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媾绞… 玄黄逆乱… 九渊鬼门… 开啊……”
老冯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远古部落埋在冻土下的鼓点,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心悸的重量,那枚血罗盘在他精气的强行支撑下狂震不已,
“守拙!此劫即缘,破壁就在此刻!”
而在唐守朽的识海深渊:
时间碎了,空间熔了。
只有两条贯穿古今的怒河!
-玄溟之河:冰冷彻骨,裹挟着万年冻土下的矿难幽魂哭嚎、深渊潜艇机械运转的低喃,凝结成锋锐的冰川利牙!
-黄泉火瀑:灼魂熔魄,咆哮着巴渝地脉熔岩的古老愤怨、聚魂幡布燃烧的符咒炸响,蒸腾起焚金的硫炎星爆!
两河于虚无核心轰然对撞!
每一次撞击都撕裂认知的堤坝——
每一次轰击都如开天辟地的巨斧,将他脆弱的“意识体”砸得濒临溃散!
“轰——!!!”
第一道意念巨浪拍来:幽邃潜艇的锈蚀艇艏撞破冰川,狰狞的Ω徽章内,那些被禁锢的人脑组织化作万千怨毒的复眼向他凝视!
“滋啦——!!!”
第二重玄黄怒潮反卷:野人擎举的镇世磐残片爆发出炽热流光,磐石表面浮现缺尾的第九条石鱼虚影,鱼口一张,喷吐的竟是长江滚滚红汤!
剧痛与迷失如亿万根玄冰金针刺透魂髓!
唐守拙的意识体发出无声的尖啸,濒临溃散!
意识,即将散灭……
就在唐守拙意识的最后一层薄膜即将崩解的千钧一发之际,
“咚 ——!”
一声心跳!
凭空响起。
这心跳声,心跳声并非源于肉体,而是源自玄龟烙纹最深处那道“北冥虹桥”的共鸣!
龟甲烙纹的裂变停止了!
玄魔、黄煞二气竟在“心跳”韵律的引导下……开始向龟纹反向坍缩?!
如同这具肉身成为唯一的锚点,强行收束这足以撕裂现实的灾厄洪流!
随即,奇异的韵律自虹桥散发开来,如同涟漪般在识海深渊中扩散,似乎要将这片混乱不堪的世界重新梳理、归序……
裂变中的双瞳骤然凝固!
碎裂的世界如同被按下倒带的影片:
狂暴的夔龙纹被这混沌心跳的节拍强行捋平、拉伸、重塑成一尾青黑石鱼,鱼衔龟形镇锁!
镇世磐虚影收缩碎片则被硬生生嵌入鱼眼,凝固为九道闪烁不息的紫金雷纹!
一声无法分辨源头的沧桑道音,如同定鼎法则的核心神言,在唐守拙濒临破碎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字字如星辰,砸落混沌!
嗡——!!!
而外部现实:
老冯死死盯着指尖那枚摇摇欲坠、几欲碎裂的九宫血罗盘,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那指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槌狠狠击中,“啪!” 的一声脆响,毫无预兆地死死钉在内环第二刻度盘上的第三格。
这一瞬间,老冯枯槁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一僵。
刹那间,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变得惨白如纸。
然而,他嘴角却突然撕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疲惫与欣慰,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哈…!好!好小子!好一个…夺天地鬼工…化劫数为道种…小子!”
老冯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硬是嚼碎了这生死劫灰!那扇门… 开了缝!玄牝真宫…已为你开了缝!给老子看进去啊!”
他近乎癫狂地吼着,好像在对唐守拙呐喊,又像是在向这充满危机的世界宣告,眼神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就在这同一瞬间!
一道冰冷的、带着微弱生机感的汽雾,
从老冯玄铁剪中央螺钮凝固的螺旋盐霜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流融化。
紧接着,那缕奇异的汽雾如丝绦般轻巧地窜出,而后精准无误地被唐守拙眉心仍在微微搏动的玄龟烙纹无声吸入,那是是命中注定的契合。
“当啷!”
