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木佤部落的传承室藏在光苗田西侧的青灰山岩深处,洞口爬满深绿色的“忆念藤”,藤上缀着的忆念花正随着地脉阴能缓缓舒展花瓣。花瓣边缘泛着细碎的银光,每片花瓣展开时,都会映出模糊的光影:有时是穿兽皮的族人弯腰在光苗田收割种子,有时是梳着高髻的女子抱着竹简在石台前书写,最清晰的一帧里,女子指尖悬在竹简上方,朱砂笔锋刚落下“星芽”二字——阿木每次踏进洞口,目光总会被这帧光影勾住,心底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说不出的熟悉。
他抱着用朱红绳捆扎的竹简往里走,岩缝里渗出的阴能让空气带着淡淡的凉,袖口还挂着半片光苗叶子——为找这卷“星芽手迹红绳卷”,他在古籍堆里翻了整整一夜,指尖被竹简边缘磨出三道细痕,渗着极淡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石台上的青铜烛台燃着三根光苗蜡,烛火是温润的碧绿色,将竹简上的篆字照得格外清晰。“舒慧姐,叔公说的‘左三右二’口诀真管用!”阿木把竹简往石台上一放,语气里满是雀跃,“石柜最里面的暗格,我按口诀推了三下左边、两下右边,‘咔嗒’一声就开了,里面除了这卷手迹,还有半块磨得发亮的硅基碎片呢!”
他说着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硅基碎片,指尖却先碰到了一片嵌在竹简堆里的残片——残片上只刻着一个“林”字,笔画遒劲,像是用指尖蘸着地脉阴能刻上去的。就在指尖接触残片的瞬间,阿木突然一阵轻微的眩晕,烛火猛地晃了晃,眼前闪过一串陌生又刺眼的画面: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聚光灯下,有人举着一本印着“爱情剧本”的册子对他说“格木佤老师,这段台词得改得狠一点,要突出男主的挣扎”,那人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接着画面切换,是一间摆满仪器的实验室,他手里攥着一张画满线条的纸,纸上写着“永动机铁镍钛合金圆盘参数”,旁边还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画面快得像风吹过烛火,晃了两晃就消失了,只留下太阳穴突突的跳。
“阿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舒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担忧。阿木甩了甩头,把眩晕归为熬夜太累,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可能翻竹简久了,眼睛花了。你看这个——”他指着红绳卷最外层竹简上的朱砂字,指尖顺着笔画划过,“‘双契人需血脉相承者主导,古籍传承者辅助,阴能共生,方能动用银链之力’,舒慧姐你是星芽直系后代,我是林舟的远房侄孙,这不刚好对上了嘛!”
舒慧正将银链凑近神树碎片——那碎片是半年前从地脉深处挖出来的,通体翠绿,能感应到方圆百里的阴能波动。银链刚靠近碎片,链身上的金蓝纹路就像活过来一样,顺着碎片的绿光往上爬,在石墙上投出一幅完整的光苗田脉络图:图里的光苗田像一张巨大的网,每个节点都对应着部落的地脉眼,最中心的节点恰好是传承室的位置。“你小时候,是不是常来传承室?”舒慧的指尖轻轻拂过石墙上的脉络图,银链突然微微发烫,她抬头看向阿木,眼神里带着探究,“我听长老说,你五岁就会背《光苗养护秘卷》,还能跟光苗‘说话’,有次光苗田闹旱,你蹲在田埂上跟光苗说了半天,第二天地脉眼就冒出泉水了。”
阿木愣了愣,记忆里确实有个模糊的影子:月光下,有人牵着他的手摸光苗叶片,叶片上的共生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那人说“阿木要护好它们,以后它们会帮你和舒慧的”——那影子没有脸,只能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度,像现在握着竹简的感觉,温润又踏实。“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阿木挠了挠头,耳尖微微发红,“但记不清是谁教的了,叔公总说我是‘地脉选的孩子’,说我天生能跟地脉通消息。”
