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正欲纵身而起,那怀里揣着的粉色肚兜突然颤了一下。
一股腻人的甜香,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臊气,从肚兜的夹层里钻了出来。
这味道不对。
不是那种纯粹的脂粉香,倒象是腐烂的桃花泡在尸水里。
孙悟空停下脚步,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出来。”
没有动静。
“俺老孙数到三。”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象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三。”
轰!
金箍棒猛地落下,砸在面前那块看似普通的青石地板上。
“哎呦!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啊!”
一道粉红色的烟雾从地缝里滋溜一声钻了出来,
在半空中扭了几下,化作一个身披轻纱、满面油光的胖和尚。
这和尚长得极有特色。
耳朵垂到肩膀,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总是挂着那种黏糊糊的笑意,
怀里还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欢喜禅女修虚影。
定光欢喜佛。
也就是当年的截教随侍七仙之一,长耳定光仙。
封神一战,这厮偷了通天教主的六魂幡投靠西方,这才换来了如今的佛位。
“是你?”
孙悟空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这个活象个剥皮猪的大肉球。
“这肚兜,是你的?”
定光欢喜佛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他本来是躲在功德池底的秘境里修炼“大欢喜禅”,谁知道天降横祸,
这猴子不仅把池水洗脏了,还把那件他珍藏多年的“圣物”给顺走了。
那是他用来意淫……不,用来参悟妙善观音法相的媒介啊!
“是……不是……是小僧……”
定光欢喜佛语无伦次,眼珠子滴溜乱转,却不敢看旁边脸色铁青的准提圣人。
“俺老孙最讨厌两种人。”
孙悟空伸出一根手指。
“一种是背后捅刀子的叛徒。”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一种是欺负女人的淫虫。”
“很不巧。”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
“你两样都占全了。”
定光欢喜佛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跑!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脚底就抹了油,化作一道粉色长虹就要往灵山深处钻。
只要进了万佛塔,有诸佛愿力护持,这猴子未必敢……
“定。”
一个字。
轻飘飘的。
却象是万座大山,轰然压在了定光欢喜佛的背上。
他在半空中保持着一个极为滑稽的奔跑姿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脸上那种惊恐欲绝的表情被完美地冻结住了。
孙悟空慢悠悠地走过去。
每一步,都象是踩在定光欢喜佛的心口上。
“当年你那六魂幡摇得挺欢啊?”
孙悟空把金箍棒当成烧火棍,在定光欢喜佛那肥硕的屁股上戳了戳。
“听说你在西牛贺洲,建了一百多座欢喜庙。”
“专挑那些有些根骨的女修下手,美其名曰‘开光’,实则采阴补阳。”
“这一身的法力,有多少是睡出来的?”
定光欢喜佛拼命眨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想求饶却发不出声。
周围的罗汉们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谁不知道这长耳贼平日里仗着二圣宠爱,在灵山横行霸道,那是连观音菩萨都敢言语调戏的主儿。
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脏。”
孙悟空嫌弃地把金箍棒收回来,在定光欢喜佛的袈裟上擦了擦。
“杀你这种垃圾,俺老孙都觉得脏了手。”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菩提祖师。
“师父。”
“这头肥猪,怎么处理?”
菩提祖师还在喝茶。
只是那茶杯里的岩浆已经凉了,结成了一层黑色的硬壳。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定于半空的定光欢喜佛。
那眼神很淡。
淡得就象是在看路边一坨风干的狗屎。
“祸根既然在下面。”
菩提祖师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那就别留着了。”
“言出法随。”
“剥夺。”
嗡——
天地间的一道法则波动闪过。
没有刀光剑影。
没有血肉横飞。
甚至连一点法力波动都没有。
定光欢喜佛只觉得下身一凉。
那种感觉,就象是本来长在身上的某个重要器官,突然间被整个世界给“遗忘”了。
它不存在了。
从根源上,从因果上,从肉体上,彻底消失了。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划破了灵山的长空。
这声音尖锐、高亢,完全不象是男人的嗓音,倒象是宫里那些被阉割的老太监。
嘭。
一团血雾从定光欢喜佛的胯下爆开。
那是多馀的气血无处宣泄,直接炸裂。
大雷音寺内。
所有的男修,无论是罗汉还是菩萨,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只觉得裤裆里一阵凉风嗖嗖。
那些平日里被定光欢喜佛欺辱过的女比丘、女菩萨,虽然吓得脸色苍白,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好!
