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开战前夕(1 / 1)

先前说话的千夫长声音拔高,充满难以置信。

“他带著那三百多號人,悍不畏死,明明兵少將寡,偏偏打得异常有章法,专门砍腿刺面门,衝进投石机阵地就放火,四架宝贝『震天雷』全成了火把,我军被杀得阵脚大乱。”

“殿下,那贾珏仿佛不是血肉之躯,他一个人冲阵,多少箭射在身上,他就隨手拔了折断,横刀卷了刃就用拳头,用盾牌砸,他那力气,简直像披了人皮的蛮熊。”

另一名千夫长补充道,眼神中还残留著战场上的惊骇。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堂下诸將急切地描绘著贾珏的可怕与战斗的惨烈,试图证明非是守军不够勇敢,而是敌人太过诡异强悍。

在他们口中,那个名字被反覆提及,贾珏的形象已然被恐惧无限拔高,变成了一个刀枪不入、力能擎天的妖魔。

“够了。”

赫连啜猛地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倒了所有辩解和哭诉。

他霍然起身,巨大的身躯仿佛要顶到厅堂高大的穹顶,那股狂暴的煞气如有实质地瀰漫开来。他琥珀色的瞳孔闪烁著暴戾的光芒,冰冷的怒意几乎要冻结空气。

“藉口,通通都是懦夫的藉口。”

他指著堂下诸人,声如寒铁撞击。

“一个百夫长,万夫莫当,狗屁,把他吹嘘成天神下凡,就能掩盖你们骨子里的怯懦无能了吗?”

“就能掩饰你们临阵指挥的失误、仓促慌乱的溃败吗?”

“一万人,那是武装到牙齿的,喝狼奶长大的赫连勇士,不是一万头蠢笨的牲畜,就算是一万头猪撒开蹄子衝过去,那小小的上关堡,几百周人,能不能在几个时辰內打退,回答我。”

他抄起手边一个盛满马奶酒的银碗,狠狠地砸在仆骨浑面前的青砖地上。

精美的银碗瞬间扭曲变形,乳白的酒液混合著冰碴四溅,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

“我只听到了恐惧,对那个叫贾珏的周人,深入骨髓的恐惧,你们在害怕,害怕这个所谓的『杀神』像碾碎兀朮、禿髮乌孤一样碾碎你们。

赫连啜的声音陡然降到了冰点,却比方才的咆哮更令人毛骨悚然。

“这份恐惧,就是你们最大的耻辱,玷污了长生天赐予赫连男儿的勇武。”

他魁伟的身影重新笼罩在阴影里,双手按在將案边缘,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带著金铁碰撞的冷硬。

“既然你们被他的名头嚇破了胆,那我就亲自去看看,这头被你们吹上天的周人牲口,究竟长了几个脑袋几双手。”

赫连啜猛地抓起桌案上那柄造型狰狞的巨型狼首战刀,刀鞘的青铜狼首齜著獠牙,与他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

“明日,黎明破晓。”

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堂门之外,仿佛要穿透墙壁,直抵那座顽强的军堡。

“我亲率前锋三万铁骑,踏平上关堡,我要亲手將那个叫贾珏的周人爬虫斩下,他的人头。”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从地狱深渊吹来的寒风。

“將成为我回到这座將军府时,掛在马鞍旁的第一个战利品。”

赫连啜猛地將战刀拄地,沉重的金铁之声在厅堂中迴荡,如同宣告杀戮的战鼓被锤响。

“也让你们这群废物开开眼,看看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周人,从来都是微不足道的螻蚁,明日之后,若上关堡还有一块砖石立著,守城的周狗还有一个能喘气的。”

赫连啜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瑟瑟发抖的千夫长们,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

“你们的人头,就代替周狗的头颅,掛在我的旗杆上。”

“明日天黑之前,我要在这居庸关將军府里,用那个贾珏的血肉,设下捷宴,谁赞成,谁反对?”

死寂,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將军府內,只有赫连啜话语中残留的杀意,如同万载寒冰,冻结了每一寸空气,也冻结了所有人心头最后一丝侥倖。

將军府內,赫连啜最后那句裹挟著血腥气味的命令,如同寒铁锁链,死死捆住了堂下千夫长们的心肺。

没有反对,也无人敢再抬头。

空气凝滯得如同铅块,只有烛火在赫连啜魁伟身影投下的巨大阴影边缘不安跳动。

仆骨浑等人深深趴伏在地,头颅紧贴著冰冷的青砖,汗珠沿著鬢角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圈深色。

他们对那位周將贾珏的恐惧已经浸入骨髓。

那以三百残兵力抗两波万军猛攻、阵斩两员赫连大將、焚毁四架震天雷、最终身插数十箭犹能衝锋陷阵,如浴血魔神般將禿髮乌孤连人带马钉死的神魔般景象,早已化作挥之不去的梦魘。

明日再战,即使有小王子亲征,那份对未知、对非人怪力的惊怖,依旧让他们的心臟不爭气地疯狂擂动。

赫连啜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这些筛糠般的败將。

他魁梧如山的身躯稳坐在白熊皮上,那冰冷的、近乎野兽的琥珀色眸子里,翻涌的不是失望,而是赤裸裸的轻蔑。

“哼。”

一声短促的冷哼,如同巨石砸在死水上。

“懦夫的血,闻起来总是带著一股朽烂的酸臭味。”

他心中怒意沸腾,却已不屑再浪费言语去喝斥这群废物。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居庸关的守军中蔓延,仅靠训斥和命令是驱散不了的。

要打碎这份恐惧,唯一的方法,就是用最直接、最残酷、最有衝击力的方式碾碎那个恐惧的源头。 贾珏!