就在这时,神树碎片突然射出一道刺眼的绿光,直直落在阿木手边的竹简上。绿光覆盖的地方,原本空白的竹简上渐渐显露出一行之前没见过的小字:“古籍传承者,需承地脉之灵,纳故人之魂,双魂共生,方得圆满。”阿木盯着“地脉之灵”“故人之魂”八个字,又一阵眩晕袭来,这次的画面比刚才更清晰:他蹲在光苗田埂上,手里攥着一片发黄枯萎的光苗,有人蹲下来,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泥土,说“用阴能顺着叶脉输进去,从根部开始,慢慢来,它会活的”——那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仔细听,居然和现在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阿木!”舒慧快步走过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银链的金蓝纹路刚好贴在他的手腕上——他手腕内侧有个淡青色的月牙形胎记,是从小就有的,此刻胎记突然微微发热,和银链的纹路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金蓝光芒顺着胎记边缘缓缓流动,像在勾勒一个完整的印记。“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舒慧的指尖能感觉到阿木胳膊的颤抖,语气里的担忧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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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摇摇头,却觉得心口像揣了个暖炉,有股熟悉的能量顺着血脉慢慢流遍全身,连刚才因眩晕产生的不适感都消失了:“不知道,但看到这些字,就觉得……我该做这件事,好像等了很久很久,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等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胎记和银链的共鸣还在继续,金蓝光芒里,似乎有细碎的光点在跳动,像极了光苗田夜晚的萤火虫。
光苗田埂上,晨露还沾在光苗叶片上,泛着晶莹的光。族人们正忙着用光苗纤维编织阴能绳索——这种绳索浸过地脉泉水,能储存阴能,是灌注仪式必不可少的工具。老妇人娜姆蹲在田埂边,将晒干的光苗种子装进绣着共生纹的香囊,每个香囊里都会多放一把褐色的地脉泥土:“这是阿木小时候教我的,”娜姆笑着把香囊递给身边的小姑娘,声音里满是慈爱,“他说泥土里有‘光苗的根’,能让阴能更纯,灌进银链里的时候,也不会伤着光苗。”
舒慧蹲在田埂另一边,看着不远处的阿木。阿木正蹲在一根刻满纹路的木柱旁,指尖轻轻碰了碰木柱上镶嵌的硅基碎片——碎片是三个月前炎核族斥候突袭时留下的,当时还带着灼热的阳能,族人都不敢碰,阿木却伸手就摸,说“它在哭”,然后用阴能温养了整整七天,碎片居然从暗红色变成了通透的碧绿色,还能和地脉阴能完美同步。此刻,随着阿木指尖的触碰,碎片亮起一圈绿光,顺着木柱上的纹路蔓延,将整个木柱都染成了碧色,连经验最老的族老都忍不住凑过来赞叹:“阿木跟地脉的缘分,是天生的,连林舟当年都没这么灵透。”
“舒慧姐,你看这个!”阿木举着一片光苗叶子跑过来,叶子上的共生纹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闪烁,像在跳一支细碎的舞。“刚才我跟它说‘明天灌注仪式要辛苦你帮忙聚阴能’,你猜怎么着?”他把叶子递到舒慧眼前,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它居然晃了晃叶子,还掉了一滴晨露在我手心里,你信吗?”