阉得好!
不远处的云端。
刚刚逃离现场却又不甘心,躲在暗处偷窥的观音菩萨,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让她恶心了无数个元会,却因为圣人庇护而不得不忍气吞声的长耳贼。
就这样……
变成了太监?
观音看着那个站在场中,云淡风轻的老道人,心里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
一句话。
就能剥夺一个准圣强者的……那种能力?
这就是混沌魔神的手段吗?
“这就完了?”
孙悟空看着在地上打滚哀嚎,声音越来越细的定光欢喜佛,有些意犹未尽。
“师父,这也太便宜他了。”
“要不把他扔进猪圈,配几百头老母猪?”
菩提祖师摇了摇头。
“没那个必要。”
“对于欢喜佛来说。”
“不能人道,比死更难受。”
确实。
定光欢喜佛修炼的是欢喜禅,一身法力全靠那个玩意儿维持。
如今根没了。
他的修为就象是泄了气的皮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准圣……大罗……太乙……
眨眼间。
就跌成了一个连筑基期都不如的凡人。
满脸的褶子堆在一起,肥肉塌陷,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猥琐老头。
“行了。”
孙悟空一脚把这堆烂肉踢飞。
那定光欢喜佛惨叫着,化作一颗流星,不知道飞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处理完杂碎。
孙悟空转过身。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越过满地狼借,越过战战兢兢的诸佛,最后落在了那两个至高无上的身影上。
西方二圣。
准提。接引。
“师父。”
孙悟空把金箍棒扛在肩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小的收拾完了。”
“这两个老的……”
“怎么算?”
此话一出。
原本稍微缓和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准提圣人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圣人,万劫不灭,历万世而长存。
什么时候被人当成“要处理的对象”了?
但看看旁边那个喝茶的老道人。
准提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悟空。”
菩提祖师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凉茶。
他把茶杯随手一扔。
当啷。
那杯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接引圣人的脚边。
“圣人不死不灭,寄托虚空。”
“杀是杀不掉的。”
菩提祖师淡淡地说道。
孙悟空有些失望。
“那岂不是没办法了?”
“也不是。”
菩提祖师笑了。
那是魔鬼的微笑。
“死罪可免。”
“活罪嘛……”
菩提祖师伸出手,指了指头顶那片已经有些昏暗的天空。
“听说这灵山有一座‘万佛塔’,镇压了无数妖魔。”
“既然西方教这么喜欢镇压别人。”
“那不如……”
“让他们自己进去住几天?”
“体验一下生活?”
轰隆!
准提和接引同时变色。
万佛塔?
那是灵山的监狱!里面全是业力深重的魔头,环境恶劣至极!
让他们两个圣人去坐牢?
“老师!这……”
接引圣人刚想求情。
“怎么?”
菩提祖师眼皮一抬。
“不想去?”
“那也行。”
“那就去混沌虚空,陪我那几个老朋友练练手?”
“正好盘古那斧头最近又磨利了。”
盘古!
这两个字一出。
准提和接引瞬间闭嘴。
两害相权取其轻。
跟盘古那个变态比起来,坐牢简直就是度假。
“去……我们去。”
准提咬着牙,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这就是报应吗?
当年他们把通天教主关禁闭,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了。
“那还等什么?”
孙悟空金箍棒一指。
“请吧,二位圣人狱友。”
就在这时。
天边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不是佛光。
而是那种纯粹的、带着无上威严的皇道金光。
太白金星举着一卷金灿灿的圣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满头大汗,帽子都歪了。
“大圣!大圣且慢!”
“玉帝有旨!”
“请大圣上天……一叙!”
孙悟空眉毛一挑。
他看了一眼那个气喘吁吁的老头。
又看了看三十三天外,那座若隐若现的天宫。
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
“叙旧?”
“好啊。”
“正好俺老孙的棒子。”
“还没凉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