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莫沉抬手便扬出一把明黄色的符纸,动作行云流水,台下眾人尚未辨清究竟是何种符籙,整座擂台上的防护光幕已然泛起层层涟漪,宛如投入巨石的湖面,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声隨之响起。
武文凌厉的攻势在半空中猛然一顿,那势大力沉的一刀仿佛劈在无形屏障上,再难寸进。他咬紧牙关,额间青筋暴起,怒喝道:“哦?竟想以符籙取胜?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符籙可挥霍!”说罢他猛然收力,一个鷂子翻身向后跃去,与莫沉拉开三丈距离,凝神以待,目光如电。
下一刻,擂台上骤然涌现十余道粗壮水柱,每道都有合抱之粗,哗啦啦地將滔天清水注入场中。因整个擂台被阵法完全笼罩,积水无法外泄,不过片刻功夫,水位已经急速上涨,转眼间没过武文胸口。
武文心知不能再等,当机立断將手中鎏金大刀向空中一拋。只见那柄宝刀在空中翻腾三周,刀尖向下,带著万钧之势重重砸入水中。“轰”的一声巨响,激起层层浪。
令人称奇的是,积水受此一击,竟形成一道高达丈许的水幕,如琉璃般晶莹剔透,將武文牢牢护在其中,水幕表面流光溢彩,显非凡品。
莫沉见状,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抽出一张紫纹符籙,对著武文眉心遥遥一指。符籙瞬间燃烧殆尽,擂台上的积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迅速凝聚成一条狰狞水龙。这水龙长约五丈,鳞爪分明,仰天长啸,搅得整座擂台水汽瀰漫。隨即它张开巨口,带著排山倒海之势向武文猛扑而去。
武文深吸一口气,察觉这水龙威压並不算太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握紧大刀,看准水龙来势,猛地一个踏步,刀光如匹练般斩向龙喉处。“雕虫小技!”他轻蔑地说道,刀光过处,水龙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水珠洒落。
“別笑得太早,”莫沉从容不迫,唇角微扬,“你没见我手中还有大把符籙?”言毕,他手掐法诀,施展驭物术,六张紫纹水龙符应声而起,在身前一字排开。符纸上灵光流转,硃砂绘製的符文熠熠生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显然比先前那张符籙威力更胜。
武文岂会坐视莫沉继续施法?他怒喝一声,周身法力如江河奔涌般注入手中大刀。刀刃上金芒大盛,竟分化出六道凌厉刀气,这些刀气不仅扰乱了场內积水,更在空中结成一个玄奥阵势,让莫沉的符籙难以凝聚成龙形。
霎时间,擂台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术法对决:碧蓝水波与金色刀芒交织碰撞,哗哗水声与金属交鸣不绝於耳。水龙怒吼,刀气纵横,绚丽的光影效果引得台下观眾惊呼连连,甚至有其他组的修士都被吸引过来围观,將明夷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就目前来说,明夷组这边打得可真够精彩啊!”一名围观修士由衷讚嘆,目不转睛地盯著台上激战。
“可不是吗?其他组的比试大多速战速决,喝口茶的功夫就结束了。”身旁同伴连连附和,手中还比划著名刚才看到的精彩招式。
更远处,几个修士正兴致勃勃地议论著:“你们看看那小子,符籙跟不要钱似的撒,简直不要命了!”