舒慧笑着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光苗叶子——叶子果然轻轻晃了晃,晨露顺着叶脉滚到她的指尖,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温和的阴能。可笑着笑着,她的眼神又沉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阿木,我还是有点担心。”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光苗田,晨光下,光苗的叶片泛着健康的碧色,“万一灌注失败,族人的阴能会受损,上次阴能紊乱的时候,族老阿婆就昏迷了三天;而且光苗要是吸收了紊乱的阴能,很可能会枯萎,到时候……”
话没说完,阿木突然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心按在光苗叶片上。舒慧立刻感受到一股温和的阴能顺着叶片传来,像小溪一样流进她的掌心,与她体内的血脉阴能完美呼应——更奇妙的是,她仿佛听到了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个小生命在耳边说话,声音很轻,却能清晰地分辨出一句:“不会失败,我们会帮你。”
“这是地脉的声音,”阿木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眼神也变得格外认真,“我从小就能听到,它会跟我说光苗的需求,说地脉的状态。刚才它还说,你不用怕,有人会帮你——不是族里的人,是……另一个一直在等你的人。”
舒慧愣住了,阿木的眼神突然变得很陌生,又很熟悉——陌生是因为那眼神里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像经历过很多事的长者;熟悉是因为那眼神里的坚定,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在片场对她说“舒慧,我会证明自己配得上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格木佤。可下一秒,阿木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挠着头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可能是我瞎想的,不过舒慧姐,你还记得去年光苗田闹虫灾吗?”
舒慧点点头——去年夏天,光苗田突然闹起了“噬脉虫”,虫子专吃光苗的根部,短短三天就枯萎了半亩地,族人们试过各种办法都没用,最后是阿木想出了对策。“当时你还说我异想天开呢,”阿木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让族人把硅基碎片磨成粉,混在地脉泥土里撒在田埂上,再用阴能顺着叶脉灌进去,虫子就全跑了——你看现在,那片地的光苗长得比别处都好。”
他没说的是,当时那个办法并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噬脉虫怕硅基阴能,用碎片粉引虫,再用阴能裹住光苗根部,既能驱虫,又能补阴能”——那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异常清晰,像有人在他耳边直接说出来的。更奇怪的是,当时脑海里还跟着一个声音:“这么做,舒慧就不用急得哭了”——可他明明没见过舒慧哭,甚至不知道舒慧会为了光苗着急。
“阿木,”舒慧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犹豫,“你小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人?大概三十多岁,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桌子。”她想问的是格木佤——格木佤开会或者思考的时候,总喜欢用食指敲桌子,节奏是“两轻一重”,这个小习惯她到现在都记得。
阿木皱着眉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在田埂上敲了敲,节奏居然是“两轻一重”——他自己却没察觉,只是摇摇头:“没有,部落里的人都穿麻布衣服,没人穿西装。不过我做梦梦到过一个人,”他抬头看向舒慧,眼神里带着困惑,“那人总在一面很大的镜子前写东西,写的字跟星芽手迹上的很像,都是篆字,他还总对着镜子说‘欠舒慧的,这次一定要还上’。”
舒慧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热了。她看着阿木蹲在田埂上,伸手帮身边的小姑娘调整阴能香囊的位置,阳光洒在他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光苗叶子在他肩头轻轻晃动,像在守护着他——也像在守护着某个藏在他身体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秘密。
夕阳将光苗田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绿色时,银链灌注仪式正式开始。
传承室前的空地上,族人围着一个用光苗纤维编织的圆形法阵,法阵中心嵌着七块硅基碎片,按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族老阿婆穿着绣满共生纹的麻布长袍,手里捧着一个装着地脉泉水的陶碗,绕着法阵走了三圈,嘴里念着古老的部落祷词:“地脉之灵,光苗之魂,佑我族人,助我双契……”祷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随着祷词落下,法阵里的硅基碎片渐渐亮起,绿光顺着碎片的纹路连成一片,像一张笼罩在空地上的网。
