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剑事件两年前在楚地江湖上掀起了一场风波,不过影响有限。
这一来是因为天问剑现世没两天就到了周安手中,虽然期间汨罗江畔还是死了些人,但数量算不上多。
二来是因为当时不久后就发生了魏国信陵君遇刺事件,吸引了全天下的注意力。
等到宋玉公开宣称自己得到了天问剑,这场风波也就慢慢平息了,彼时宋玉並未公布天问到他手中的经过,周安的名字自然也未被提起。
因此周安很好奇,那位霜魂剑的主人是谁,居然能让宋玉、风鬍子等人如此草率的將自己的存在泄露了出去。
风鬍子不假思索地道出了一个名字:邹衍。
邹衍,齐国人,初在稷下学宫讲学,后受燕昭王铸黄金台招贤纳士的吸引入燕仕官,燕昭王甚至亲自抱著扫帚为他扫地,然而在燕昭王死后邹衍被燕惠王下狱迫害,不得不逃回了稷下学宫。
不过此人依然记得昔日燕昭王的恩情,燕惠王一死,他马上再回燕国为燕王喜效力。
两年前,在赵国为质的燕太子丹结束质子生涯回到蓟城,燕王喜本想请邹衍担任太子丹的老师,结果邹衍只是望了眼太子丹后,便言自己已行將就木,不仅推辞了燕王喜的任命,还以告老还乡为由离开了燕国。
返乡途中得知天问剑出世消息,他好奇之下,游歷至楚国,拜访身为屈原弟子的宋玉,与风鬍子、徐铸一般正好撞见宋玉已得天问剑。
此人专研阴阳家学说,在诸子百家前辈中资歷较老,威望不低,又一副时日无多的样子,宋玉等人自不会向其隱瞒周安之事。
邹衍,霜魂剑
周安肯定对方不曾来过大泽乡,至少没有公开来过。
不过更令周安感到凝重的是,从种种线索来看,邹衍很可能加入了阴阳家那隱藏一脉中,並担任著重要职位
只是事已过去两年,什么都没发生,就算要担心什么也是无从而起,他只好先在心中记下这件事,然后拔出干將莫邪,请风鬍子评鑑。
至於说要怪罪宋玉泄密那倒不至於,当初宋玉介绍自己给徐铸、风鬍子是为了帮助自己结交这些江湖前辈,后续告知邹衍也大概是一样的目的。
周安当初没有反对,现在岂能单独变卦?何况天问剑之事如今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大泽乡中暂时仅有周安持有名剑,故而一脸凝重而又有些欣喜地认真评鑑完干將莫邪,这位天下第一相剑师郑重告知周安要谨防被双剑中的杀气影响心智后,便去了春申君封地方向。
春申君的佩剑亦是一把非同凡响的名剑。
紫女这时正巧在寿春那边,链蛇软剑无缘获得风鬍子评价。
风鬍子游歷途中已重新观赏了世间诸多名剑的现状,上一届他列剑谱是二十年前之事,彼时其仅见过干將剑,莫邪剑被农家田氏藏的死死的,故而干將剑独自被列出了十名开外。
如今双剑合璧,下届剑谱出来时,其上名剑排行必有变动。
到时候少不得会有一波纷爭,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江湖
天气缓缓变热,又转凉,直至寒意渗人。
负芻披著厚实白虎披风,骑在马上接受邾地官吏的恭送,继续向东而行。 他身后两將,一个是项氏少主项荣,领著项氏精骑。另一个则是慎君府家司马高无,即负芻门客中高瘦的那位,领著慎君府私兵。
一公一私两队护卫,使得负芻身旁固若金汤。
一眾人马巡视了大半个楚国,接下来再巡视几个江岸畔小城,便要去百越之地。
理论上那里是负芻最后的目的地,但楚王元还私下交代过他顺道去吴越旧地看望看望春申君。
『春申君闭门思过已久,当已懂得谦逊之理,你且去拜访瞧瞧,未来尔等尚需同朝为臣』
行在半途中,回想著父王告诫这番话时气息虚弱的模样,负芻心中情绪复杂,这趟春申君封地的拜访,他大抵是没机会去了。
甚至离开寿春前的那一晚,就是他与父王的最后一面
“报急报”
就在负芻思虑时,一名王宫禁卫军的到来止住了巡视队伍前进的方向,他带来了新王令:
“边关急报,南部秦军突生异常调动,疑似有南侵跡象。”
“请项荣將军速归项地,召集四方军团,急奔前线。”
“什么?”项荣眼睛瞪大,催马上前一把夺过传令骑手中卷帛,边打开边斥声道:
“前不久秦国进攻赵国的军队中长安君成蟜才发动了叛乱,使秦军震盪,吕不韦哪里来的胆子竟敢在这个时候进攻我楚国?”
“这分明是偽报!何必大动干戈!”
“稟项將军,此乃大將军上奏后,王上亲颁的命令”
传令骑低头拱手,再次道完命令出处后,不敢多言。
“父,大將军怎么会看不出对面的秦军调动虚实?”
项荣认真端详卷帛,发现確为真令,语气沉闷。
负芻面色凝重,亦驱马上前至这位项氏少主身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项將军不必气恼,秦军南侵乃是大事,纵然只有一丝可能也务必要谨慎对待,大將军身在前线,当有他判断的理由。”
“公子”项荣扭头望著负芻,同时抬手按住了对方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王令既已至,我不得不离开,接下来的行程,公子还望小心。”
演的有些过了,这哪里是你这位项氏一族的少主会说的
负芻心中念头再次一闪而过,面色不改,淡淡道:“项將军何必担心,在楚国地界上虽偶有盗贼,但我的亲卫难道连那些盗贼都处理不了吗?”
目送著『依依不捨』的项荣带著项氏精骑向北离去,负芻也不再理会那位传令骑,带著自己府內的私兵继续巡视之程。
与此同时,当確认项氏之人真的离开负芻身旁后,布局之人也不在意负芻是否有所察觉,直接启动了计划的下一步。
楚王宫內,王后李环笑吟吟地將楚王元迎入自己的寢宫,並双手为之奉上了一碗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