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西西皮最后的视野不断上下顛倒,剧烈翻滚。
他看到除厄天使威武的身姿和剑尖的金光。
他看到两道细喷泉从他的脖子断面激射而出。
他看到小公爵哇哇狂叫扭曲的脸。
他看到碧丽丝震惊但写满失望,甚至是嫌弃的神情。
他滚落到地牢角落,眼角滑落人生最后的一滴泪,奥瞳永远熄灭,如同一只引人厌弃的阴沟老鼠般死去。
除厄天使收起双翼,天神般落地,金剑一横,同时架在小公爵和碧丽丝脖子前。
“周贏,你贏了。”
碧丽丝委顿在地,喃喃道,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左手扶著折断的右臂,还在因剧痛而颤抖,
“我认输。我愿意告诉你莉莉安娜的所在,但前提是,你得答应,放小公爵和我平安离去。”
碧丽丝瞥了一眼身边身高两米,一身金甲的除厄天使,但很快把目光转向周贏,
“这是信物。”
“把那个黄色小包,拿给他们。”她向身边侍女说道。
后者点头表示明白,但先看了看除厄天使,又看了看周贏三人。见他们眼神允可后,才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包,从中取出一个浅奶黄色的布卷,向周贏三人走来。
周贏一看到那个小布卷,心中巨震,认出那是那天莉莉所穿长裙的顏色和质地。
待碧丽丝的侍女走近后,周贏一把夺过小布卷,展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几缕淡金黄色的头髮。
周贏心臟砰砰狂跳,表情复杂,愤怒、担心、无措同时占据了他的大脑。
一旁的欧拉看到他这个样子,很快明白了周贏的心情。他上前一步,抓住周贏的手腕,小声说道:
“周贏阁下,我与你的心情完全相同,没有分別。”
“但你先冷静一下,那碧丽丝,她诡计多端,我们还得小”
欧拉的话还未说完,旁边碧丽丝的那个侍女突然向前猛衝,展开双臂,向他合身扑来!
周贏满脑子里都是莉莉,心乱如麻,一时懵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好在一旁的艾萨克反应迅速。他飞起穿著板甲铁鞋的一脚,重重把那侍女踢开。
不料那侍女竟然顶著剧痛再度冲向欧拉。艾萨克伸手抓住她胳膊,想把她扔向远处。
那侍女像是练过某种贴身肉搏的秘术似的,顺著艾萨克的手臂扭动身体,如泥鰍般贴近他,突然又飞身一跳,掛到了艾萨克身上,两手把他一条胳膊高举起,夹在怀中,同时扣住了他脖子,双腿死死盘住他的腰。
此时的艾萨克就像被章鱼怪兽抱脸一样。他奋力想把这侍女拽下来,虽然他双臂粗壮,但那侍女手使用的是某种诡异而独特的关节技,而且已经控制住了他一条手臂,艾萨克奋力挣扎,仍然一时不能成功。
欧拉没有调动除厄天使,而是直接拔出因为换装成紫罗兰堡守卫才拥有的腰间佩剑。他想砍向那侍女,但又怕极少练习剑术的自己,手法粗糙,伤到了哥哥。一时犹豫不决。
艾萨克想到一个好办法,他挺直身体,像一棵被砍伐的树干一样,直挺挺向前倒去,把侍女重重拍在地上。
那侍女顽强异常,不但没有被这重击摔开,反而借著一摔之力,双腿在艾萨克背后缠绕得更紧了些。
欧拉提剑上前,想找一个稳妥角度刺伤那侍女。就在此时,侍女的双眼突然亮起红光!
“这女僕竟然是唤咒师!周贏快来帮忙!”欧拉急切地大喊,手边亮起白光。 但他咒法图尚未画完,那侍女眼中的红光竟是如蛛网血管一般,快速向她的脸以及全身蔓延。
艾萨克艰难扭头,脸跟那侍女紧贴在一起,发现了她的异状,他急忙大喊:
“是【禁咒焰殉爆】,欧拉快跑,別过来!”
接著艾萨克便跪起身来,向著远离欧拉的地牢墙壁,顶著身上难缠的侍女,匍匐前行。
欧拉很快就明白了眼前的情况,两行热泪立时从他眼中淌下。
他扭头拉著仍在懵逼的周贏快步跑开,撤去手中咒法,转而让除厄天使扑向艾萨克。
只听一声剧烈的爆炸传来。
除厄天使已经扑在艾萨克和那侍女身上,两只巨大羽翼捲曲覆盖,如同护盾。
灿烂火团从她翅膀下倾泻而出,把他们三人一同吞没。除厄天使的伟岸身躯剧烈震动了一下,隨即无力扑倒,再也一动不动。
欧拉望向天使怀中的哥哥,泪如雨下,他心中清楚:“禁咒焰殉爆”贴身爆炸,不可能有肉身生物从其中倖存。
他反手给了周贏一耳光,然后愤怒地举起长剑,衝到碧丽丝和小公爵眼前。不喜欢舞刀弄枪的他,握住那沉重双刃长剑的手甚至摇晃颤抖。
“只要你杀了我们任何一人,就永远別想知道你妹妹,莉莉安娜的所在!”
碧丽丝仰头说道,她强忍痛苦,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高傲。
此时周贏终於姍姍来迟。他表情凶狠而坚定,似乎是想清楚了一些问题。
他夺下欧拉手中的剑,竟是毫不犹豫地刺进小公爵的大腿!
“啊啊啊啊”小公爵血流如注,大声嚎叫起来,如同杀猪,他身体猛然后仰,后脑撞上墙壁后又反向打挺,痛苦又狼狈。
周贏冷酷地抽出剑,剑尖悬停在小公爵的胸膛上空。利刃来了又去,小公爵的惨叫更加悽厉了。
“碧丽丝,说,莉莉在哪?!”周贏冷冷呵斥道。
碧丽丝的红唇抿了抿,洁白细齿咬住下唇,她狠狠瞪著周贏,硬撑著不说话,眼神里写满倔强。
“嗬我明白了。”周贏嘆了口气,“你只在乎你自己!”
周贏手中长剑毫不犹豫重重刺出,这一次是直接洞穿了小公爵的胸膛。
小公爵的嚎叫立时停止,胸口和嘴中涌出热血,身体抽动了几下,很快就归於静止。
“这一剑,是为了管家爷爷。”周贏郑重地说道。
“但他杀人,恐怕也是出於你的指使吧”
周贏又把长剑,对准了碧丽丝还没断的那只手臂。
“碧池,我再问你一次,莉莉在哪里?!”
碧丽丝的呼吸颤抖著,仍然不说话,脸上傲慢依旧。
“碧丽丝,你是不是以为整个多明那瑞大陆,就数你最聪明?你想拿捏谁就能拿捏谁?”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的”
周贏喃喃道,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仍然嘴硬,我一会自己找到莉莉之后,可不会再给你留任何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