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塔的星轨纹刚转完第三圈，姬羽已经背着竹篮走完了种植区的东半段。晨露沾在篮沿的麻布上，沉甸甸的，晃一下就有细碎的水珠落在田埂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不是累的，是刚才帮老周搬引脉苗时，阳能不小心涌得太急，现在还带着点暖意。
“晨露够第三垄用了？”若水从田埂那头走来，手里提着两个陶壶，壶身裹着她前几天用圣草编的隔热套，是之前在素食店打包时学的编法，“刚才苟活发终端说，第三条垄的燥阳点比前两条多，我们得把晨露分一半出来，泡圣草汁中和。”
姬羽停下脚步，从篮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打包盒——是以前送外卖时剩下的，现在用来分装晨露正好。他小心地把篮里的晨露倒进盒里，动作轻得像怕惊动地脉：“你编的隔热套正好用，昨天老周还说，这壶茶能保温到中午，比他的铝壶好用。”
若水笑着把其中一个陶壶递过来，壶柄上挂着双浅灰色护掌，是她连夜改的：“苟活说你昨天搭气桥时，掌心的气太盛，护掌内侧加了层硅基纤维，能导走多余的阳能。你试试，别像上次那样，气太急烧到指尖。”
姬羽接过护掌戴上，指尖刚碰到纤维就感觉到一丝凉意——不是阴能，是圣草汁泡过的缘故，贴着皮肤很舒服。他对着空气挥了挥，淡红的阳能顺着护掌的纹路慢慢散开，比之前稳了不少：“你还记着我上次烧到指尖的事？”
“地脉修复最忌急。”若水打开《阴阳镜》终端，屏幕上弹出苟活的消息，标注着“优先气桥段”的绿色线条闪了闪，“苟活标了北边两条垄，说阴能基础值够，先从这里练手，等气感稳了再碰难的。”
两人并肩往北边的苗垄走，晨露在脚边的草叶上“沙沙”作响。姬羽想起以前送外卖时，也常这样和店里的伙计一起整理餐箱，只是现在的“货物”从热乎的素食，变成了能救苗的晨露，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第一条苗垄的苗比想象中精神些——虽然叶片还带着褐色，但根须扎得深，探测器贴在地上时，屏幕上的波形线很平缓，像刚睡醒的呼吸。姬羽蹲下身，把护掌往下调了调，露出指尖的一小截：“苟活说用晨露润指尖，气丝能更软，你先引阴能，我跟着补阳能。”
若水点点头，从陶壶里倒了点晨露在掌心，轻轻搓了搓，再对着苗根的方向抬起手。淡蓝的阴能从她指尖飘出，像一缕轻烟，慢慢落在土壤上，没入地表后，探测器的数值跳了一下，从10hz升到105hz。
“可以了。”她轻声说，指尖保持着抬举的姿势，阴能在地下形成一道细弱的“气路”，“你顺着这道气路送阳能，别太急，像浇晨露那样慢慢流。”
姬羽学着她的样子，指尖沾了晨露，对着相邻的苗根抬起手。淡红的阳能缓缓飘出，在空中与若水的阴能相遇时，没有碰撞，反而像水流遇到河道，顺着阴能的气路往下走，两道气丝在地下缠成一股，慢慢往苗垄中间铺。
“气桥的初始频率正好11hz。”苟活的终端突然弹出，半透明的影像悬在苗垄上方，手里拿着个虚拟的气桥模型，“阳能占比45，阴能55，保持这个比例，气丝不会断。注意前面半米处有个小石子，气丝绕着走，别硬撞。”
两人同时调整气丝的方向——姬羽把阳能稍微收了收，若水的阴能跟着往外扩了点，气丝果然灵活地绕开了石子，继续往前铺。老周带着小远过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姬羽和若水隔着半米远，都抬着手对着苗根，两人之间的苗垄上方，飘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绿光晕，光晕下的苗叶正慢慢舒展。
“这就是‘气桥’？”老周把引脉苗放在田埂上，声音放得很轻，“看着跟没东西似的，怎么就能让苗活？”
“是地下的气丝在连。”若水没放下手，眼睛盯着探测器的屏幕，“就像在地下拉了根阴阳线，把这边的阴能传到那边，苗的根能顺着线吸能量，自然就活了。”
小远凑到苗垄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离光晕还有半尺远就停住了：“好暖啊！像晒着太阳，又不烫，比我家的暖风机舒服。”
姬羽笑着解释：“这是阳能的温度，要是只有阴能，会凉凉的。现在阴阳混在一起，温度刚好，苗喜欢，人也觉得舒服。”
说话间，气桥已经铺到了苗垄中间。苟活的影像突然提醒：“前面30厘米有燥阳能颗粒，是财阀的阳能肥残留！气丝别碰，绕着走——一碰就会炸，气桥断了要重新来。”
姬羽和若水立刻配合调整——姬羽的阳能往左边偏了半指，若水的阴能跟着护在阳能外侧，像给气丝裹了层保护膜，慢慢绕开了燥阳能颗粒。探测器的数值一直稳定在12hz，波形线的共振纹越来越清晰，像在为他们鼓掌。
第二条苗垄的地脉明显细些——探测器的波形线走得断断续续，到两处“细腰”时，数值直接掉到10hz，像水流突然被卡住。苟活的终端弹出三维地图，用红色标着“自然细腰，非人为破坏”：“需要把气丝‘缩窄’，穿过细腰后再‘扩宽’，你们的气要同步，差一点就会断。”
