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小姐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狐狸太太。
接下来几天,雾林里的动物都知道了狐狸太太的“规矩”
——非九条尾巴的狐狸不嫁。
可还是有不怕死的来试:
三条尾巴的狐狸带着一篮子野草莓,说能天天给她摘最新鲜的;
五条尾巴的狐狸扛着一只肥硕的野猪,说能让她顿顿吃肉;
七条尾巴的狐狸拿着一块闪亮的宝石,说能给她买最漂亮的裙子。
可狐狸太太连门都没让他们进,只让猫小姐传了一句话:“没九条尾巴,就别来脏我的地。”
每次送走求婚者,猫小姐都会发现一件怪事
——长凳下的老狐狸“尸体”,位置好像变了。
第一天早上,他的头朝东;
中午变成了朝南;
晚上再看,头又朝西了。
猫小姐甚至在他身下发现了新鲜的泥土,像是有人把他搬起来过,又重新放了回去。
“太太,老主人的位置……好像动了。”
这天晚上,猫小姐实在忍不住,小声对狐狸太太说。
狐狸太太正在剪烛花,烛火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是你看错了,他一直躺在那儿。”
“可我明明看见……”
“别再提了。”
狐狸太太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再胡思乱想,你就搬出去住。”
猫小姐不敢再说话,只好退了出去。
夜里,她躺在床上,总听见客厅里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像骨头摩擦的动静。
她悄悄爬起来,走到卧室门口,透过门缝往客厅看
——月光从树缝里漏进来,刚好照在长凳上。
老狐狸的身体竟然微微抬了起来,爪子抓着长凳边缘,像是要坐起来!
猫小姐吓得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就在这时,老狐狸突然转过头,眼缝里露出一点暗绿色的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方向!
猫小姐慌忙缩回身子,躲在门后,心脏“砰砰”跳得快要炸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再往外看,客厅里又恢复了平静,老狐狸还是躺在长凳下,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噩梦。
第七天黄昏,天阴得厉害,乌云压得很低,眼看就要下雨。
一阵缓慢的敲门声传来,比之前的都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猫小姐走到门边,刚要透过门缝看,就听见狐狸太太的声音:“直接开门。”
猫小姐拉开门,吓得往后退了三步
——门口站着的狐狸,拖着九条蓬松的尾巴,尾巴上的毛湿漉漉的,滴着黑色的水,像刚从墨水里捞出来。
他的身体很高,几乎顶到了树洞的门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像两颗涂了白漆的石头。
“我找狐狸太太。”
那只狐狸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怪的回音,好像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狐狸太太从卧室走出来,眼睛亮得吓人,盯着那九条尾巴,突然笑了:“你终于来了。”
“我来求婚。”
九条尾巴的狐狸慢慢走进来,他的爪子踩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像飘在空中。
猫小姐注意到,他的爪子也是白色的,没有一丝血色,走过的地方,地上留下了一串黑色的水痕,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像死鱼的味道。
“猫小姐,把客厅收拾一下,”
狐狸太太说,“再去把松鼠太太、兔子奶奶请来,我要办婚礼。”
“太太,这、这太急了吧?而且他……”
猫小姐看着九条尾巴狐狸诡异的样子,实在放心不下。
“让你去你就去。”
狐狸太太的语气变得严厉,“别耽误我的事。”
猫小姐只好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路过长凳时,她又看了一眼老狐狸
——他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暗绿色的光更亮了,嘴角好像还微微往上翘了一下,像是在笑。
天黑透了,树洞被火把照得通红。
松鼠太太和兔子奶奶来了,她们手里拿着礼物,脸上却没什么笑容,眼睛里满是不安。
松鼠太太偷偷拉着猫小姐的爪子,小声说:“我总觉得不对劲,这狐狸身上的味道太怪了,而且他的尾巴看起来……像是假的。”
猫小姐刚要说话,就听见狐狸太太的声音:“大家坐吧,婚礼马上开始。”
九条尾巴的狐狸坐在狐狸太太身边,他的尾巴垂在地上,黑色的水顺着尾巴尖滴下来,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狐狸太太举起酒杯,脸上带着笑容,可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这位先生的婚礼,以后还请大家多关照。”
“太太,您还没问他的名字呢?”
兔子奶奶小声提醒道。
九条尾巴的狐狸看了兔子奶奶一眼,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笑容:“我、我叫九尾。”
他的声音还是带着回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九尾突然站起身,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皮毛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原本蓬松的尾巴也变得皱巴巴的。
“你、你怎么了?”
松鼠太太吓得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九尾没说话,只是张大了嘴巴,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的嘴巴越张越大,最后竟然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两排锋利的尖牙
——那根本不是狐狸的牙齿,而是像狼一样的尖牙,还沾着黑色的黏液!
“他、他不是狐狸!”
兔子奶奶尖叫起来,转身就要跑。
可没等她跑到门口,九尾突然扑了过去,爪子抓住了兔子奶奶的尾巴,把她拽了回来。
“砰!”
长凳突然翻倒,老狐狸从地上跳了起来!他的眼睛是暗绿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上的毛竖了起来,像一只要扑食的野兽。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沾着黑血的木棍,朝着九尾砸过去:“你竟敢装神弄鬼,骗到我头上来了!”
九尾被砸中后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瞬间缩成一团,皮毛“哗啦”一声掉了下来
——里面竟然是一只浑身是伤的黄鼠狼!
他的尾巴上绑着八条用稻草和皮毛做的假尾巴,刚才的九条尾巴,全是假的!
“我、我只是想骗点吃的,还有狐狸太太的财产……”
黄鼠狼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我听说老狐狸死了,就想装成九条尾巴的狐狸,骗狐狸太太嫁给我,等拿到财产,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