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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石鱼将醒(1 / 1)

陋室之内,一盏煤油孤灯摇曳不定,火苗舔舐着玻璃罩壁,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灯下,一盘盐水花生泛着湿漉漉的微光,咸香混合着煤炉的烟火气,在空气中弥漫。

三杯浊浊的包谷烧摆在油腻的八仙桌上,酒液浑浊,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黄流光,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游弋。

三人——张瞎子、少年守拙和二毛——围炉而坐。

炉火噼啪,映得张瞎子那只独眼深处磷火微闪。

话题看似寻常,从筒子楼李家媳妇的腌菜坛子莫名裂开,到矿区四号井深处传来的似有若无的叹息声,言语间,却有种心照不宣的试探与深意。

守拙捏着花生壳的手指微微发烫,他感到脚下地砖传来极其细微的、持续不断的震动,如同这栋老楼的心跳。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淡的氛围之下,一种无形无质、却切实可感的“炁场”,正随着他们的呼吸与交谈,如地下暗流般悄然汇聚、滋长。

这炁场并非静止,它温热而灵动,似有生命般在三人的口鼻间循环往复,每一次吸入,都仿佛饮下甘泉,令人通体舒泰,连日来的疲惫与尘世烦忧,竟在这奇异的共鸣中悄然冰释。

久而久之,每天的聚饮,成了三人心照不宣的依赖,仿佛灵魂得以在此刻短暂休憩与充能。

守拙甚至能“看”到那炁场如淡金色的薄雾,随着话语的起伏,在三人头顶盘旋成模糊的太极纹样。

某个静谧的夜晚,子时的钟声即将敲响,万籁俱寂间,筒子楼毫无征兆地猛然震颤起来,不是地震的摇晃,而是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的“叩击”!

蜂窝煤炉里猛地爆出盐晶,那些盐晶并非散落,而是刹那间,如同一颗颗燃烧的苍白星辰,带着嗤嗤声响,激射而出,将炉边那张垫着的《参考消息》瞬间灼烧、碳化,边缘卷曲,竟诡异地形成了一张眉眼空洞、嘴角咧开的灰白傩面模样,无声地凝视着三人。

更诡异的是,二毛那双沾满江泥的解放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邪恶的力量操控了一般,突然自行脱落,“踢嗒、踢嗒”地在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上走动起来,继而猛地蹬上墙面!

鞋底在斑驳的墙皮上踏出一行行深陷的、带着湿气的字迹,笔画古奥,竟是《齐物论》全篇!字迹边缘,隐隐有暗红色的光泽流动。

“日妈哟!鞋底板怕是粘了巫咸国的招魂符!”张瞎子见状,神色大变,浑浊的独眼骤然收缩,迅速抄起火钳,欲要钳制那作祟的鞋履,却惊见那刚刚踏出的鞋印里,缓缓渗出粘稠黑红的液体,带着铁锈与江腥混合的怪味。

与此同时,守拙床脚那柄老旧的鹤嘴镐无风自动,“嗖”地一声带着破空之音飞至半空,悬停不动。镐尖上那些暗沉的血锈骤然亮起幽光,与二毛胸口衣衫下那若隐若现的刺青“尘”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发出低沉如困兽呜咽般的嗡鸣,震得桌上酒杯涟漪阵阵。

而一直盘踞在屋角阴影里、平日细如草绳的盐蛇,此刻骤然暴长,躯体瞬间粗如房梁,鳞片开合,哗啦作响,每一片都光滑如镜,冰冷地映照出三个时空交错叠印的诡异画面:

1958年:幽深的矿井岩壁上,头戴矿灯的苏联专家,用特制工具刻下闪烁幽光的、如同蝌蚪游动的俄文符咒,符咒渗入煤壁,如同活物。

1983年:灯光昏黄的小屋内,张瞎子年轻许多的面容与一个眉眼与二毛极为神似、神色沧桑的中年汉子(二毛父亲)对坐,两人神情凝重地密谈,桌面上摊开着一张泛黄的、标注着奇异符号的地图。

当下:张瞎子猛地抬起手腕,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原本只是细微盐粒的皮肤,此刻已彻底盐化,如同覆盖了一层冰冷死寂的白霜,他嗓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嘶声道: “原来咱们喝的……根本不是什么寻常酒水,这是……唐家巫脉的‘引子’!”