阿木坐在法阵西侧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把共生古琴——琴身是用百年光苗木做的,上面刻着星芽和林舟的名字,琴弦是用最坚韧的光苗纤维编织的,浸过地脉阴能,弹奏时会发出带着阴能波动的琴音。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清商调的琴音刚响起,阿木就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无数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先是传承室的画面,有人坐在石台前教他弹这首曲子,手指修长,指尖带着淡淡的墨香,说“这是星芽和林舟的定情曲,叫《共生引》,要记住,以后会有用的”;接着画面切换,是一间灯火通明的片场,他抱着一把吉他,坐在道具堆里弹着同样的旋律,唱着“舒慧姐,等我,我会回来的”;最后是一片模糊的光,光里有个影子对他说“阿木,以后就靠你了,要护好舒慧,护好部落”——影子的声音很熟悉,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阿木,稳住!”舒慧的声音从法阵东侧传来,带着一丝急切。阿木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琴弦的波动也乱了,法阵里的绿光跟着晃了晃。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指尖重新在琴弦上滑动——这次琴音突然变得格外清亮,带着一股温和的阴能,顺着琴弦流向法阵中心,不是他刻意控制的,而是脑海里的“声音”在教他:“慢一点,按弦的力度再轻些,让阴能顺着琴弦走,别着急,跟地脉的节奏同步。”
舒慧站在法阵东侧,手里举着银链——银链在夕阳下泛着金蓝相间的光,链身上的纹路随着阿木的琴音轻轻闪烁。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血脉阴能缓缓注入银链,同时对着族人点了点头。族人们立刻会意,纷纷将手心对准法阵中心,温和的阴能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小溪汇入银链——银链渐渐膨胀起来,从手指粗细变成手腕粗细,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能量体,悬浮在法阵上空。
可就在阴能注入到一半时,舒慧突然觉得胸口发闷,阴能的流速突然加快,像失控的洪水一样顺着指尖往银链里冲——她的脸色瞬间变白,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银链的能量体也跟着晃了晃,边缘出现了细碎的裂纹。“舒慧姐!”阿木的声音带着急切,他立刻停下拨弦,将自己的阴能通过琴弦导向舒慧,“别硬撑,把多余的阴能传过来,我帮你分担!”
就在两人的阴能在法阵中心交汇的瞬间,阿木的额头突然浮现出一个月牙形的印记,淡青色,和他手腕上的胎记一模一样;与此同时,舒慧颈后的印记也亮了起来,同样是月牙形,一青一金,在空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石墙上的光苗田脉络图突然变得格外清晰,投射出两幅重叠的画面:
一幅是年轻的格木佤在片场,手里拿着剧本,眼神坚定地对舒慧说“舒慧,我会让你父亲认可我,不会让你因为我受委屈”;另一幅是年幼的阿木在传承室,对着星芽手迹的竹简磕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说“我会守护好部落,守护好光苗”。画面闪过的瞬间,阿木突然喊出一声“舒慧”——不是平时的“舒慧姐”,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和温柔,像跨越了很多年的约定。
舒慧愣住了,手里的银链突然稳定下来,能量体的裂纹渐渐愈合,蓝色光球中清晰地浮现出一个菱形的轮廓——那是衡心的形状!“成功了!”族人们的欢呼声瞬间响起,有人激动地鼓起掌,有人甚至跪下来,对着法阵中心的光球祈祷。阿木额头上的印记渐渐消失,他看着舒慧,眼神里满是困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刚才……我好像叫错了?应该叫舒慧姐才对。”
舒慧摇摇头,快步走过去,伸手拂去他肩上沾着的光苗叶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太阳穴,能感觉到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阴能——那阴能的波动,像极了当年格木佤在实验室里研究永动机时,她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波动,执着又温和。“没叫错,”舒慧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只是……我很久没听过有人这么叫我了。”
仪式结束后,族人都散去了,阿木还蹲在光苗田边,看着叶片上的共生纹发呆。晚风拂过,光苗叶子轻轻晃动,一片最靠近他的叶子伸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阿木突然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谢谢你,阿木。”
这次他没有害怕,反而抬起头,轻声问:“你是……格木佤?”
光苗叶子晃了晃,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说“我们现在,是一起的”。阿木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笑——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有时候会听到奇怪的声音,会想起陌生的画面,原来一直有个人,在以另一种方式陪着他,陪着舒慧。
传承室的石台上,放着一台银色的通讯器——这是三天前苏晴和仓冰从深海探测站送过来的,能直接联系到探测站的主控室。通讯器突然“滴滴”响了两声,屏幕亮起,苏晴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探测站的主控台,上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星图。
“舒慧!好消息!”苏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银链的能量频率和衡心完全匹配!我们根据银链反馈的信号,定位到时空夹缝就在混沌带中心,那里的阴能浓度很高,刚好能支撑银链打开通道——明天我们就能出发!”
