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铮看着两女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心疼。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我不打你们,也不怪你们。借粮是为了这个家,你们没错。”
他转而关切地追问:“那老太婆没动手打你们吧?”
杨召弟连忙摇头:“没有,就是嗓门大,骂得难听,还抢了东西就走。”
赵铮松了口气,随即眼神又冷了下来:“没动手就好。本来只想给李狗剩那小兔崽子一个教训,现在看来,得好好跟李家算算账了。明天我就去找他们,把抢咱们的东西全要回来!”
两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安心。
以前的公爹懦弱,受了欺负只会忍气吞声,现在的公爹却会为她们撑腰,这让她们心里踏实了不少。
赵铮看穿了她们口是心非的“不饿”,听着两人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摇摇头转身走向背篓:“你们等着,今天让你们改善改善伙食。”
他弯腰从背篓里拎出黄鼬的尸体,又伸手进去,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三斤雪白的大米,还有一个小篮子,装着十来个圆滚滚的鸡蛋。
“召弟,你去洗米做饭;晓蝶,煮六个鸡蛋,咱们一人两个。”赵铮把东西递过去。
两女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公爹,这这猎物是您打的?”杨召弟接过黄鼬,连忙蹲下身,掀开赵铮的裤腿查看,“您脚没事吧?李狗剩没伤着您?”
赵铮笑着把裤腿拉下来:“放心,我没事,那小兔崽子哪能伤着我?倒是他,被我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他简单说了几句白天和李狗剩冲突的经过,两女这才放下心来。
张晓蝶捧着装满鸡蛋的篮子,只觉得重若千钧。
她上一次吃鸡蛋还是去年过年。
在这饥荒年月,一颗鸡蛋能卖六七文钱,是普通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公爹,这年景,家里能有米糊糊和米糠垫肚子就不错了,您居然买了这么多米和鸡蛋”张晓蝶晕乎乎地说,“我听隔壁牛嫂说,大米都涨到十五六文一斤了。”
“不止。”杨召弟一边洗米,一边轻声说,“我今天回娘家,听我娘说,大米已经涨到二十文一斤了,还有价无市,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公爹,咱们家居然能煮白米饭,这日子,堪比地主老财了。”
她心里满是疑惑,公爹一天砍柴打猎,怎么能换来这么多稀缺物资?
但看着赵铮的脸色,她没敢多问,只是默默多添了些水,把米饭煮得软烂些,又悄悄把剩下的大米和鸡蛋藏到床底下的木箱里。
张晓蝶拿起鸡蛋,心疼地说:“一颗鸡蛋能卖六七文呢,煮六个是不是太浪费了?要不咱们少煮两个?”
“听公爹的。”杨召弟连忙制止她,“公爹也是心疼咱们,让咱们吃就吃。”
院子里,赵铮正处理黄鼬。
他麻利地剥下皮毛,心念一动,将皮毛存入系统,瞬间收到提示
【叮,售卖黄鼬皮毛成功,到账120文】。
随后他打开系统商城,花几文钱买了加碘盐和少量调味品,将黄鼬肉切块腌制好。
进屋后,他找了几根干净的竹签,把腌好的肉串起来,架在地灶的炭火上烤。
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杨召弟看着这吃法,有些惊讶:“公爹,这肉烤着吃会不会太费油了?不如做成腌肉,留到过年再吃?”
“过年咱们吃更好的。”赵铮一边刷油一边说,“现在正是缺营养的时候,你们俩都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他忽然想起什么,严肃地看着两女:“跟你们说个事,今天这些吃的,还有家里的米和鸡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两女愣住了,张晓蝶不解地问:“为什么呀?”
“为什么?”赵铮冷笑一声,“这饥荒都快逼得人易子而食了,咱们家能吃大米、能吃肉,要是被人知道了,轻则被人嫉妒,上门乞讨勒索,重则可能引来抢劫,甚至危及性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以后我会在房间里挖个地窖,把粮食和值钱的东西都藏进去。平日里吃东西,也得关上门窗,背着人。
“记住了,财不露白,这是咱们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的根本。”
两女脸色一白,连忙点头:“公爹,我们记住了,藏着还来不及,哪会告诉别人?”
说话间,黄鼬肉已经烤得金黄,香味扑鼻。
赵铮尝了一口,确认熟了,便把两个最大的后腿分给杨召弟和张晓蝶,又给她们各盛了一碗满满的白米饭,递过去两个剥好的鸡蛋:“吃吧,别客气。这样的日子,你们得慢慢习惯,这只是刚开始。”
杨召弟捧着碗,眼泪突然无声地掉了下来。
今天回娘家借粮,哥嫂骂她是“吸娘家血的白眼狼”,爷爷奶奶更是直接把她赶出门,骂她是“赔钱货”,还威胁要跟她断绝关系。
只有母亲偷偷塞给她一小包粮食,让她赶紧走。
满心的委屈,在这一刻被公爹的照顾彻底点燃。
她一边吃,一边默默流泪。
张晓蝶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咬了一口鲜嫩的烤肉,又扒了一口软糯的米饭,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哽咽着说:“公爹,我我从没吃过这么饱,这么好的东西,这日子跟做梦一样。”
赵铮看着她们,心里一阵欣慰,笑着说:“你们过得好,才是我努力的意义。快吃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自己也拿起一串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饥荒年代后,吃得最香、最满足的一顿饭。
隔壁刘老四家,刘大柱饿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然,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飘了进来,他猛地坐起身,抽了抽鼻子:“爹,娘,你们闻到没有?有肉香味!”
刘老四迷迷糊糊地骂道:“闻什么闻,饿疯了吧?哪来的肉香味,是你自己的臭脚丫味!”
“不是!”刘大柱坚持道,“真的是肉香味,好香啊!”
他爬起来,掀开窗户缝往外看,仔细嗅了嗅,香味似乎是从隔壁赵家飘过来的。
刘老四被他吵得睡不着,也爬起来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他不愿相信赵家能吃上肉,嘴硬道:“肯定是松木的香味,那赵老狗真舍得,砍了柴火也不去卖,全用来烧火了!”
刘大柱却盯着赵家的方向,眼睛发光。
他早就觊觎杨召弟和张晓蝶的美貌,此刻闻到肉香味,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爹,要不我去认赵老头作干爹吧?”
“你说什么胡话!”刘老四当场就火了,“那赵老狗昨天还跟我翻脸,你去认他作干爹,丢不丢人?我不同意!”
“爹,你傻呀!”刘大柱急道,“你想啊,赵老头没儿没女,就两个没过门的儿媳。我认他作干爹,以后他老了,他的房子、土地,不都是我的?
“到时候,杨召弟和张晓蝶不就成了我的人?这可是不花一分钱就娶到媳妇的好事!”
刘老四妻子也从床上爬起来,拉了拉刘老四的胳膊,小声劝说:“当家的,大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认干爹而已,又不是当亲儿子。
“这饥荒总会过去的,等年景好了,赵家的那些东西,可不都是咱们家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赵老头的亲大哥都能害他,把他的抚恤金骗走,还把他打得头破血流,他肯定不会认那个兄弟。大柱去认他作干爹,说不定他还真能把大柱当成亲儿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