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传来贪婪而兴奋的意念波动,那只阴影之手再次凝聚,带着吞噬一切的气息,抓向那一点如同心脏般搏动、散发着不祥暗芒的源质碎片!
“休想!!”
一声沙哑却蕴含着无尽愤怒的嘶吼,竟是从那即将被能量撑爆的唐守拙口中发出!
他不知从何处榨取出了最后一丝力量,布满裂痕、流淌着金血的右手猛地抬起!
并非攻击“黑煞”,而是五指箕张,狠狠抓向自己胸前那没入晶玉珠的伤口!
“以吾残躯!引炁燃灯!!”
他嘶吼着,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点燃!
“嗡——!”
他胸前那个由金色符文构成的玄奥印记骤然亮到极致!
印记中心的晶骨珠虚影疯狂旋转,如同一个微型黑洞,开始不顾一切地抽取唐守拙体内那狂暴到足以毁灭星辰的能量,以及他残存的生命精元!
“噗!”
唐守拙再次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血,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皮肤瞬间失去所有光泽,如同枯槁的树皮,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之火!
被印记抽取的恐怖能量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拇指粗细的暗金色光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黑煞”那只即将触及源质碎片的阴影之手上!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积雪上!
那阴影之手瞬间被洞穿、汽化!
光束去势不减,狠狠轰击在源质碎片之上!
“不——!!!”
“黑煞”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那阴影凝聚的身躯剧烈颤抖、扭曲,仿佛受到了重创!
被光束击中的源质碎片并未破碎,反而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骤然爆发出比之前魔影全盛时期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暗红色能量!
这股能量不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被强行引爆的疯狂!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整个石腔!
“轰隆隆——!”
穹顶的岩石再也支撑不住,大块大块地崩塌坠落!
地面剧烈摇晃,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田熏儿被冲击波狠狠掀飞,撞在墙壁上,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而首当其冲的“黑煞”,那阴影之躯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破布,瞬间被这股自爆般的能量撕扯得四分五裂,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
唐守拙的身体被这股近在咫尺的爆炸狠狠抛飞,如同破麻袋般砸在远处布满裂痕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他胸前那玄奥的印记光芒急速黯淡,最终熄灭,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以及周围皮肤上蔓延的、如同熔岩冷却后的暗金色纹路。
石腔内,只剩下能量乱流肆虐的呼啸、岩石崩塌的轰鸣,以及……一片死寂。
田熏儿挣扎着抬起头,灰尘和血污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到远处那个如同焦炭般的身影,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师……兄……” 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无尽的悲凉。
就在这时,那源质碎片引爆的核心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露出一个缓缓旋转、深不见底的幽暗孔洞。
孔洞边缘,魔影残留的暗红色能量如同垂死的毒蛇般扭曲、挣扎吸收,正一点点恢复…。
而在这孔洞上方,一点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暗芒,正如同风中残烛般,缓缓飘落——那是源质碎片自爆后,残留的最后一点、最精粹的“核”。
它似乎失去了所有活性,如同宇宙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朝着下方昏迷不醒的唐守朽,缓缓飘落……
田熏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如同被砂纸磨过,只剩下气若游丝的呜咽。
她眼睁睁看着那点微弱却蕴含着无尽不祥的暗芒—核,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地、不容抗拒地飘向唐守拙胸前那触目惊心的焦黑伤口。
“不……”
她挣扎着想爬过去,身体却像灌了铅,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断裂般的剧痛,只能徒劳地伸出手。
那点暗芒,如同宇宙尘埃中最幽邃的结晶,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唐守拙胸前那片焦糊、深可见骨的伤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喷涌的异象。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层融化的“滋”声。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以伤口为中心,瞬间席卷了唐守拙全身!
他原本因能量暴走而滚烫如熔岩的皮肤,温度骤然降至冰点,龟裂的伤口边缘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幽蓝光泽的冰霜!
他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再无一丝生息。
连那最后一点微弱的生命波动,也仿佛被这极寒彻底冻结、掐灭。
“师兄——!”
田熏儿的心瞬间沉入无底深渊,绝望的泪水混合着血污滑落。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哪怕只是触碰到他冰冷的身体。
然而,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轰隆隆——咔啦啦——!”
失去了墨玉珠、魔影与源质碎片能量的支撑,整个石腔的结构再也无法维系!
穹顶开始分裂垮塌,如同被巨锤砸碎的蛋壳,岩块裹挟着万钧之力轰然砸落!
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碎裂,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雨点般砸落!整个空间彻底陷入了毁灭的狂潮!
“熏儿!走!!”
一个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田熏儿脑海中炸响!
是田二囡的意志!
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猛地托起田熏儿重伤的身体,将她朝着唯一尚未完全崩塌的、通往地面的狭窄甬道口狠狠推去!
“前辈!” 田熏儿泪眼模糊,回头望去,只见悬浮在半空、光芒已黯淡到极致的黑旗,在落石与烟尘中剧烈震颤,旗面上那模糊田二囡的残影,正带着一丝释然与决绝,朝着下方唐守拙倒卧的方向,缓缓消散……
“轰——!”
一块巨大的岩石狠狠砸在黑旗幡消失的位置,彻底封死了那片区域。
田熏儿被那股力量推入黑水之中,身后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与绝望的黑暗。
她强忍着撕心裂肺的悲痛和身体的剧痛,手脚并用,在黑暗的江水、中拼命向上游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噗通!”
田熏儿终于爬上江岸,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乱石上。
刺眼的灯光让她瞬间失明,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是来自地下,而是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