三杯“引子”酒下肚,异变陡生,陋室仿佛成了一个沸腾的鼎炉:

守拙脖颈处的皮肤下,那片自幼便有的鳞纹骤然灼热游动,仿佛活了过来,一道幽蓝蛇影破皮浮现,蛇信吞吐间,带着冰冷的灵性,舔过桌上一粒花生米的花生衣。

被舔之处,花生米皮上赫然显现出一个个金光闪闪、笔画古朴的《养生主》篆文,字迹流转,道韵自成。

“龟儿子,又来了!”

二毛猛地扯开衬衫纽扣,只见他胸口那个巨大的“尘”字刺青在剧烈炁场中疯狂扭曲变形——上半截的“尘”字笔画渐次融化、重组,化为一条狰狞怒目、鳞甲森然的巴蛇图腾。

室内的炁场已达沸点,幻象纷呈,光怪陆离:

所有花生壳脱离桌面,悬浮半空,自行排列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先天八卦阵图,每一片壳都对应着一个卦象。包谷烧的酒气不再挥发,而是氤氲升腾,在八卦阵中凝聚成一条微缩的、波涛汹涌的长江虚影,蜿蜒奔流。

守拙被这接连的异象惊得心神激荡,不慎呛了一口酒,酒液从嘴角飞溅而出,几点浑浊的酒滴恰好落在了一张垫桌脚的、泛黄脆硬的1958年《重庆日报》上。

“刺啦——”报纸遇酒,上面“大炼钢铁”的黑色标题字迹如同被火燎过,瞬间化为飞灰簌簌落下,底下赫然露出几行用暗褐色、仿佛尚未干涸的鱼血写就的密信字迹:

“是月丙申,于永兴矿四号井西壁,见胶质煤如膏,内有战国玉简……” 那字迹的笔锋韵味,那股深嵌纸纤维的执念,竟与张瞎子别在胸前、沾染了多年未褪的煤灰渍的工牌背面,那些模糊的刻痕如出一辙!

恰在此时,长江对岸,云雾深处,传来摆渡人苍凉、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川江号子,“呦——嗬——嗬——”。

那声波竟如实质般穿透墙壁,撞入室内,音浪过处,所有悬浮的幻象——八卦阵、长江虚影、烟圈钟鸣——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轰然震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每月初七,天地交泰,炁眼洞开。”张瞎子深吸一口气,仿佛苍老了许多,他用手指蘸着杯中残存的包谷烧,在油腻的桌面上画出复杂蜿蜒的人体经络图,那图竟与《庄子·大宗师》中描述的修行法门暗合,经络交点闪烁着微光,

“我们三个,就是活的‘人体浑天仪’,感应着这地脉天机。”

二毛默默掰开一粒早已被盐渍浸透的花生,剥开硬壳,只见那本应米黄的果仁里,竟深深嵌着一颗朱红欲滴、如同活物的丹砂痣,他喃喃道:

“难怪每次喝完这酒,我总能梦见苏联的潜艇,像巨大的黑鱼,在嘉陵江底无声滑行……”

话音未落,窗外似有巨大黑影掠过,遮住了本就微弱的月光,带来一瞬彻底的黑暗。

张瞎子的旱烟杆在窗沿有节奏地“笃、笃、笃”磕出三长两短的声响,如同某种暗号。

墙根那些平日不起眼的灶马虫应声列队,迅速在守拙的床底用身体拼出两个触目惊心、由它们自身微弱荧光勾勒的血字:

“石鱼将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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