屏幕另一侧传来仓冰的声音,比苏晴沉稳许多:“舒慧,你们要注意炎核族的斥候舰。我们的监测仪显示,他们在混沌带边缘活动,可能也在找衡心,你们出发前一定要做好防御,别被他们盯上。”
舒慧点点头,刚想说“我们会注意”,就看到阿木拿着一张画满符号的竹简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满是兴奋:“舒慧姐!我找到东西了!”他把竹简往石台上一放,指着上面用炭笔描的符号,“我刚才看叔公留下的《地脉阴能图谱》,突然觉得混沌带的能量流,跟我小时候画的‘星核通道’很像——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要避开三个阳能漩涡,不然阴能会被阳能干扰,还会被炎核族发现!”
舒慧低头看向竹简上的符号——符号是用简单的线条画的,三个漩涡状的图案旁边标着“阳能危险”,还有一条弯曲的线条,从部落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混沌带中心,旁边写着“安全通道”。她心里一动,立刻拿起通讯器,对着屏幕说:“苏晴,把混沌带的星图发过来我看看。”
苏晴很快把星图发了过来,投影在石墙上——星图上,混沌带的位置标着三个红色的圆点,旁边写着“阳能漩涡”,还有一条绿色的路线,从探测站延伸到混沌带中心,和阿木竹简上的“安全通道”几乎完全吻合!舒慧惊讶地看着阿木:“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没见过星图,也没听过混沌带的情况啊。”
阿木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手指无意识地在竹简上画着圈:“不知道,就觉得该这么画,好像以前算过很多次一样。”他说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间摆满电脑的实验室,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和苏晴发过来一模一样的星图,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嘴里还念叨着“避开三个阳能漩涡,路线要沿着阴能流走”——画面里的自己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和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同。
“阿木?”舒慧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你又想起什么了?”
“没什么,”阿木摇摇头,把画面压了下去,“可能是地脉告诉我的吧,它总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就在这时,放在石台上的银链突然泛起红光,链身上的纹路变得格外刺眼。阿木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是炎核族的阳能信号!在西北方向,距离部落还有一百里,他们在试探地脉阴能的强度,应该是在找银链的位置!”
舒慧立刻伸手拿起石台上的防御监测仪——这是仓冰专门为部落改装的,能监测方圆两百里的阳能波动。监测仪的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条红色的波动曲线,源头正是西北方向,距离部落刚好一百里!“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舒慧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又看向阿木,眼神里满是惊讶——监测仪的灵敏度需要五分钟才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和距离,阿木却在银链亮红光的瞬间就说准了。
“我能感觉到,”阿木的语气很肯定,伸手拿起挂在腰间的硅基碎片,“阳能的波动很弱,应该是斥候舰的探测信号,不是攻击信号。我去让族人加固西北方向的阴能阵,用硅基碎片反射阳能,让他们以为我们的阴能很弱,暂时不会过来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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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就往外跑,脚步很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像极了当年格木佤在片场应对导演不满时的样子——导演坚持要改剧本,格木佤也是这样,语气坚定地说“这个情节不能改,改了就失去男主的内核了”,然后立刻召集编剧团队重新讨论。可跑到门口时,阿木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舒慧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舒慧姐,放心,有我呢,我会护好部落,护好你。”
