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今日是斗战胜佛受封一周年庆典。”
“那是自然,如今灵山之上,谁不知道这猴子是佛祖身边的红人?”
“哎,想当年那泼猴顽劣不堪,大闹天宫,如今却修成正果,成了最虔诚的斗战胜佛,真是佛法无边啊。”
“嘘!小声点,那不是泼猴,那是胜佛!小心被他听去,一棒子把你打成肉泥!”
灵山脚下。
几名负责洒扫的小沙弥正低着头,窃窃私语。
他们眼神敬畏地望向那金光万丈的大雷音寺。
今日的灵山,佛光普照。
梵音阵阵,天花乱坠。
大雷音寺内。
数千罗汉、五百菩萨,齐聚一堂。
正中央的莲花宝座旁,单设一席金座。
上面坐着的,正是身披锦澜袈裟,头戴毗卢僧帽的“孙悟空”。
也就是一年前,在大雷音寺受封为“斗战胜佛”的六耳猕猴!
此刻。
六耳猕猴手里转着佛珠,脸上挂着慈悲的笑。
但他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爽!”
“真爽啊!”
“这斗战胜佛的位置,坐着就是舒服!”
六耳猕猴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罗汉,内心极度膨胀。
一年前。
真假美猴王那一难。
他与如来佛祖联手,当着漫天神佛的面,一棒子打死了那个真的孙悟空!
从此,世间再无齐天大圣。
只有他这个听话的六耳猕猴,成了正果,受了香火。
“孙悟空啊孙悟空。”
“你也就是个傻子。”
“只有死了的猴子,才是好猴子。”
“你看现在,俺老孙……哦不,本座受万人朝拜,而你呢?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六耳猕猴心中冷笑连连。
他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种把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上方。
如来佛祖法相庄严,声音洪亮如钟:
“斗战胜佛,入我沙门一年,斩妖除魔,护持正法,功德无量。”
“今日,特赐汝九转金莲一株,以示嘉奖。”
哗——
下方众佛一片哗然。
九转金莲!
那是灵山至宝,不仅能提升修为,更能重塑金身!
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投向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强忍着狂喜,双手合十,就要起身谢恩:
“弟子,谢佛祖恩……”
然而。
就在那个“典”字还未出口的瞬间。
异变突生!
轰隆隆——!!!
原本祥云缭绕、佛光普照的灵山天穹,骤然变色!
没有乌云。
没有雷电。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血红!
仿佛苍天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流出了滚滚鲜血!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崩塌,狠狠地砸在了大雷音寺的头顶!
“噗——!”
大殿门口,负责守门的十八位护教珈蓝,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股气息压得跪倒在地,口喷鲜血!
“怎么回事?!”
“敌袭?!何方妖孽敢擅闯灵山!”
“我的天,这气息……我的金身要裂了!”
大殿内乱作一团。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罗汉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斗。
修为低微一点的揭谛,更是直接趴在地上,七窍流血,动弹不得!
就连观音、文殊几位大菩萨,也是神色剧变,不得不运起全身法力,死死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
这绝不是普通的妖魔!
这是……天地大恐怖!
如来佛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大殿上空。
那里。
一道金光破空而来!
那金光太快了!
无视了灵山的护山大阵!
无视了三千诸佛的念力封锁!
“那是……”
六耳猕猴吓得一屁股跌坐在莲台上,全身猴毛倒竖。
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死亡的味道!
金光悬停在大雷音寺正中央。
光芒散去。
那不是什么法宝。
也不是什么神通。
而是一封信。
一封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还滴答滴答往下淌着金色液体的——血书!
信缄未开,杀意已至!
整个大雷音寺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杀意冻结了。
信封之上。
并没有写收信人的名字。
只有三个苍劲有力、透着无尽悲凉与狂怒的大字——
《讨债书》!
这三个字,仿佛是用大道法则刻上去的。
每一笔,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圣人道韵!
“讨债?”
“向谁讨债?”
“这三界之中,谁敢向灵山讨债?!”
众佛惊恐万状。
如来佛祖的眉头死死锁成了“川”字,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股气息……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这位万佛之祖,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
那悬空的血书,无风自燃!
但它没有烧成灰烬。
而是化作了一行行遮天蔽日的血色大字,强行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之中!
字字泣血!
声声震耳!
那不是文本。
那是一个苍老、悲愤、压抑了五百年的怒吼:
“当初,汝等言他是妖猴,吾忍了,那是他的命。”
“后来,汝等压他五百年,吾忍了,那是他的劫。”
“如今,汝等设局杀他,毁他肉身,灭他神魂,让这只六耳冒名顶替……”
“这口气,吾若是再忍,枉为师表!!!”
轰!!!
最后一行字出现,整个大雷音寺剧烈摇晃,仿佛发生了十级大地震!
那血色大字在空中凝聚,最终化作一句令六耳猕猴魂飞魄散的宣告:
“吾徒悟空何在?!”
“今日,为师来为他……找!回!公!道!”
噗嗤——!
这一声怒喝,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
在场的五百罗汉,瞬间有一半人仰天喷出一口金血,气息萎靡!
这是圣人之怒!
这是天道都无法承受的悲愤!
此时此刻。
端坐在莲台之上的六耳猕猴,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手里把玩的佛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滚出去老远。
他哆哆嗦嗦地看向如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佛……佛祖……”
“这……这是谁?”
如来佛祖死死盯着那渐渐消散的血字。
他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的嘴唇微微颤斗,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让他忌惮了无数岁月的名字:
“斜月三星洞……”
“须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