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爹,您真同意借粮给乐茵嫂子?”张晓蝶眼睛一亮,激动地追问。
赵铮笑着点头,解释道:“乐茵和你同是九里村人,当年你家穷得揭不开锅,要把你卖给地主当奴仆,是她主动牵线,把你介绍到咱们赵家。那时候我用五斤粟米把你娶回来,这份情得记着。而且半斤粟米,对咱们家来说不算什么。”
得到肯定答复,张晓蝶欣喜不已,连忙说:“谢谢公爹!我这就去拿米。乐茵嫂子不是嘴碎的人,她肯定不会对外胡说的。”
杨召弟也松了口气,感慨道:“有了这半斤粟米,乐茵嫂子回去也能给她当家的交代了。”
赵铮摇摇头,吐槽了一句:“懒汉娶贤妻,泼妇嫁好汉,这都什么世道。”
他暗指吴乐茵辛辛苦苦操持家务,却摊上那么个没用又暴躁的丈夫,实在不值。
院门外的吴乐茵忐忑地等了许久,没听到动静,以为借粮无望,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转身就要离开。
“乐茵嫂子,你进来!”张晓蝶的声音突然传来。
吴乐茵脚步一顿,苦笑着转过身,刚想开口说“没关系”,就听张晓蝶说:“我公爹同意了!”
她把用布包好的半斤粟米塞进吴乐茵手里,小声补充:“我公爹让我跟你说,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们妯娌的照顾。这半斤粟米借你,不用多还,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就行,他相信你的为人。
顿了顿,她又郑重叮嘱:“你也知道,现在大家都在熬日子,粮食金贵。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不能让外人知道是我们家借你的。”
吴乐茵紧紧攥着粟米,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她没想到以前出了名吝啬的赵铮,居然会这么通情达理,连声保证:“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对外人说的!这份情我记着,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你们!”
又约定好“明天一早在村口等”,她才把粟米小心翼翼地藏进衣服里,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张晓蝶帮了人,心情大好,回屋做饭时嘴里还哼着小曲。
赵铮看着她轻快的身影,心里感慨:这才是少女该有的天真灿烂模样。
天黑后,三人提前吃了晚饭。
山村没什么娱乐活动,往常这个时候早就闭门睡觉了。
房间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地灶里燃着小火,不大的屋子被烘得暖烘烘的。
赵铮泡完脚,直接躺上了新盘的土炕。
土炕经过近两个时辰的烘烤,已经干了七七八八,暖意从身下蔓延开来,他舒服得忍不住哼出声:“哦,太舒服了,暖和!”
杨召弟坐在炕边,手里拿着捶打过的乌拉草。
这是穷人的保暖宝贝,正给赵铮编新草鞋,担心他天冷出门脚受寒。
张晓蝶则坐在灶台边,用竹片编竹篮。
篮子样式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丑陋,但编得十分结实。
她兴奋地说:“竹篮马上就好啦!明天就能提着新篮子去挖荠菜和婆婆丁了。”
挖野菜是她为数不多喜欢做的事,既能帮家里补充口粮,又能出门透透气。
“别忙活了,快上炕暖和暖和。”赵铮招呼两女。
“我把这一只草鞋弄好就来。”杨召弟回应道。
张晓蝶也说:“我把竹篮收尾就过去!”
赵铮躺在暖炕上,浑身舒坦,可心里却有些不适应。
他习惯了现代丰富多彩的夜生活,如今山村的夜晚太过寂静,除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再无其他动静。
刚吃饱没两天,他就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开发点能消磨时间的玩具。
就在赵铮无聊之际,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是郑冬菊的声音:“召弟,我来给赵叔按脚了。”
张晓蝶下意识地撅起嘴,小声吐槽:“李家嫂子又来了。”
杨召弟看向赵铮,询问道:“公爹,要开门吗?”
赵铮正嫌无聊,想着睡前能有个足底按摩也不错,便说:“开吧,让她进来。”
杨召弟起身去开门,郑冬菊一走进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慨道:“呼,还是赵叔家暖和,不像我们家,冷得跟冰窟窿似的。”
她衣衫单薄,外层就一件破旧的麻衣,里面塞了些柳絮和乌拉草,看似臃肿,实则根本不保暖。
脚上穿一双露出脚趾的草鞋,露在外面的皮肤冻得发紫。
刚进门,她就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目光一扫,瞬间发现了赵铮躺着的土炕,疑惑地问:“咦,赵叔家的床怎么变样了?”
“这是我今天刚盘的土炕,可暖和了。”赵铮笑眯眯地介绍,“要不要坐上来感受感受?”
郑冬菊半信半疑地走过去,用手一摸炕面,惊喜地叫出声:“呀,烫呼呼的!”
说着,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了上去,满脸舒坦地追问:“这也太舒坦了吧!赵叔,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你就别管了。”赵铮直接拒绝告知原理。
这土炕是他费了不少力气才盘好的,是自家过冬的依仗,没道理把方法分享给别人。
郑冬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沉默下来。
她看着能睡在暖烘烘土炕上的赵铮,又看了看悠哉编草鞋的杨召弟、围在灶台边取暖的张晓蝶,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强压下情绪,她主动说道:“赵叔,那我给你按脚吧。”
赵铮却突发奇想,改变了要求:“今天别按脚了,给我按背。”
郑冬菊愣了一下,面露难色:“按背?”
“嗯,上来。”赵铮说着,翻了个身,趴在了土炕上。
郑冬菊的脸瞬间红了,觉得有些羞耻,辩解道:“赵叔,我们当初约定好的,只给你按脚,又没说要按背。”
赵铮抬手指了指炕边矮几上的一个小碗,诱惑道:“按得好,这半碗锅巴饭就归你。”
郑冬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碗里的锅巴饭。
哪怕是有些烧焦的锅巴,那也是实打实的米饭,比粟米珍贵多了。
她从昨晚到现在,就只吃了刘石夯给的半块硬饼,还有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糊糊,早就饿到浑身发软。
这半碗锅巴饭,对她而言就是稀世珍馐。
她的态度瞬间转变,连忙改口:“好,赵叔,我给您按背!”
说着,就弯腰脱鞋,准备上炕。
“等等!”张晓蝶突然站起身,快步走过来阻拦,质问道:“你洗脚了吗?就上床?”
郑冬菊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和草屑的脚,有些不自然地辩解:“没,没那么讲究吧?”
“怎么不讲究!”张晓蝶态度坚决,“这可是公爹新盘的土炕,干净着呢!不洗脚,不许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