这个名字在赫连啜舌尖滚过,带著浓厚的血腥味。

一个小小的周人百夫长,管你是神魔附体还是祖宗托生,在绝对的力量和大军碾压面前,不过是待宰的鸡犬。

赫连啜嘴角扯出一个狰狞而冷酷的弧度。

他想清楚了破局的关键,不,是立威的核心。

明日亲征,他不仅要踏平那该死的上关军堡,更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要亲手虐杀那个周人百夫长贾珏!用超出世人想像极限的酷烈手段,將这个被手下吹嘘得如同神魔附体的周人小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寸一寸地拆解掉。

把他强大的幻象、不败的神话,连同那些荒谬无比的传言一起,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赫连啜缓缓站起身,沉重的乌金铁浮屠甲叶鏗鏘作响,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他不再看地上如同蛆虫的千夫长们一眼,声音恢復了那低沉如金石撞击般的质感,却比之前的咆哮更令人胆寒。

“传令各部,即刻准备。”

“明日拂晓,前锋营三万铁骑,隨我踏平上关堡。”

他迈开巨足,走向门口,靴底铁钉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脆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临出门前,他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半张笼罩在阴影中、只有琥珀色眼珠闪著寒光的脸,补上了一句。

“那个贾珏,明日我会亲自炮製他,他的头颅,我会让银匠製成作为精美的酒杯,到那个时候你们就会明白,在我赫连汗国的铁骑下,周人,就是一群待宰羔羊。”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烫在仆骨浑等人的神经上。

他们的身子下意识地绷得更紧,那股对贾珏的恐惧之外,更深沉、更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小王子言语间那毫不掩饰的残忍,让他们几乎能想像出明日贾珏可能面临的、比战死沙场惨烈万倍的下场。

夜风吹入庭院,带著塞北特有的凛冽。

將军府沉重的门扉“吱呀”一声合拢,將赫连啜如同太古魔神般的背影隔绝在外。

厅堂內只剩下一地魂不附体的败將,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欲灭,投下的影子如同鬼魅乱舞。

北疆的风掠过残破的垛口,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接连两场血战的硝烟尚未散尽,上关军堡却已脱胎换骨。

王淳咬牙切齿裂,却不得不从牙缝里抠出物资,將几百名敢死营的新血与充足的粮秣、明晃晃的盔甲刀枪、堆成小山的滚石檑木源源送抵堡塞。

贾珏立於城头,猩红披风猎猎作响。

他体內奔腾的力量已臻至骇人的五点五倍成人体魄,双臂筋肉虬结,捏在青砖上的指力,竟在坚石上留下浅浅白印。

获赐军魂的百余名背嵬营老兵散在城墙各处,他们默不作声地检查著新甲,打磨锋刃,眼神如淬火的钢铁,燃烧著近乎实质的杀意。

经歷过尸山血海的洗礼,恐惧早已被钢铁意志取代。

每一次磨刀的刺啦声,都像是饿狼磨牙,等待著下一个猎物。

新补充的三四百敢死营士卒,起初望著堡外旷野上隱约可见的赫连大营与那高耸如林的旌旗,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

儘管已经被贾珏赐予了背嵬军魂,但没有经过实战,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武力到了何种程度,不过潜移默化的死忠效果,还是让他们坚守阵地。

但那些关於五万前锋军与小王子的凶名,如同阴影笼罩心头。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掠过沉默如山的背嵬老兵,看到贾珏那如山岳般屹立、仿佛能徒手撕开铁骑的身影时,一股莫名的躁动在胸中蔓延。

老兵將染血的旧绷带丟给身边的新丁,只吐出一句。

“看著点,宰羊杀狗而已。”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带著血与火铸就的自信,奇异地安抚了部分新丁的惶恐。

贾珏彻夜巡营,目光如炬。

滚石檑木整齐堆垒在易取的炮位,一罐罐黑稠的火油在阴凉处排列待命,闪著幽光。

新兵在老兵的喝令下,笨拙却卖力地搬运著守城物资,脸上虽有青涩的紧张,却也渐渐被老兵的无畏感染。

贾珏知道,赫连啜绝非之前他所杀的赫连兀朮等人可比,数万铁蹄踏破山河的威势足以令人窒息。

但这五百敢死营,已在极短的时间內被他强行捶打成一块,成为一根硬得硌牙的铁钉。

月上中天,贾珏驻刀立於最高处,凝视北方。

寒风鼓盪著他冰冷的甲冑与猩红战袍,仿佛一面无声的战旗。

堡垒陷入沉凝的死寂,只有巡夜士兵沉重的脚步声敲打在心坎。

这里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如山积压的战意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每一块青砖都浸著血渍,预示著下一场席捲而来的滔天血浪。

这片被死亡反覆犁过的狭关,已然化为人世间的修罗血场,只待黎明破晓,便是焚天煮海的最终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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