舒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她好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阿木有时候会说奇怪的话,会做奇怪的事,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里,偶尔会有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温柔和坚定。原来那个她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人,一直以另一种方式陪在她身边,像地脉一样,沉默又坚定地守护着她,守护着他们共同珍视的一切。
夜色渐深,传承室里只剩下青铜烛台的碧绿色烛火,和神树碎片散发的柔和绿光。阿木坐在石台前,翻着叔公留下的《古籍传承日志》——日志是用竹简装订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用篆字写着“格木佤部落古籍传承日志·林氏一脉”。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轻轻拂过竹简上的字迹,突然停在了其中一页——页面上写着:“阿木五岁那年,在地脉节点捡到一片银链碎片,碎片上刻着‘舒’字,阿木说‘这是要还给舒慧的’——彼时舒慧尚未回部落,仍在财阀家族,族人皆以为孩童戏言,奇哉。”
阿木盯着“银链碎片”“还给舒慧”几个字,突然想起自己枕头下一直压着一片小小的银片——银片是他记事起就有的,比指甲盖小一点,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刻着一个淡淡的“舒”字,形状和舒慧的银链一模一样。他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石床前,掀开枕头——银片就放在枕头下,被一块深蓝色的光苗布包着,布上绣着简单的共生纹。
他拿起银片,刚要转身去找舒慧,就听到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舒慧端着一个陶碗走进来,碗里装着光苗茶,茶汤是温润的碧绿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还没睡?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叔公的日志,”阿木把日志递过去,又举起手里的银片,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日志里说我五岁那年捡到过银链碎片,要还给你,就是这个!我一直把它放在枕头下,总觉得它很重要,不能丢。”
舒慧接过日志,手指轻轻抚过“舒慧”两个字,眼眶瞬间就热了——那片碎片,她记得很清楚,是当年她和格木佤分手时,格木佤不小心扯断银链掉的。那天雨下得很大,格木佤把银链递给她,说“舒慧,等我,我会回来找你,到时候再给你一条完整的银链”,可她没接,转身就走了,银链掉在雨里,断成了两截,其中一截带着“舒”字的碎片,她以为早就被雨水冲走了,没想到居然在阿木手里,被他好好地保存了这么多年。
“阿木,”舒慧的声音有些哽咽,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银片,“你知道吗?这片碎片,是我和……一个很重要的人当年不小心弄断的,我以为早就丢了。”
阿木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心里突然有些疼,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小时候妈妈安慰他那样:“没事,现在找回来了,还能还给你。”他说着,把银片往舒慧手里的银链递过去——银片刚碰到银链,就发出“嗡”的一声轻响,两片银器瞬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链节,金蓝纹路顺着链身蔓延,将整个银链都染成了金绿色,在烛光下格外明亮。
神树碎片突然射出一道绿光,落在银链上,银链的纹路里浮现出一串模糊的画面:是年轻的格木佤和舒慧,在一片光苗田里散步,格木佤手里拿着一条银链,正往舒慧的手腕上戴,脸上满是温柔的笑;画面切换,是年幼的阿木蹲在地脉节点,手里拿着银片,对着光苗轻声说“我会找到舒慧,把碎片还给她”;最后是现在的阿木和舒慧,站在传承室的石台前,银链在两人掌心间闪烁,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阿木,”舒慧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犹豫,却又无比认真,“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身体里好像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像你自己,很活泼,喜欢跟光苗说话;另一个……很像我认识的人,沉稳,会说一些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的事。”
阿木点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银链,银链的光变得更柔和了:“有,尤其是今天灌注仪式的时候,那个‘人’告诉我怎么调琴音,怎么帮你分担阴能,还说……对不起你,说当年让你受委屈了。”他说着,靠在舒慧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舒慧姐,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他的声音,有时候跟我很像,有时候又跟你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人’很像?”