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
二毛像是被什么击中,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着推车上的唐守拙,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只见床上的唐守拙,身体猛地向上一弹,脖颈在昏迷中第一次有了极其微弱的扭转动作,速度快得就像一阵痉挛。
但那双眼睛…狂暴的瞳仁撕裂风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而在那深渊的最底部,一粒米粒大小、却无比纯粹坚硬的金褐色晶体凭空凝聚,无声悬浮。
如同宇宙诞生后的第一粒星屑尘埃。
这粒“尘埃”在他眼珠深处清晰地倒映着——这合金舱底地下通风管道深处,一台早已废弃、覆盖着厚厚污油和锈痂的苏联工业锅炉。
那冰冷厚重的铁壁上,没有任何人刀斧刻画的痕迹!
就在此刻!随着唐守拙境界突破的心跳声!
一条与白鹤梁石鱼九分相似的阴刻轮廓,毫无征兆、无声无息、由内向外地在锅炉铁壁上缓缓浮现!
锅炉铁壁上的石鱼线条古老而又透着一种狰狞的气息,尤其是那祂的眼珠位置,并非空洞无物,而是一个正在诡异燃烧、散发着不详阴冷蓝光的微型 Ω 符号。
随着阴影完全出现,锅炉看似毫无变化的整个锈蚀铁壁,却极之轻微却无可置疑地向着凹陷处,仿若有生命般向内微微收缩了一次。
呼……
一声低沉、嘶哑却直刺灵魂最深处的“咕…咚…” 共鸣,从锅炉内部核心幽幽荡开。
哗啦…哗啦…
整个残骸空间所有的金属——断裂的钢筋支柱、扭曲的钢板、散落的螺栓——其冰冷坚硬的表面,在同一瞬间,无声地渗出细密浑浊的水珠!
这水珠带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甜和刺骨的咸盐寒气,汇聚、流淌,在遍布Ω蚀痕的基地铅合金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暗沉轨迹。
就像是这片巨大的钢铁坟墓…在无声地、痛苦地流泪。
冰冷铁胎如母腹微颤,发出穿透灵魂的嗡鸣。
那是来自地核深处,对唐守拙“天籁刳心之元牝生墟”境界首次觉醒的……非人回应…难道是唐守拙体内那丝魔炁的链接?
死寂。
彻底的死寂。
只有金属“汗珠”滴落地面的“哒…哒…”声,冰冷又粘腻,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二毛忘了包扎,僵在原地。
老冯布满血丝的单眼里,混合着极度的疲惫与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和疑虑。
彭刚微弱喘息声,此刻成了唯一的、沉重的“活物”证明。
这里的一切…
都在回应。
这十万山…这基地钢构…似乎活了?!
那Ω…那石鱼…它们之间到底潜藏着什么禁忌的关系?!
唐守拙脑中那一丝神明里,似乎张瞎子声音又在响起,
“无涯!是……庖丁!……解!……去仙鹤梁石鱼出水日,便是见独时”
舱室的火堆燃烧着,唐守拙的脸色逐渐红润,毁损的肉身和盐化的骨骼正悄然重新组合…
老冯一直紧张地 “看着” 守拙的变化,见此情景,不禁长舒一口气,转头对二毛说道:
“毛哥,快看,这娃儿正在脱胎换骨嘞。”
二毛刚喝了口水,把搪瓷杯轻轻放回火堆旁的挂架上,回应道:
“我就晓得,这崽儿哪能这么容易就交代了。不过彭刚失血太多了,在这儿久呆可不是个事喔。
前面那条通道那头说不定就是出路。我去探哈儿路,你在这儿守着他们,把火添旺点。”
老冯点点头,眼神中透着关切与信任,
“我那些保命的药物还是有点用处,一时半会都不会有事。你先去找下路,千万注意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