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不断靠近,微光逐渐变大变亮,终于,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那身影的轮廓,竟与之前出现的巫罗残魂幻影有几分相似。
“是您吗?巫罗先祖。”
唐守拙试探着问道。
那身影微微一动,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沧桑的脸,正是巫罗。
但此刻的他,看起来比之前的残魂幻影更加虚幻,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他吹散。
“小辈…… 你竟能寻到此处。哦,定是那紫龙帮的忙,也好,看来你的道心种子已经发芽”
巫罗的声音传来,如同隔着重重迷雾,显得极为缥缈。
“巫罗先祖,晚辈贸然闯入,实是为了这万象渊的困境。那孤魂与万象渊究竟有何关联,还望先祖明示。”
唐守拙赶忙恭敬说道。
巫罗微微叹息,
“那孤魂…… 本是当年轩辕封印邪魔寄生在蚩尤身上的一缕恶念时,牺牲的巫族大能怨念所化。
万象渊的封印历经万年,已然松动,邪魔恶念侵蚀之下,这些怨念也被污染,成了其帮凶。
3000年前我们巫咸那次也是加固封印,结果遭遇六首邪念异动,十巫损失殆尽”
唐守拙心中一凛,没想到这背后竟有如此复杂的缘由。
“那我们该如何破解这次万象渊的危机,固定封印呢?”
他急切问道。
巫罗看着唐守拙,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欲破此局,需借助你们巫咸血脉之力…… 但这过程凶险万分。”
“巫咸血脉?我们?您是指彭刚和我的血脉?”
唐守拙心中一动,难道彭刚与自己身上流淌的是同样血脉?
巫罗微微点头:
“正是。你们的血脉是解开诸多谜团的关键,也是固定封印、战胜邪魔恶念的希望…… 但你们必须找到‘渊心之核’,以血脉之力净化它,方能重新稳固封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离开此地。”
“渊心之核?那是什么,又该如何寻找?”
唐守拙追问道。
然而,巫罗的身影却开始变得愈发虚幻,光芒也渐渐黯淡。
“渊心之核也叫墨玉胆,我…… 能说的…… 只有这些…… 一切…… 靠你们自己……”
随着最后一丝声音飘散,巫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唐守拙独自站在这片神秘的空间里,思索着巫罗留下的话语,心中既有对前路的担忧,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唐守拙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从大罗万象聚魂幡中退出神识。
他环顾四周,伙伴们那疲惫又满是疑惑的目光纷纷投来。
“怎么样,守拙,有啥发现?”
二毛率先打破沉默,眼中满是期待。
唐守拙定了定神,将巫罗所说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众人。
听到巫罗的讲述以及接下来要面对的危险,众人的脸色愈发凝重。
“靠咱这血脉去净化那啥‘渊心之核’,听着就凶险万分呐。”
老冯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彭刚则紧盯着自己仍在隐隐作痛的手腕,低声说道:
“不管怎样,既然走到这一步,也只能拼一把了。”
唐守拙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和摇摇欲坠的栈道:
“没错,我们没有退路。但大家务必小心,每一步都可能关乎生死。
众人侧身贴于冰寒彻骨的峭壁盐岩,那股凉意好似无数细小的冰针,透过衣物缝隙,径直往骨髓里钻。
栈道狭窄得如同悬在刀锋之上,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唐守拙打头阵,他侧身贴壁,双脚小心翼翼地踩在栈道上,腐朽的木板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紧跟其后的是彭刚,他时刻警惕着四周,血脉的悸动随时在提醒他危险近在咫尺。
二毛和老冯相互扶持着,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
当众人走到栈道中段时,原本还算平静的深渊突然刮起一阵强烈的旋风。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众人几乎站立不稳。
“大家稳住!别慌!”
唐守拙大声喊道,同时紧紧抓住栈道旁腐朽的栏杆。
那浓稠得仿若化不开的灰白雾气,从深渊底部汹涌翻涌而上,带着一种黏腻冰冷的质感,那股寒意不仅侵袭着肌肤,更像是能穿透灵魂,令人从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这雾气还堵塞着众人的感官,矿灯原本明亮的光,在这浓雾面前,竟脆弱得连一米之外都照不透,只能在浓稠的雾霭中,沦为一团模糊不清的光晕,像是随时都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妈的…… 粘糊糊的像钻进了水鬼的老巢……”
二毛的声音嘶哑,几乎被雾气挤压消散。
他努力想抓住前面老冯的背包带,手指却被寒气侵蚀得僵硬麻木。
“遭了,路断了!”
唐守拙一声诧异的惊呼,瞬间扯紧了众人本就紧绷的神经。
大家急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灰蒙蒙的雾气里原本黑漆漆的栈道只剩下脚下这一段
大家心里一阵慌乱。
雾气越来越重,沉重地压在四人身上、心上。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倦意和冰冷彻骨的孤独感骤然袭来,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刺入灵魂深处。
“守住心神!这是……心相迷雾!”
唐守拙的声音在厚重雾气中显得异常微弱而遥远。
话音未落!
无尽的、散发着盐卤与焦炭恶臭的黑暗立刻淹没了他!
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是声音,而是岩石骨骼被瞬间碾碎的震动波!
“轰隆隆——!!!”
1943年永兴矿难——矿井深处那毁灭性的瓦斯链式爆炸!
绝望的呼救声、矿车倾覆的金属撕裂声、梁木崩断如同骨裂的巨响……无数破碎嘈杂的声音碎片如同滚烫的碎玻璃疯狂塞入耳道!
突然,所有的声音静止,只剩一种穿透灵魂的高频刮擦声,如同生锈的锯子在铁轨上拉动!
眼前的黑暗凝聚、变形——一张巨大无比、写满死亡印记的矿井结构图在他面前铺开!
但那是活的!蠕动的!每一处巷道节点都在喷射着虚幻的烈焰!
在结构图的中心,在标记为【主巷道塌陷区】的位置——
一只巨大的、布满绿锈青铜裂纹的竖瞳陡然撕开黑暗,死死“定”住了他!
竖瞳中央,是无穷无尽的、吞噬光线的黑暗旋涡!
唐守拙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裂开的青铜兽瞳裂隙,竟与1989矿难现场、张瞎子被爆炸冲击波撕裂脸皮、爆裂眼球后显现的那只……仅存血肉模糊的深黑眼窝……形状、质感……完美契合!
“师…师父?”
那青铜竖瞳骤然收缩!
“咔哒哒哒哒!”
无数细密的青铜齿轮虚影在竖瞳周围幻生幻灭,瞳孔深处,猛地投射出数道缠绕着紫色闪电的冰冷数据锁链——
上面奔涌着冰川等高线的曲率参数、放射性脉冲频率、量子退相干速率……
赫然指向此刻冰渊深处那不断搏动的,那来自遥远北方的冻土胎膜!
“玄龟即我,我即玄龟…湮灭是归途…汝之观察即是囚笼…”
一个非人的、带着金属摩擦音的宏大意念强行灌入唐守拙大脑!
伴随着这意念,视网膜残留的Ω符号疯狂增殖,像活的水蛭般钻向视神经深处!
剧痛让他灵魂都在尖啸!
这幻象并非虚构!
是张瞎子死亡瞬间接触到的…地脉核心被苏联科技亵渎污染时释放的狂暴熵增信息!
此刻被Ω污染源唤醒,反过来侵蚀他唯一传人的意识!
“爸爸!妈!!三哥!别走!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