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炁链接……确认目标状态:不稳定……强行接入协议……启动……
权限认证:二级观测员陈光复验证通过……开始锚定……祝兆……源胚……!”
冰冷的指令音(只有陈老被转接匣高度同化的“感知”才能捕捉)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窃取成功!
然而——
就在转接匣的嫁接指令即将刺入唐守拙眉心皮下的瞬间!
他体内那缕因本能回应宇宙级呼唤而处于混沌活跃状态、承受着双重拉扯、如同沸腾源头般的“祝兆”古炁(万象渊炁的本质!),
第一次展现出来自“垂天而祝兆”源头的、哪怕寂灭了无尽岁月也未磨灭的……源质尊严!
不是刻意的反击!
不是智慧的防御!
那是源质本身……面对“窃取”、“玷污”、“低熵级同化尝试”时……最纯粹、最原初的高位排斥与暴烈反噬!
嗡——嘶——!!
所有灌入唐守拙体内的、来自两个维度的信息洪流和能量牵引,在那蓝莲星符的“嫁接指令”碰触到核心链接的千分之一秒内陡然凝聚!
逆流!!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唐守拙身体本能濒死保护机制(即将崩溃)与“祝兆”源炁自发愤怒排斥的双重作用下——
——汇聚于眉心前方!形成了一道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源炁护壁”!
砰嚓——!
轰!
那由观测站科技(基于祝兆星陨落前信息碎片)和陈老异化精血驱动的“嫁接指令流”,如同以卵击石,狠狠撞在了这道汇聚了两个深渊意志力量、更蕴含“祝兆”源炁本质之怒的……“啼息之壁”上!!!
“噗——哇啊……!!!”
陈老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击中!
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狠狠砸在了身后冰冷的仪器阵列上!
金属外壳发出震耳的哀鸣!
那只握着疯狂震颤、光芒明灭不定几乎要炸裂的“源胚转接匣”的枯手,骨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盒子脱手飞出!
旋转着砸在远处的墙上,幽蓝的光芒瞬间暗淡大半!
而陈老本人——口中喷出大团大团如同碎晶融浆般的晶蓝暗金血液,其中还混杂着大量他自身朽坏脏腑的黑色碎块!
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一大块!
断裂的肋骨如同枯枝般插出体表!
原本布满晶蓝斑纹、如同黄玉的皮肤下的伤势,却被体内更深处涌出的、被“源炁护壁”反冲震碎的异化能量撕扯得惨不忍睹!
“……不……可能……”
他喉咙里喷着血沫晶屑般的混合物,玻璃珠般的眼睛几乎要从晶黄的眶里瞪出来!
眼珠深处那条曾经闪过的疯狂金纹剧烈乱窜!
那不仅仅是计划失败的愤怒,更是一种来自源质层面的信仰崩塌!
一种……如同蝼蚁仰望星神,发现对方连踩死自己的兴趣都没有时,源自灵魂最底层的……渺小与崩塌!
他那最后的窃天之谋,在源炁面前如同小丑的笑话!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源炁护壁”自发反击形成的剧烈震荡,如同在唐守拙那早已混乱沸腾的“炁桥”上引爆了一颗核弹!
轰隆——喀啦啦啦——!!!
首先是现实层面!整个盐骸核心实验室,所有的强化玻璃、精密仪器屏幕瞬间爆碎!
尖锐的碎片如同冰暴般激射!
灯光彻底熄灭!
只有中央那片幽蓝脉动的盐煞核心本身,光芒陡然剧烈闪烁!
发出极度痛苦混乱的尖啸(“咿呀——咔——!!!”)。
紧接着!
是精神层面的连锁崩塌!
那条连接着盐骸星图核心“死痕坐标”与唐守拙体内“祝兆源炁”的脐带——
——在剧烈的反向震荡与盐骸星图被牵连冲击发出的剧痛挣扎中——
——骤然扭曲、崩溃、部分……撕裂了!
“呃——啊啊啊——!!!”
原本倒在血泊中、无意识抽搐的唐守拙,身体如同被亿万伏高压电击中般猛地昂首、向后弓成一道绝望的拱桥!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他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炸开!
这叫声超越了人体生理的极限,反而带上了一丝非人的、仿佛星兽在归墟边缘哀鸣的悲啸!
他七窍同时飙出粘稠、闪烁着微弱金辉(源自祝兆源炁)与幽蓝碎屑(源自星图反噬)的血液!
“炁桥”濒临断裂,信息的洪流被强行中断、错乱、碎片化!
如同宇宙之针狠狠扎入灵魂!
噗通!
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再次重重摔回地面,这一次,所有生机似乎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沙……沙……沙……咔……咔……?”
而盐骸星图核心那边,贪婪的呼唤与亢奋的脉动戛然而止!
这盐骸星图核心的连接被强行震荡撕裂带来的剧痛、以及被更高位源炁“甩开”的抛弃感带来的茫然惊悸、
还有那断断续续涌来的、来自“祝兆”古炁最后散逸出的带着极致悲悯与苍古寂灭的气息……
三重冲击!
幽蓝狂暴的星璇运转陡然慢到几乎停滞!
核心最深处那代表了其原始意志的晶蓝光团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熄灭的余烬!
第一次……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了一股……并非毁灭、并非暴怒、
而是……如同孩童被母亲遗弃在荒芜死星上面对绝对冷酷真空时……那无法理解、无法反抗、无边无际的……
——恐惧!与……死寂的绝望!
盐骸核心的光芒变得无比黯淡,低吼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如同濒死抽搐的呜咽……
整个核心似乎都向内……萎缩了一分
陈老躺在他自己晶蓝暗金的血泊与内脏碎块里,断裂的肋骨暴露在空气里。
他看着那团彻底变了“味道”,似乎走向“枯萎”的盐骸核心,
再看看那个倒在墙角、失去了大部分光芒如同废铁的“源胚转接匣”……
最后,目光落在七窍流血、生机黯淡、如同破碎祭偶般的唐守拙身上……
“……哈……哈……沙沙……”
他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如同漏风管道的怪笑,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吐出大量浑浊的晶黄血沫,
“……都……毁掉了啊……
我……我的……祝兆星……
坠渊的……炁……呵呵……”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猛颤,更多内脏碎块涌出,带着晶蓝细丝的生命力彻底流逝。
“……也好……都……一起……”
声音如同风中飘散的砂砾,细弱到无法听闻,
“……坠向……归墟……吧……”
他那具残破、晶化的躯体最后一次抽动了一下,头歪向唐守拙的方向,下巴无力地张开…
最后一点黯淡的、如同熄灭烛火般的执念在他彻底失去光芒的焦黑晶体眼窟窿里,死死定在那个方向。
实验室陷入绝对的、如同墓穴般的死寂。
只有角落微微抽搐的唐守拙,眉心曾经阻挡转接匣的地方,皮肤下残留着一丝微弱到极致、宛如烫伤留下的星轨般蜿蜒的暗金纹路,昭示着“祝兆”残留的点滴尊严……
而他体内那缕源自“垂天而祝”灾星的炁,在剧烈震荡撕裂中,也终于被彻底打散了那源于母体呼唤的微弱本能,更深、更彻底地……沉淀回了他灵魂废墟的……最底层渊薮。
仿佛刚才那场宇宙级的拉扯,只是一场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短暂啼哭后的沉睡沉睡。
但宇宙深处的“灯塔”已被点燃,那被短暂打开的归墟航路,却如同一个已经启动无法逆转的坐标信号……
无声地抛向了……深邃冰冷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