姬羽站在苗垄北端，对着地脉的方向抬起手。淡红的阳能慢慢聚成一缕，像细线一样往地下钻，到细腰处时，他刻意把气收了收，阳能丝立刻变窄，刚好能穿过细腰的缝隙。
“我跟你同步。”若水站在南端，声音通过终端传过来，很清晰，“我的阴能跟在你阳能后面，帮你稳住气丝，别让它散了。”
阴能丝果然跟了上来，像一层薄纱裹在阳能丝外面，穿过细腰时，阳能丝没有像刚才那样晃动，反而更稳了。探测器的数值慢慢回升到11hz，姬羽刚想松口气，终端突然发出急促的“嘀嘀”声——
“小心！细腰后面有金属碎片！燥阳能在往气丝上粘！”苟活的影像闪得厉害，“快用阴能把阳能护住，别让燥阳能烧过来！”
姬羽的指尖立刻感觉到一阵灼热——燥阳能顺着气丝往回窜，阳能丝开始发红，像要烧断似的。他下意识想收回手，就听到若水的声音：“别收！我用阴能给你筑个气盾！你稳住阳能，我们一起把燥阳能挤出去！”
终端的画面里，若水的阴能突然变得浓郁，像淡蓝的雾一样，顺着气丝往中间聚，把发红的阳能丝裹了起来。燥阳能遇到阴能，立刻像被泼了水的火苗，“滋”的一声缩了回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土壤里。
气丝重新顺畅地穿过细腰，姬羽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汗湿了——不是因为热，是刚才燥阳能窜得太急，现在阴能护过来，才觉得一阵清爽。他对着终端说：“谢谢你，刚才要是没你的阴能，气桥肯定断了。”
“是我们的气同步得好。”若水的声音带着点喘，“苟活说，阴阳共修就是这样，阳能急的时候，阴能要稳；阴能弱的时候，阳能要托，少了谁都不行。”
老周在旁边看得直点头：“这才是真本事！不像财阀那样，只会用阳能硬来，最后把地都烧坏了。你们俩这配合，跟我和老婆子种玉米似的，一个刨坑，一个撒种，少了谁都种不好。”
小远抱着引脉苗跑过来：“姬羽哥哥，若水姐姐，我们现在能种桥柱苗了吗？苟活叔叔说，种了苗，气桥就不会断了。”
“当然可以。”若水蹲下来，帮小远把苗根上的土理顺，“等会儿我们把苗种在两条垄中间，让苗的根顺着气桥长，以后地脉的阴能就能顺着苗传到每一棵苗上，再也不用我们天天搭气桥了。”
正午的太阳升到头顶，两条苗垄的气桥终于连在了一起。姬羽把最后一棵桥柱苗递给老周，看着苗根慢慢扎进土里，探测器的屏幕上，淡绿的气网纹终于连成了一片，像给种植区盖了层薄纱。
“歇会儿吧，喝口茶。”若水递过陶壶，壶柄上的隔热套还带着点圣草香，“我泡了点素食店的菊花茶，苟活说能降阳能的燥气，你刚才用阳能太多，喝点正好。”
姬羽接过陶壶，拔开塞子就闻到熟悉的味道——以前在素食店打工时，他总给顾客泡这种茶，现在喝着，竟有种“把以前的日子和现在连起来”的感觉。他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若水：“你也喝点，刚才筑气盾，阴能耗得不少。”
两人坐在田埂上，看着农户们给桥柱苗浇水。小远拿着个透明的盒子跑过来，里面装着几颗淡绿色的果干：“这是我妈烤的硅基果干，没加糖，苟活叔叔说能补阴能，你们尝尝。”
姬羽接过一颗，放进嘴里——甜甜的，带着点阳光的味道，嚼着嚼着，丹田处的阳能果然稳了不少。他分给若水一颗：“比我以前在素食店做的果干还好吃，回头问问你妈，能不能教我们做。”
“我妈说，等气网搭好，就教我们做素食套餐。”小远坐在旁边，晃着腿说，“她说以后种植区的苗活了，就能用硅基做素食，比外卖还好吃，还健康。”
姬羽想起以前送外卖的日子，忍不住笑了：“好啊，到时候我们就在感应塔旁边开个小素食店，用晨露煮茶，用硅基做果干，让大家都尝尝阴阳平衡的味道。”
若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还要把苟活的终端放在店里，让他帮我们算阴能配比，别像财阀那样，把食物做得全是阳能，吃着上火。”
苟活的终端突然弹出，屏幕上的气网数据闪着淡绿的光：“气网稳定性92，三天后能覆盖北边所有苗垄。对了，明天第三条垄的燥阳点多，我准备了‘中和剂配方’，用晨露+圣草+硅基粉，你们早上提前泡好。”
“知道了，谢了。”姬羽对着终端说，“等素食店开了，给你留份果干。”
苟活的影像笑了笑，慢慢淡去：“不用留，我能通过气网闻到味道——你们的气里带着甜，比果干还香。”
下午的风慢慢吹过来，带着苗叶的清香。姬羽和若水收拾好东西，跟着老周往感应塔走。田埂上的气网泛着淡淡的光，像一层温柔的保护罩，罩着刚活过来的苗，也罩着这片慢慢恢复生机的土地。
姬羽想起刚才搭气桥时，若水的阴能像一层薄纱护着他的阳能，想起小远手里的果干，想起老周说的“配合着种玉米”——原来阴阳平衡不是什么复杂的道理，就是你帮我稳住气，我帮你护住脉，大家一起把苗种好，把日子过好。
感应塔的星轨纹又转了一圈，把淡绿的光洒在他们身上。远处的天空中，小阿尔法彗星的轨迹隐约可见，像是在为这张慢慢织成的气网祝福，也像是在说：只要大家一起，顺着气走，顺着心走，就没有修不好的地脉，没有活不了的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