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旁边,摆放着一些用牛皮纸包裹的物品,隐隐约约能瞧见上面写着诸如 “首乌”“茯苓” 等草药的名字,这些牛皮纸已有些陈旧,边角微微泛黄。
“这次我带着小唐来,主要是认认门。”
二毛脸上堆满了笑,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随后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地说道,
“要不我跟老金念叨念叨,也给你打造把新剪子?你这把就给我拿回家,我婆娘可稀罕这玩意儿了,保准喜欢得不得了。”
说罢,他 “嘎嘎” 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这小小的理发店里回荡,带着几分爽朗与不羁。
“你想得倒美!”
老冯一边将捂在守拙脸上的热毛巾轻轻拿开,一边没好气地回应道,
“老子用了这么多年,早就顺手了。这把剪子可灵着呢,就认我这双手,旁人拿去,根本使不出它的厉害,纯粹是暴殄天物。”
他说着,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玄铁剪握紧了些,眼神中满是珍视。
老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般落在守拙身上…
“你身上有张瞎子的灵炁。唉,这仙鹤梁水文图,还是他当年给我的。”
提及张瞎子,老冯的语气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缅怀,
“他呀,真是个难得的好大哥。”
此话一出,时间仿若瞬间凝固,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二毛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回忆起了与张瞎子有关的过往,那些过往中有欢笑,也有悲伤。守拙静静地躺在理发椅上,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大家都没再说话,唯有墙上那台八十年代的铁皮风扇,依旧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发出单调而沉闷的 “嗡嗡” 声。
“唉,张瞎子那老小子,硬是个仗义的人呐!”
二毛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甸甸的回忆,
“想当年,要不是他,我这条命怕是早就没咯。”
老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说道:
“是噻,他这人,为朋友两肋插刀,眼睛都不眨一下。”
唐守拙忍不住好奇,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探寻问道:
“二毛,老冯,张叔到底做了啥子,让你们这么念叨他?”
二毛看了守拙一眼,缓缓说道:
“小唐啊,有些事你还不晓得。当年,我们几个在仙鹤梁那地方,遇到了些邪乎事儿,那场面,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要不是张瞎子,我们根本走不出来。”
老冯接着说:
“那地方,神秘得很,暗藏玄机,一般人根本搞不懂。张瞎子懂风水,晓得里头的门道,凭借他的滔天本事,才把我们从那危险的境地救出来的。”
老冯双手稳稳地端着热气腾腾的毛巾,步伐轻盈地走近守拙。
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且细致,将毛巾轻轻覆在守拙脸上。
那温热瞬间将脸庞紧紧包裹,“一个字舒服。”
待稍许片刻,老冯伸出双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捏住毛巾一角,手腕微微发力,缓慢而平稳地将毛巾取下,动作娴熟而流畅。
紧接着,老冯侧身,从一旁的工具架上拿起剃刀。他的手指修长且灵活,稳稳地握住剃刀手柄,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那寒光仿佛能划破黑暗,洞悉一切。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专注,头部微微前倾,仔细审视着守拙的面部轮廓,像似要将每一处细节都刻在心中。
随后,他的手腕开始轻轻转动,剃刀以极其细微的角度贴近守拙的下巴,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十足的劲道。
只见他手臂微微用力,从下巴左侧开始,沿着脸部轮廓,缓缓向右推进,每一下动作都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停顿与迟疑。
他的手臂随着面部轮廓的起伏而微微摆动,时而轻轻上扬,时而缓慢下压,动作的幅度与节奏恰到好处。
奇异的是,冯萍平刮下的胡须渣子,竟似被一股无形且神秘的力量牵引,纷纷自动排列起来。
不多时,一幅《经世律吕图》的雏形便在一旁的台面上悄然呈现。那些胡须渣子长短不一,却精准地组合在一起,构成了复杂而精妙的图案。
与此同时,老冯手中剃刀的游走路线,更是暗藏玄机。
他的每一次挥动,都暗合着郡县制沿革的轨迹。
从秦代大一统推行郡县制的开天辟地,到后世各朝各代因时因势的变革与调整,这一段段漫长而波澜壮阔的历史,仿佛都被他以剃刀为笔,在守拙的脸上徐徐书写,让人不禁感叹这奇妙而不可思议的巧合。
剃须膏泡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操控,突兀地停止了塌缩。
泛着诡异化学蓝光的泡沫表面,宛如展开一幅神秘的画卷,缓缓浮现出禹都发电厂 1972 年循环水管道那复杂而玄奥的量子纠缠轨迹。
老冯神色凝重,用刮刀小心翼翼地挑起残余的泡沫,精准地抹在军用剪手柄编号 hb - 54 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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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泡沫激活的苏制钛合金仿佛瞬间拥有了生命,开始疯狂生长出嘉陵江索道钢缆般错综复杂的绞合纹路。
每一道螺纹间隙中,都闪烁着微弱而神秘的光芒,透过那光芒,竟能瞥见八十年代测绘队员在瞿塘峡峭壁留下的 γ 射线标记。
玻璃柜台下的蟑螂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驱使,纷纷直立行走。
它们甲壳的接缝处闪动着诡异的红光,那红光分明是禹都无线电三厂 1991 年销毁的微波发射器零件在共鸣。
“三百个晒透的日头,原来是说这个。”
毛哥突然神情激动,看向左臂的纹身。只见皮肤下,一块生物陶瓷芯片正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八陡岩芯里冻着西昌卫星基地的铍锆合金,得用石鱼眼泪做淬火液 —— 张瞎子那年从江底带上来的青铜匣……”
老冯停下手中动作,微微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
他用巫河土话哼起了一段旋律,那声音带着浓郁的地方特色,质朴而醇厚。
“石鱼沉,铜剪明。八陡岩要晒死三百个日头才会软成浆。”
这是 1963 年三峡唱诗班的镇魂诗。
毛哥跟着哼唱了几句,突然停下,挠了挠头说:
“老冯,你说这到底是啥子意思哦?跟张工带上来的青铜匣有啥子关系嘛?”
老冯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我也搞不太清楚,不过张瞎子当年在仙鹤梁,肯定发现了啥子不得了的秘密。这诗说不定就是解开秘密的关键。”
唐守拙一脸懵逼地问:“那我们现在该啷个办?这秘密跟我们又有啥子关系嘛?”
二毛拍了拍守拙的肩膀,说:“小唐,既然张瞎子把这事儿交到你手上,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先把这些线索理清楚,说不定就能搞明白。”
老冯点了点头说:“对,不管啷个,我们都要把这事儿弄个水落石出,也算是给张瞎子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