“哈哈,我也纳闷,这人是不是傻?还是铁了心要和武家过不去?”另一人嬉笑道,儼然一副洞悉世事的模样,“武家可是出了名的睚眥必报。”
他们越聊越起劲,引得周围几人也加入討论:“要我说,遇上武家的人直接弃权才是上策,再不济上场认输也行。反正败给武家修士,说出去也不丟人。”
“唉,他现在已经上去打了,看来这梁子是结定了。武家人最重面子,今日就算贏了,日后怕是也难逃麻烦。”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不像咱们,哪有这个胆子和武家人硬碰硬。”又一人摇头感嘆,嘴角却带著看好戏的笑意。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这些围观者语气轻鬆,面带笑容,仿佛在茶余饭后閒聊著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浑不在意台上正在进行的是一场生死相搏的较量。
而在擂台之上,莫沉与武文的激战正值白热化,水光与金芒交织出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说时迟,那时快,莫沉眼见自己的水龙符在对方刀气干扰下难以凝聚成形,当机立断变换战术。他右手掐诀,左手一扬,一柄通体赤红的飞剑应声而出,剑身散发著灼热气息,所过之处积水纷纷汽化,直取武文面门。
武文此刻正全力操控六道刀气,见莫沉竟分心御使飞剑袭来,心下暗惊。这飞剑来势汹汹,炽热的剑气竟將周遭水汽蒸腾成雾,他不得不撤回所有刀气,双手疾掐法诀,那六道金色虚影瞬间合而为一,重新化作实体大刀,横在身前格挡。
“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赤红飞剑精准地刺在宽厚的刀身上,震得武文虎口发麻。他趁势將刀身一斜,卸去劲力,同时飞快抹去额间渗出的汗珠,心中暗叫好险。
“难得啊难得!”武文怒极反笑,声如洪钟,“鲜有人敢与我武家动真格打到这个地步!”
就在他说话间,莫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全力催动符籙。五条水龙终於挣脱束缚,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从不同方向朝武文猛扑而来。水龙翻腾间带起滔天巨浪,整个擂台仿佛化作一片汪洋。
武文面色凝重如水,迅速在周身布下一层淡蓝色的避水结界,双手紧握大刀。只见他暴喝一声,臂上肌肉虬结,青筋如蚺蛇般突起,大刀带著破空之声狠狠劈向最先衝来的水龙。
“轰”的一声巨响,第一条水龙应声而碎,化作漫天水。然而武文这一击也使尽了全力,后续四条水龙已然袭至身前。他急忙回刀自守,刀光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挡住攻势,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积水中踏出深深的水坑。
莫沉全神贯注地操控著剩余水龙,额间渗出细密汗珠。以他炼气八层的神念强度,同时操控五条一阶符籙召唤的水龙,实在是太过勉强。不过片刻,他便感到识海阵阵刺痛,如同万千银针扎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莫沉心念电转,当机立解除了对水龙的操控。四条水龙顿时溃散,化作普通积水哗啦落下。他同时全力催动御风术,身形急速向上攀升,试图与武文拉开距离。
武文见水龙突然消散,先是一怔,隨即狞笑起来:“小子,神念撑不住了吧?能在炼气八层同时操控五条符籙幻兽,確实有点本事。不过”
武文说著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张土黄色符籙,毫不犹豫地拍在胸口。符籙触及肌肤竟如融化般渗入体內,隨即他周身泛起一层土黄色光晕,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青筋暴突如虬龙盘绕,几乎要挣破皮肤。
莫沉心中警铃大作:“不好!这是炼体符!绝不能让他近身!”
然而为时已晚。武文狂笑一声,双掌猛然向下一按。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四尺深的积水中突然疯狂长出无数水草,紧接著,各种树木藤蔓破水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蔓延,转眼间整个擂台变成了一片微型丛林。
莫沉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向上飞窜。但这些藤蔓仿佛有生命般紧追不捨,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眨眼功夫,五条粗壮的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四肢和腰部,越收越紧。
武文见时机已到,足尖在疯狂生长的植物上连点数下,身形如离弦之箭直衝而上。他双手高举大刀,刀身上土黄色光芒大盛,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直劈莫沉左肩。
危急关头,莫沉勉强召回落在一旁的飞剑格挡。“叮”的一声清响,飞剑被狠狠震开,莫沉只觉与法器的心神联繫瞬间中断,同时武文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
但武文战斗经验丰富,就势卸去劲力,刀势一转,改劈莫沉右肩。这一变化快如闪电,眼看就要得手。
千钧一髮之际,莫沉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调动起体內剩下的所有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