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侧身躲开,反手将农夫推向他:“想要他活?那就乖乖拿起牛心。”农夫重重摔在快活老兄脚边,咳得撕心裂肺,脖子上留下一道乌青的指印。“你看他的眼睛,”老兵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阴冷,“满是恐惧和绝望,这样的灵魂碎片,可是滋养诅咒的好东西。”
快活老兄低头,正对上农夫惊恐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憎恨,只有哀求,像极了当年山神庙前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我……”他犹豫了,利爪微微颤抖。
“怎么?心软了?”老兵冷笑,“别忘了你偷吃羊心时的贪婪,别忘了你在忘川河撒谎时的懦弱!你本就是个自私的蠢货,装什么慈悲?”他突然念起诡异的咒语,黑色雾气顺着快活老兄的伤口钻进他的身体。
“啊——!”快活老兄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皮肤瞬间绷紧,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血管里钻动,“停下!快停下!”他的理智瞬间崩塌,血红色的眼睛里只剩下杀戮的欲望,“我拿!我拿!”
他猛地蹲下身,利爪狠狠插进黄牛的胸膛,金黄的牛心被硬生生拽了出来。神圣的光芒在他掌心挣扎,灼烧得他掌心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黄牛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眼睛圆睁,倒映着快活老兄扭曲的脸。
“不——我的牛!”农夫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灵魂,“你杀了它……你杀了我们全家……”
快活老兄握着滚烫的牛心,神圣之力与诅咒之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让他浑身抽搐。“老兵!”他嘶吼着,“你答应过,不伤害他!”
“我没伤害他啊。”老兵笑眯眯地走近,指尖划过牛心的光芒,那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是你杀了他的希望,是你把他推向了死亡。”他指了指农夫,“你看,他现在和黑森林里的孤魂,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农夫突然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他缓缓捡起地上的耕犁,一步步走向快活老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和农舍里的孩子、山神庙的妇人一模一样:“你杀了我的牛……我要你偿命……”
“他怎么了?”快活老兄后退一步,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没什么,”老兵轻描淡写地说,“绝望的人,最容易被森林里的怨气附身。”他拍了拍快活老兄的肩膀,黑色雾气顺着他的肩膀蔓延,“现在,他是你的‘同伴’了。带着他,带着牛心,跟我回森林。”
“同伴?”快活老兄看着农夫空洞的眼睛,突然觉得一阵恶寒,“他已经不是人了!你把他变成了怪物!”
“怪物?”老兵笑得更加诡异,“你以为你还是人吗?快活老兄,我们都是怪物,都该待在黑暗里。”他转头对农夫说,“去,把你的家人都接到森林里来,让他们也成为‘同伴’。”
农夫机械地点点头,转身朝着远方的农舍走去,步伐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嘴里反复念叨着:“来森林里……都来森林里……”
快活老兄握着渐渐冷却的牛心,看着农夫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恐惧。“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声音发颤,“把所有人都变成怪物?把整个世界都变成黑森林?”
“整个世界?”老兵仰头大笑,笑声里充满了疯狂与阴冷,“黑森林本就该吞噬一切。阳光、希望、人性……所有温暖的东西,都该被彻底毁灭。”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猩红,“而你,快活老兄,会是我最锋利的刀。”
“我不会帮你!”快活老兄猛地将牛心扔在地上,“我宁肯魂飞魄散,也不做你的帮凶!”
“魂飞魄散?”老兵弯腰捡起牛心,指尖的黑色雾气将牛心完全包裹,“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利?”他突然将牛心塞进快活老兄的嘴里,“吞下去!这头牛的神圣之力,会和你的诅咒融合,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有任何痛苦——因为你会彻底忘记‘人性’这两个字。”
“唔!”快活老兄拼命挣扎,却被老兵死死捏住下巴,牛心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神圣的灼烧感,强行滑进他的喉咙。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像被点燃了一样,浑身的皮肤瞬间变得滚烫,血红色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人性的微光彻底熄灭。
“很好。”老兵松开手,满意地看着快活老兄在地上翻滚抽搐,“现在,你是真正的黑森林使者了。”
快活老兄慢慢爬起来,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他的利爪变得更长更黑,身上的黑毛疯长,覆盖了大半张脸,头上的牛角隐隐发烫,散发出黑色的邪气。“使者……”他喃喃自语,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我是……黑森林的使者……”
“走吧。”老兵转身走向黑森林,“还有很多‘同伴’,等着我们去‘邀请’。”
快活老兄跟在他身后,步伐僵硬而机械。他路过农夫的农舍时,听到了女人的惨叫和孩子的啼哭,随后,那些声音渐渐变成了诡异的低语,和农夫的声音一模一样:“来森林里……都来森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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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情绪。人性、良知、后悔……所有曾经属于“快活老兄”的东西,都被金黄的牛心和黑色的诅咒彻底吞噬。他现在只是一个怪物,一个只知道杀戮和“邀请”的黑暗使者。
黑森林的雾气越来越浓,将整个田野都笼罩其中,那些曾经翠绿的庄稼,瞬间变得枯黄发黑,散发着腐臭的气息。快活老兄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只留下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和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黑森林的边缘,雾气像贪婪的触手,一点点侵蚀着外面的村庄。快活老兄跟在老兵身后,眼神空洞地扫视着路边的茅草屋,鼻腔里充斥着鲜血、腐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麦香。
“闻到了吗?”老兵停下脚步,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面包的香味,总是能吸引那些愚蠢的活人。”他指了指前方一间冒着炊烟的小屋,“那里有个面包师,他的面包里,藏着和你一样的秘密。”
“秘密?”快活老兄的声音干涩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什么秘密?”
“他的面包,不是用麦粉做的。”老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是用森林里孤魂的骨灰和活人的鲜血。你看,他的窗户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
快活老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面包店的窗户上,有几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手指划过的血印。屋里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力捶打面团,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哼唱,调子诡异而阴森。
“我们要杀了他?”快活老兄伸出利爪,黑色的指甲在雾气中闪着寒光。
“杀他?太可惜了。”老兵摇了摇头,“他的面包能麻痹活人的心智,让他们乖乖走进黑森林。我们需要他,就像需要你一样。”他推了快活老兄一把,“去,和他做笔交易。用你身上的诅咒之力,换他最新鲜的面包和最烈的酒。”
“交易?”快活老兄愣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对,交易。”老兵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告诉他,你能让他的面包更‘美味’,让更多人来买。作为回报,他要给你最好的面包和酒——记住,不准伤害他,除非他先对你动手。”
快活老兄点点头,转身朝着面包店走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麦香、血腥味和骨灰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差点让他窒息。面包店里阴暗潮湿,墙壁上挂满了风干的面包,那些面包的颜色发黑,形状扭曲,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