舒慧的眼泪落在银链上,银链的光轻轻晃了晃,像在安慰她。她伸出手,轻轻抱住阿木,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头发:“阿木,那个‘人’,是格木佤,是我以前很喜欢的人,也是……一直很喜欢你的人。”
阿木愣住了,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片场的聚光灯、实验室的永动机图纸、光苗田的散步、雨里断掉的银链……画面越来越清晰,最后汇成一个清晰的名字——格木佤。
“他没有离开,”舒慧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很坚定,“他变成了地脉的一部分,住进了你的身体里,和你一起守护部落,守护我。你不是被他夺舍,也不是单纯的转世,你是阿木,是地脉选的孩子,也是格木佤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的人——你们是双魂共生,就像星芽和林舟,共同承担着碳硅共生的使命。”
阿木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握住舒慧的手,银链的金绿光芒顺着两人交握的指尖蔓延,在石台上投下细碎的光点,像撒了一把星星。“那……我以后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吗?”阿木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确定,却没有害怕——从五岁捡到银片开始,从第一次听到地脉的“沙沙”声开始,他好像早就习惯了身边有个“看不见的同伴”,只是现在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舒慧点点头,指尖轻轻划过阿木手腕上的月牙胎记,胎记正与银链的纹路共振,泛着淡淡的光:“会的,他一直都在。就像你能听到地脉的声音一样,以后你想找他,只要静下心来,他就会回应你。”她说着,将银链从自己手腕上取下,轻轻绕在阿木的手腕上——银链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自动收紧,贴合着腕骨,金蓝纹路与胎记完全重合,像天生就该长在那里。
“这是……”阿木惊讶地看着手腕上的银链,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链身流进血脉,与体内的地脉阴能融为一体,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阿木,谢谢你。以后,我们一起护着舒慧。”
那是格木佤的声音。
阿木猛地抬头看向舒慧,眼睛亮得像光苗田的星星:“我听到他了!他说……要一起护着你!”
舒慧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却笑着点头:“我知道,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她伸手擦了擦眼泪,指尖碰到阿木额角的墨渍,想起他为了找星芽手迹熬了一夜,心里又软又暖,“好了,别光顾着高兴,明天还要跟苏晴他们汇合去混沌带,得赶紧准备。”
阿木立刻坐直身子,眼神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坚定——那是格木佤的决断,与他自己的纯粹揉在一起,格外动人:“我去检查西北方向的阴能阵!刚才炎核族的信号虽然弱,但说不定会有后续动作,得把硅基碎片的反射角度再调准一点,确保能把阳能信号骗过去。”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舒慧拉住了手。
“先喝口光苗茶,”舒慧把陶碗递到他手里,“你熬了一夜,又忙了一天,别累坏了。地脉和格木佤,都需要你好好的。”
阿木接过碗,一口喝光了茶汤——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地脉的清甜,瞬间驱散了疲惫。他把碗放在石台上,伸手抱了抱舒慧,动作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舒慧姐,放心,我会好好的,也会护好你和部落。”
说完,他转身跑出传承室,脚步轻快却不慌乱,路过光苗田时,还不忘停下来摸了摸最外侧的一片叶子,轻声说:“明天要辛苦你们啦,帮我们盯着部落的方向。”叶子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他。
舒慧站在传承室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手腕上还残留着银链的温度。神树碎片突然发出一道柔和的绿光,落在她的掌心,掌心浮现出一行淡绿色的字迹:“双魂共生,阴能合一,衡心可期。”
这是地脉的指引,也是星芽与林舟留下的启示。
舒慧轻轻握紧掌心,转身回到石台前,翻开阿木没看完的《古籍传承日志》——后面几页记录着林舟当年应对硅基风暴的方法,其中提到“以地脉阴能为引,借光苗共生纹为盾,可抵御阳能冲击”。她指尖划过这行字,突然想起阿木刚才说要调整硅基碎片的反射角度,心里一动:或许可以把林舟的方法和格木佤的永动机能量控制结合起来,让阴能阵的防御更牢固。
