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战士尽管在开枪后已经下意识做出规避动作,但仍被狂暴的冲击波正面击中。他们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出去,重重摔在五六米外的地面上,钢盔磕碰发出闷响,口中喷出鲜血,当场昏迷不醒。
“医务兵!这里有人重伤!”
“补位!三组顶上,封锁那个缺口!”
后续赶到的战士没有丝毫停顿,愤怒与仇恨在胸中燃烧,但战术动作依然冷静。他们迅速填补了战友留下的空缺,更多的枪口喷吐出火焰,交叉火力网开始无情地收割那些暴露在照明弹惨白光芒下的冲锋身影。
“哒哒哒——!”
“砰!砰!”
自动步枪的点射、精准的狙击、乃至车载机枪的扫射声响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接二连三地倒下,他们身上的炸药包不时被子弹击中引爆,引发一连串殉爆,火光不断闪现,破片四射,反而给进攻的日军自己以及靠得过近的“周家军”造成了附加伤害。爆炸的气浪和破片,让数名正在抵近射击或投弹的合成营战士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或被震得耳鸣目眩,或被飞溅的弹片划伤。
战斗激烈而残酷,但局势完全一边倒。日军的“玉碎”冲锋在严密的自动火力和装甲单位协同下,如同海浪拍击礁石,除了激起血色的泡沫和自身的粉身碎骨,毫无作用。仅仅半个多小时后,旷野上除了零星几声濒死的呻吟和炸药包偶尔的余爆,再也没能站起一个日军士兵。三十多名决死队员,全部变成了散布在营地前沿百米内的残缺尸体和焦黑碎块。
营地重归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皮肉焦糊的恶臭。地面一片狼藉,弹坑密布,残肢和武器零件随处可见。值得庆幸的是,凭借99a坦克本身卓越的防御力和官兵的迅速反应,所有坦克均完好无损,无一被毁甚至重伤。
然而,人员的损失让胜利蒙上了一层阴影。医务兵和担架队穿梭在阵地间,不断将伤员抬往后方的野战救护所。担架上,有被冲击波震得内腑受伤、口鼻溢血的战士;有被破片击中肢体,进行紧急包扎的伤员;还有那两名首当其冲、伤势最重的战士,生死未卜。
一营长站在营地中央,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他亲手带出来的兵,没有倒在白天的堂堂对阵中,却在夜间被这群疯狗般的鬼子用这种下三滥的自杀手段伤了不少!尤其是看到那两名重伤员被抬过时苍白的面孔,一股炽烈的怒火直冲顶门,烧得他双眼通红。
他猛地转身,对着通讯兵嘶声吼道:“传我命令!火箭炮连,全体都有!给我瞄准鬼子阵地的核心区域、指挥部、兵力集结点——所有地图上标出来的鬼子窝!把剩下的122毫米火箭弹,给老子狠狠地砸过去!一发不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
“狗日的小鬼子,想玩阴的?想用命来换?老子成全你们!送你们全体上路!开火!!!”
“是,营长!” 火力支援连连长同样双眼赤红,看着那些被担架抬走的战友,胸中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悲愤与怒火。他转身面向自己的部队,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却异常坚定:“全体注意!更换弹种,全部装填高爆火箭弹!目标,昆山日军残存阵地所有标注区域!给老子瞄准了,让这帮狗娘养的杂碎也尝尝,什么叫火烧连营,什么叫钢铁炼狱!装填!”
“明白!” “为兄弟们报仇!” 阵地上响起一片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灯光下,火箭炮连的官兵们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展开了高效而紧张的再装填作业。沉重的122毫米火箭弹被从运输车上卸下,两人或三人一组,喊着号子,将其稳稳推入多管发射箱的滑轨内。金属碰撞声、急促的口令声、引擎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大战将至的压迫感。尽管心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但他们的动作依旧严谨、准确,每一个环节都力求完美,确保这轮报复性打击能发挥最大威力。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发射单元准备就绪。黑洞洞的发射管再次指向夜空,指向昆山县城方向。
连长站在指挥车旁,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寒意的空气,目光如刀,狠狠劈下:“全连——放!”
“咻——咻咻咻——!!!”
“咚咚咚咚——!!!”
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尖啸与轰鸣猛然爆发!数十辆phl-11型122毫米模块化火箭炮同时怒吼,刹那间,一片耀眼的尾焰照亮了半边夜空,仿佛有无数条愤怒的火龙腾空而起!火箭弹拖曳着长长的光尾,如同逆飞的流星暴雨,带着合成一营全体将士的刻骨仇恨与熊熊怒焰,撕裂空气,以近乎覆盖式的弹道,朝着昆山日军残存阵地劈头盖脸地砸落!
短短两分钟内,超过三百枚高爆火箭弹与燃烧火箭弹完成了它们的死亡航程,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火焰之矛,狠狠楔入目标区域!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爆炸,不再是零星的巨响,而是连绵不绝、山崩地裂般的恐怖轰鸣!整个昆山外围阵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捶打、点燃!高爆弹头将本就残破的工事彻底掀翻、粉碎;燃烧战斗部则爆散开大面积的粘稠燃烧剂,引燃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残存的木料、衣物、尸体、甚至地面的枯草。火光冲天而起,连成一片跃动的火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半个昆山映照得如同白昼下的炼狱!爆炸的气浪席卷一切,灼热的高温扭曲了空气,无数破片在空中尖啸飞舞。躲在掩体深处的日军,即便未被直接命中,也被剧烈的震动、高温和缺氧折磨得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