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拆开信时，指尖在颤抖——信上的字迹虽然狰狞，却盖着国王的私印。
她抬头看向菲利克斯，突然注意到他左臂的疤痕
“你……你左臂的疤是怎么来的？”
菲利克斯攥紧袖口：“小时候被木箱里的尖刺划的。”
王后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站起来，对着门外大喊
“快！筹备婚礼！三天后，让菲利克斯和公主成婚！”
公主伊丽莎白听说要嫁给送信的少年，本想拒绝，可看见菲利克斯走进宫殿时，却愣住了
——他的眼睛像深潭，而她的侍女，昨晚刚说过“眼尾有痣的人，会带来死亡，也会带来救赎”。
“你就是菲利克斯？”
伊丽莎白小声问，指尖捏着裙摆上的珍珠
——那珍珠，是去年国王从死去的奴隶耳朵里挖出来的。
菲利克斯点点头：“公主殿下，我知道您可能不愿，但……”
“我愿意。”
伊丽莎白打断他，声音突然坚定
“我早就不想待在王宫里，这里的地毯下，藏着太多人的血。”
三天后，婚礼办得热闹，却处处透着诡异
——宾客们喝的酒，颜色像稀释的血；桌上的烤肉，带着奇怪的腥味。
可就在菲利克斯和伊丽莎白拜堂时，国王打猎回来了，他看见殿里的红绸，又看见菲利克斯的脸，突然抽出腰间的匕首，向菲利克斯刺去
“你这个孽种！居然还活着！”
菲利克斯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匕首“噗”地插进旁边的柱子，溅出暗红色的木屑。
王后立刻扑过来，抱住国王的腿
“陛下！别杀他！他是……”
“闭嘴！”
国王一脚踹开王后，指着菲利克斯吼
“想娶我女儿，就去地狱！把魔王头上的三根金头发取来！否则，我会让你和你那死鬼爹一样，死在水车下！”
菲利克斯握紧伊丽莎白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我会回来的。但你记住，若我没回来，磨坊的水车，会记着你的名字。”
他转身向地狱出发，路过第一座城市时，卫兵拦住他，手里的长矛还滴着血
“你会做什么？我们的集市喷泉，干了三个月，连老鼠都不肯靠近。”
菲利克斯挺直腰板：“我能找出原因。”
“好，”
卫兵冷笑一声，“若你找不出来，就把你扔进喷泉——那里，已经埋了五个‘能找出原因’的人。”
到了第二座城市，卫兵同样拦着他，城墙下堆着白骨
“我们的金苹果树，去年还结满金苹果，今年却连叶子都不长，树枝上还挂着人的头骨。你能找出原因吗？”
菲利克斯点头：“等我回来，就告诉你。”
最后，他来到大湖边，摆渡的船夫撑着篙，篙尖上缠着一缕头发
“小伙子，你要过河？我这船，去年载过十个去地狱的人，回来时，只载着他们的骨头。”
“我要去地狱取魔王的金头发，”
菲利克斯盯着船夫的眼睛
“也想知道，你为什么总在这摆渡。”
船夫的脸色瞬间变了：“若你能回来，我就告诉你——但你要记住，地狱里的人，都喜欢听‘真话’，尤其是关于‘死亡’的真话。”
渡过湖，地狱的阴风扑面而来，城门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头骨，每个头骨的眼窝都对着来路。
菲利克斯刚走进城门，就看见一个老太婆坐在安乐椅上，她的手上戴着枚戒指
——戒指上的宝石，是人的眼球。
“你是谁？来地狱做什么？”
老太婆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
“我叫菲利克斯，要取魔王的三根金头发。”
菲利克斯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是魔王的奶奶，也知道你去年帮过一个逃跑的奴隶——他是我爹。”
老太婆的身体猛地一震，戒指上的宝石闪过红光
“你爹……他去年被磨坊的水车绞死时，还喊着你的名字。”
她抬手一挥，菲利克斯瞬间变成一只蚂蚁
“躲进我的外衣褶皱里，魔王讨厌活人的味道，尤其是带着‘疤痕’的活人。”
天黑后，魔王回来了，浑身冒着黑烟，刚进门就抽了抽鼻子
“有生人味！还是个带着‘血疤’的！”
他翻箱倒柜地找，爪子划过木箱，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瞎折腾什么？”
老太婆假装生气地拍了下他的手
“我刚把去年的骨头收拾好，你又要弄乱？”
魔王哼了一声，把头枕在老太婆膝上，很快打起呼噜
——他的呼噜声里，夹杂着细碎的惨叫声。
老太婆趁机拔下一根金头发，魔王“腾”地坐起来，爪子掐住她的脖子
“你找死？”
老太婆咳嗽着说：“我做了噩梦，梦见一个城市的集市，喷泉干涸了，里面埋着五个人的骨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魔王松开手，不耐烦地说：“那喷泉下的石头里，藏着个被活埋的女巫，她的怨气堵住了泉水。”
“只要把她的骨头挖出来，烧成灰，泉水就会流出来——但那泉水，会变成暗红色，喝了的人，会看见自己的死状。”
说完，他又睡着了。
老太婆拔下第二根金头发，魔王再次惊醒，爪子拍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的白骨
“你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