正想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格木佤坐在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张永动机的设计图,对着电脑屏幕说“如果能把阳能转化成阴能的辅助能量,就能减少能量损耗”——这个念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舒慧的思路。
她立刻拿出一张竹简,用炭笔快速记录下想法:在阴能阵的中心加设一个小型的“阳能转化装置”,用硅基碎片吸收炎核族的阳能,再通过光苗共生纹转化成阴能,既不会暴露部落的真实阴能强度,还能为阴能阵补充能量。刚写完,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族老阿婆端着一个竹篮走进来,里面放着晒干的光苗种子和几块打磨好的硅基碎片。
“舒慧啊,”族老把竹篮放在石台上,眼神里满是慈爱,“阿木刚才来跟我说,要给阴能阵加东西,让我把这些种子和碎片拿过来。这孩子,心细着呢,跟地脉的缘分也深,是部落的福气。”
舒慧看着竹篮里的种子——每一颗都饱满圆润,泛着淡淡的绿光,是族里最好的光苗种子,能最快凝结阴能。“阿木已经去阵里了?”她问。
族老点点头,指着窗外的光苗田:“你看,西北方向的光苗都亮起来了,是阿木在调动阴能呢。这孩子,好像突然长大了不少,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神里的劲儿,像极了当年的林舟。”
舒慧顺着族老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西北方向的光苗田泛着一层淡淡的绿光,像一片温柔的灯海。那是阿木在调动地脉阴能,调整阴能阵的参数,也是格木佤的灵魂在辅助他——双魂共生的能量,正通过地脉,悄悄守护着这片土地。
“是啊,”舒慧轻声说,“他长大了,也有人在陪着他长大。”
族老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都是部落的希望。明天去混沌带,一定要小心。我已经让族里的年轻人把光苗种子和地脉泥土装好了,跟着你们一起去,说不定能帮上忙。”
舒慧点点头,心里满是暖意——部落的族人,地脉的灵,还有格木佤的魂,都在陪着她和阿木,一起走向未知的混沌带,寻找衡心,守护碳硅共生的使命。
夜色渐深,光苗田的绿光渐渐变得柔和,西北方向的阴能阵闪烁着淡淡的蓝光,与天上的星星遥相呼应。阿木蹲在阴能阵中心,指尖轻轻调整着硅基碎片的角度,脑海里,格木佤的声音偶尔会响起,提醒他“角度再偏一度,能更好地反射阳能”“这里的阴能浓度可以再调高点,防止出现漏洞”。
“格木佤,”阿木轻声说,手指继续调整着碎片,“明天去混沌带,你会跟我一起吗?”
脑海里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会的,阿木。我们一起,护着舒慧,找到衡心。”
阿木笑了,抬头看向传承室的方向——那里亮着一盏灯,舒慧应该还在整理古籍,准备明天出发的资料。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着传承室的方向走去,手腕上的银链泛着金蓝相间的光,像一条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纽带,将他、格木佤、舒慧,还有整个部落的希望,紧紧连在一起。
传承室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竹简上记录着防御方法、阴能参数、混沌带的路线图,还有林舟与星芽留下的共生口诀。舒慧将这些竹简整理好,放进一个绣着共生纹的布袋里,刚要起身,就看到阿木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额角的墨渍已经洗干净了。
“都检查好了?”舒慧问。
“嗯,”阿木点点头,走到石台前,拿起布袋里的竹简翻了翻,“这里的防御方法,可以加上林舟当年用的‘共生纹护盾’,我刚才跟地脉确认过,光苗种子能快速凝结护盾,刚好能应对炎核族的阳能攻击。”
舒慧惊讶地看着他——她刚才还在想怎么把林舟的方法加进去,阿木居然已经通过地脉确认了可行性。这就是双魂共生的力量,是地脉之灵与故人之魂的完美契合。
“好,”舒慧笑着点头,“我们一起加上,明天出发前跟苏晴他们说一声,让探测站也准备点光苗种子,有备无患。”
舒慧和阿木一起走出传承室,关上石门的瞬间,神树碎片突然射出一道绿光,落在石门上。
夜色里,光苗田的叶片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银链在阿木的手腕上闪烁着光,格木佤的声音偶尔会在他脑海里响起,与地脉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他们,走向混沌带和共生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