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信息学院会议室里,弥漫着空调难以驱散的湿热和上百人聚集产生的浑浊气息。
投影屏幕上正展示着关于“新型网络协议架构”的枯燥ppt,主讲人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如同催眠曲。
唐守拙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却有些游离,焦点并未落在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拓扑图和公式上。
他体内的“盐晶龙脉”在进入这所大学后,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低频嗡鸣状态。
这所坐落在山脊上的大学,其建筑布局和地下管网,似乎无意中契合了某种古老的地脉走向。
尤其是此刻他们所在的这栋主楼,恰好建在一个微弱的“炁眼”之上。
他能感觉到,不仅仅是地脉,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由无数计算机和网络设备产生的、看不见的“信息洪流”,这两种能量(古老的“炁”与现代的“电磁信息”)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相互交织、扰动。
“守拙,”身旁的苏瑶轻声唤他,递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感觉怎么样?这里的‘场’有点特别。”
唐守拙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喉头的燥热。
他微微侧头,低声道:“嗯,地脉很活,但被这些……‘铁盒子’(他指计算机和网络设备)发出的‘杂音’盖住了大半。不过,有点奇怪……”
他顿了顿,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来描述那种感知: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利用这信息流做掩护。”
他指的是那种非自然的、带有某种目的性的能量波动,与他体内龙脉感应到的“彼端”气息有细微的相似,但更加隐蔽和破碎。
苏瑶会意,指尖在摊开的会议日程表上看似无意识地划过,目光却锐利地扫过会场前排的几位重要嘉宾和组委会成员。
她的“信息感知”天赋在此刻悄然运转,如同无形的触角,捕捉着空气中流转的、除了学术交流之外的“意图”碎片。
“金局让我们来,果然不是只听报告的。”苏瑶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我感觉到……有不止一股‘视线’在扫描这个会场。很隐蔽,混杂在无线信号里。”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一位来自北京的资深院士结束了发言,主持人宣布进入茶歇时间。
人群顿时活跃起来,大家纷纷起身活动、交谈。
唐守拙和苏瑶也随着人流走到走廊。
苏瑶假装被一幅挂在墙上的校园地图吸引,凑近观看,实则指尖轻轻拂过地图下方的金属包边。
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片段:深夜无人的实验室、屏幕上快速滚动的非标准代码、以及一股熟悉的、带着“盐煞”特有阴冷气息的能量残留。
“守拙,”她迅速收回手,脸色微凝,
“问题可能不在主会场,在信息学院实验楼。那边……有‘东西’活动过的痕迹。”
唐守拙眼神一凛。
“找个借口,过去看看?”唐守拙低声道。
苏瑶点点头,拿出个仪器,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对唐守拙说:
“我跟单位领导提前打过招呼的,需要时离开一下。这边,跟我来,我知道有条近路。”
两人避开喧闹的人群,沿着一条僻静的楼梯向下,穿过一条连接两栋楼的空中走廊。
山城旁晚特有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远处长江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信息学院实验大楼时,唐守拙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头望向楼侧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
他体内的盐晶龙脉发出一阵尖锐但短暂的刺痛感。
“刚才……有东西从那里‘流’过去了,”他沉声道,眼神警惕,
“很像在‘归墟’实验室感应到的‘彼端’信息碎片,但更……零散,像是无意中泄露的。”
苏瑶立刻警觉,她的感知也捕捉到一丝稍纵即逝的异常数据波动,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难以追踪却真实存在。
“看来,”苏瑶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栋看似平静的实验楼,
“这场学术研讨会的复杂,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金局说的‘另一个维度的战场’,或许就在这里悄然铺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如同普通的好奇访客,步入了信息工程学院大楼明亮而安静的大厅。
他们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就隐藏在这片由代码、电缆和学术光环构筑的现代丛林深处。
信息工程实验楼光洁的地砖反射着顶灯冰冷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精密仪器特有的淡淡气味。
与会议主会场的喧闹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苏瑶看似随意地走到墙上的楼层指引图前,目光快速扫过。
“网络与信息安全重点实验室”位于五楼东侧。
唐守拙靠近一步,看似在和她一起看指引图图,实则闭目凝神,将感知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大楼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纵横交错的电缆管线、以及深处那些高速运转的服务器集群,构成了一幅复杂而庞大的能量图谱。
而在五楼东侧那个区域,他确实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通风口处相似的异常波动,它像一条狡猾的鱼,潜藏在庞大的正常数据流之下,时隐时现。
“能量残留很淡,但性质错不了,”唐守拙睁开眼,眼神锐利,
“带着‘彼端’那种冰冷的、非人的‘秩序感’。不是自然泄露,像是有意无意的……‘擦痕’。”
“异常能量残留……”苏瑶看向唐守拙,“看来,我们得做一次‘不请自来’的访客了。”
两人没有乘坐电梯,而是选择了消防通道的楼梯。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他们走过后缓缓熄灭,仿佛在为他们打着节拍。
唐守拙能感觉到,越往上走,那种异常的波动就越发清晰,同时,一种被窥视的微弱感觉也隐隐浮现——并非来自摄像头,更像是某种无形的能量场在被动感应闯入者。
来到五楼,防火门紧闭。
苏瑶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看似普通的金属卡套,在门禁读卡器上轻轻一贴。
没有绿灯亮起,也没有“嘀”声,读卡器的指示灯却诡异地闪烁了几下,随即,门锁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这是聂芸纱工提供的“小玩意儿”,能模拟特定信号短暂干扰低安全级别的门禁系统。
推开门,五楼的走廊更是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