是一场袭击!”
“会不会是大队长他们做的?”
有人见状去添加了柴薪,让周围的火堆烧得更旺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刚才的凶险之处,但隨著心底枷锁的褪去,一种饱含希望的感觉反而开始出现在眾人的心底。
“那边有东西过来了!”
边缘处的黑雾开始不自然的涌动,其背后有著什么事物要踏出黑障的笼罩范围。
眾人纷纷拿起了武器,做出了戒备。
但很快,那样东西就出现在了眾人面前——那是一道柔和的光,在光连接了眾人与光源之时,安南等人和卡里昂就显现在营地眾人的面前。
“他们回来了!”
这一消息无疑十分振奋人心,看著几人背上的巴姆和吉特,这说明两人至少被成功带了回来。
只是吉特身上漆黑斑块形成的模样,还是让眾人有些心里发怵。
“他怎么了?是叛逃了还是被黑雾捲走了?”
有个冒险者站了出来问道,虽然他这么问,但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 “吉特被怪东西缠上了,有点像诅咒法术和深渊诅咒的融合,简单来说,他先是变成了一个大怪物,然后我们击败了他,把他带了回来。”
“现在,治癒使,链金术师还有法师都出来看看,这两个傢伙到底怎么了。”
卡里昂將巴姆放在一旁,他看上去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脸色有点苍白。
但是吉特身上遍布黑色的斑块,已经將他的身体覆盖了1/2,並且隱隱有继续增长的趋势。
“有谁见过这种症状的吗?如果有手段,还是不要藏著掖著比较好,不然到时候他的身体被这鬼东西吞噬,指不定会孵化出什么玩意来。”
“我先用下治疗术吧。”
埃里安率先站了出来,这位治癒使得疗伤能力还是不错的,如果这被归属於伤势之类,就可以得到改善。
疗伤术。
绿色的微光在吉特身上闪烁了一会,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但身上的黑斑完全没有得到任何消除。
“我来试试!”
一个穿著罩袍的黑衣男子拿著一个雕刻著蛇头的特製法杖走了出来。
他走上前,用手摸了下吉特身上的黑色斑块。
那黑色斑块仿佛具有活性的黏菌,就这样往罩袍男子的手指上蔓延。
眾人被他这鲁莽的举动震惊了。
“你不要命了?”
他的同伴用惊骇的目光盯著他,但是下一幕却又让眾人纷纷震惊了起来。
他念出了一道咒语,身上泛起一道黑雾,那黑雾与黑障非常相似,那黑雾裹住了罩袍男子的手指,將上面的黑色斑块吸收乾净。
隨后,罩袍男子拿出一个玻璃瓶,身上控制的黑雾涌入进去,又將黑色黏菌状物质放了出来。
就这样,这种奇异的物质就被收纳进了容器之中。
卡里昂挑了挑眉,看著他,等待著他的解释。
“这是研究黑障,並与之结合的法术的造物,带有黑障的部分性质。”
“当然,大家一般称其为,深渊法术。”
“深渊法术?”
眾人咀嚼著这个名字,感觉一时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只有卡里昂皱起了眉头,这个四十岁的老资歷战士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复杂了起来。
“在十几年前,被我们彻底清剿的邪教『黑日会』的教主,就用的是深渊法术。”
“你为什么能分辨得这么清楚,而且还能掌握克制它的手段?”
罩袍男子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慢慢说道:
“能够克制深渊法术的,唯有深渊法术。”
卡里昂的身体已经绷紧,隨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你的深渊法术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罩袍男子微微一笑,却令人莫名地感觉很真诚。
“当然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