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点点头,跟着王二走进宝库。
宝库很大,堆满了金银珠宝,金条堆成小山,银元宝散落在地上,宝石在黑暗里闪着幽光,像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
两个守库侍卫靠在墙角打盹,呼噜声此起彼伏。
王二屏住呼吸,悄悄走过去,举起铁棍,对着一个侍卫的后脑勺狠狠砸下去。
侍卫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侍卫被惊醒,刚要喊,就被王二捂住嘴,铁棍又砸了下去。
农夫看着地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不敢吐
——他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快装,越多越好,我们只有半个时辰。”
王二从怀里掏出两个布兜,递给农夫一个。
农夫和王二开始往布兜里装金银珠宝。
金条太重,他只装了几根,却把银元宝和宝石塞得满满当当。
布兜很快就沉得提不动了,王二看了看天色,说:“够了,再装就走不动了,我们从密道走。”
密道在宝库的最里面,藏在一个假山后面。
王二推开假山,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里面有点黑,跟着我走,别掉队。”
王二点燃一根火把,率先走了进去。
农夫跟在后面,火把的光映着洞壁,上面刻着很多奇怪的图案,像是人被绑在柱子上,表情痛苦,看得他心里发毛。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终于有了光亮,王二高兴地说:“快到了,前面就是出口。”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的喊声
“抓贼!别让他们跑了!”
王二脸色一变:“不好,有人发现了!快,加快速度!”
两人抱着布兜,拼命往前跑。
出口就在眼前,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他们冲出去,把火把扔在洞里,希望能挡住追兵。
跑到山林深处,他们才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
布兜里的金银珠宝沉甸甸的,却让他们觉得踏实
——只要再走半天,就能到河边,雇船离开。
天快亮时,农夫和王二走到了一条小路旁。
小路通往河边,路上很少有人走,只有几个早起的农夫在赶路。
他们找了个隐蔽的草丛,把布兜藏起来,打算先去河边看看有没有船,再回来拿财宝。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一个商人从对面走来。
商人穿着华丽的丝绸衣服,手里拿着一个算盘,脸上带着谄媚的笑,眼睛却不停地扫视着他们,像在打量猎物。
“两位壮士,这么早要去哪里啊?”
商人走上前,语气热情,却透着一股虚伪
“看你们的样子,像是赶路的?要不要买些干粮?我这里有面包和水,很便宜。”
农夫和王二对视一眼,都警惕起来。王二说:“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可商人却拦住了他们,笑容里多了几分阴冷
“别急着走啊。我听说,昨晚王宫的宝库被偷了,国王下了通缉令,悬赏一百枚银币抓贼呢。”
他的眼睛扫过王二的手,王二的手上还沾着宝库门口的锈迹
“你们的手,怎么这么脏啊?”
王二的手摸向腰后的刀,声音冷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
商人笑了,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闪着寒光
“干什么?当然是抓贼领赏啊。我早就看出你们不对劲了,穿着破衣服,却透着一股紧张劲,不是贼是什么?”
他突然朝农夫扑过去,短刀直刺农夫的胸口。
王二反应快,一把推开农夫,举起刀挡住了商人的攻击。
两人打了起来,商人的功夫不错,王二虽然有伤在身,却也不甘示弱。
农夫吓得躲在一旁,看着两人打斗。人的短刀划破了王二的胳膊,血涌了出来,王二却没退缩,反而更加勇猛,一刀砍在商人的肩膀上。
商人疼得大叫,转身就跑,嘴里还喊着
“我已经通知侍卫了,你们跑不掉了!”
王二捂着伤口,脸色苍白
“我们得赶紧走,侍卫很快就会来。”
两人跑回草丛,拿起布兜,拼命往河边跑。
可没跑多久,就听见了马蹄声,还有侍卫的喊声
“站住!别跑!”
王二回头看了一眼,侍卫已经追上来了,至少有十几个人,都骑着马,手里拿着长矛。
“你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王二把自己的布兜塞给农夫
“河边有一艘木船,船夫是我的朋友,你去找他,就说我让你来的,他会带你走。”
“那你怎么办?”农夫的眼泪流了下来。
“别管我,快走!”王二推了农夫一把,举起刀,朝着侍卫冲了过去。
农夫看着王二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王二是在为他争取时间,他不能辜负王二。
他攥紧布兜,拼命往河边跑,身后传来王二的惨叫声,还有侍卫的喊杀声,像一把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农夫跑到河边时,天已经亮了。
河边果然有一艘木船,船夫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正坐在船头抽烟。
农夫跑过去,喘着气说:“老……老人家,是王二让我来的,他说你会带我走。”
船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上来吧,他早就跟我说过了。”
农夫跳上船,船夫划着船,往河中心驶去。
船驶远了,农夫回头看了一眼岸边,再也看不到王二的身影,只有侍卫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远方。
他知道,王二大概已经死了,是为了救他死的。
他打开布兜,金银珠宝在阳光下闪着光,却再也让他觉得踏实。
他想起了青蛙的尖牙,狼犬的独眼,国王的残忍,王二的牺牲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贪念,因为他想赚那“好生意”的钱。
船驶到河中间时,突然停住了。船夫放下船桨,看着农夫,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
“你以为,你真的能逃出去吗?”
农夫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船夫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币,银币上的花纹很熟悉
——正是他当初扔进池塘的那枚。
“王二的朋友?我根本不认识他。我是池塘的守墓人,是来带你回塘底的。”
农夫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想起了那只青蛙,想起了青蛙说的“塘底的死人”。
“是你?你到底是谁?”
船夫笑了,身体突然开始变化,皮肤变成了青黑色,眼睛变成了浑浊的黄色,像那只青蛙一样。
“我是国王祖先的仆人,负责看守塘底的财宝。国王找了一辈子财宝,却不知道,真正的财宝在塘底,而开启财宝的钥匙,就是你扔的那枚银币。”
他突然扑向农夫,农夫想反抗,却被船夫抓住了胳膊。
船夫的力气很大,像铁钳一样,捏得他骨头疼。
“国王以为他在算计别人,却不知道,他也是我的棋子。你,王二,商人,王屠户,都是我用来祭祀塘底财宝的祭品。”
船开始下沉,河水涌进船舱,冰冷刺骨。
农夫看着船夫的脸,那张脸越来越像青蛙,越来越狰狞。
他想起了王二的牺牲,想起了自己的贪念,心里充满了悔恨。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河水漫过了他的胸口,又漫过了他的脖子。
他最后看到的,是船夫手里的银币,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只眼睛,盯着他。然后,他被河水吞没,沉入了河底。
河水恢复了平静,船夫变回了青蛙的样子,跳回了池塘。
池塘里的蛙鸣又响了起来,黏腻而阴冷,像是在庆祝新的祭品到来。
而王宫的方向,国王还在等着农夫的人头,却不知道,自己很快也会变成塘底的祭品,成为这场“好生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