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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镜语双生(1 / 1)

舒家花田的晨雾像被揉碎的棉花,缠在向日葵的茎秆上,花瓣上的露珠折射着晨光,坠在花盘边缘,仿佛一碰就会落下。姬羽蹲在左侧望远镜旁,指尖捏着那枚铜制共振调节栓——顶端的向日葵纹路被阳光镀上一层暖金,纹路凹槽里还嵌着点昨夜残留的星尘粉末,指尖捻动时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像握着一把碎掉的星星。

“昨晚若水说,素食店阁楼的苔藓突然泛绿光,和向阳草的颜色一模一样。”姬羽的声音带着未散的睡意,他昨晚和若水视频到后半夜,两人对着屏幕里的镜子研究了很久,“她说苔藓的绿光会跟着镜子里的花田动,像在跟着向日葵转。”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晨雾里格外清晰。舒慧抱着母亲的黄铜镜走过来,镜面上蒙着层米白色的薄纱,是她昨天在父亲的旧衣柜里找到的,纱上绣着细小的向日葵图案,边角已经有些磨损。“这是妈妈当年最喜欢的镜子,她说镜面上的薄纱能‘滤掉杂光,看到真心想找的人’。”她轻轻掀开纱,镜面映出花田的星轨,晨雾中的向日葵影子在镜中微微晃动,而镜面边缘却泛着一圈淡蓝色的光,像有另一层画面藏在玻璃后面,若隐若现。

“格木佤呢?”姬羽抬头扫了圈花田,没看到那个熟悉的浅灰色身影。舒慧的指尖顿在镜沿,目光越过晨雾,落在花田东侧的梧桐树下——格木佤正蹲在那里,背脊微微弓着,手里捏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碎片上的鳞龙logo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刻痕。他的拇指反复摩挲着碎片边缘,像是在回忆什么,连姬羽和舒慧走近都没察觉。

“他从昨天回来就没怎么说话。”舒慧的声音压得很轻,晨雾沾在她的睫毛上,像层细霜,“李队早上打电话说,赵家还有个漏网的技术骨干,叫陈默,当年是赵宇最信任的‘镜像调试师’,也是我爸爸当年带过的学生。技术科查到他还在市区,可能会来破坏双镜阵列。”

姬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刚好对上格木佤抬起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担忧。四目相对的瞬间,格木佤迅速别开视线,把金属碎片塞进牛仔裤口袋,银链从他的袖口滑出来,内侧刻着的阴阳鱼纹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又很快被他塞回袖子里。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舒慧眼里,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警局见到格木佤时的场景——他坐在物证室的铁架旁,手里拿着赵家的器官运输箱碎片,也是这样反复摩挲,银链藏了又露。那时她就觉得,这个总是沉默的男人,心里藏着很多连自己都没理清的心事。

“先调试设备吧,别让陈默有可乘之机。”姬父扛着工具箱从屋里走出来,箱子上的铜锁碰撞着发出“叮当”的响,里面装着从机械厂拆来的磁场校准零件,“舒先生的笔记里写得很清楚,双镜阵列需要‘双生锚点’——一个是你妈妈的黄铜镜,一个是小羽的咖啡机,少了哪个都不行。舒慧你拿着镜子站在右侧镜旁,小羽去左侧,我们先试试能不能和2050年建立稳定连接。”

姬羽刚走到左侧望远镜前,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若水”的名字。他赶紧接起,视频里的女孩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沾着薄汗,身后是素食店熟悉的木质柜台,咖啡机的蒸汽口还冒着淡淡的白汽:“姬羽!你快看!阁楼的苔藓绿光更亮了,我按你说的把咖啡机移到镜子旁边,镜面突然映出花田的样子!”

若水说着,把手机镜头转向身后的穿衣镜。屏幕里的镜面上,舒家花田的景象清晰得像就在眼前——晨雾中的向日葵、两台相对的望远镜,甚至能看到舒慧抱着黄铜镜的身影。姬羽的声音瞬间拔高:“真的连起来了!舒慧你快过来看!”

舒慧凑到手机前,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镜中的花田旁,若水的身影和她的影子在镜面上重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的人隔着玻璃站在了一起。若水的手贴在镜面上,她也下意识地伸手,指尖隔着屏幕和镜头,像是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温度。

格木佤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手机屏幕里的若水身上,又很快移到舒慧脸上。晨雾渐渐散了,阳光落在舒慧的发梢,给她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边。“技术科刚才发消息,两个世界的磁场共振已经达到70。”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从裤兜里掏出个绣着向日葵的小布包,递到舒慧面前,“这是昨天从花田摘的向阳草,晒干磨成了粉,撒在镜面上能增强磁场稳定性。舒先生的笔记里说,向阳草能‘引阳入阴,调和磁场’,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舒慧伸手去接布包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格木佤的手背。他的手很凉,像刚摸过晨雾里的露水,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格木佤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缩回手,银链又一次从袖口滑出来,这次舒慧看得很清楚——链身内侧的阴阳鱼纹刻得很精致,鱼眼处还嵌着颗小小的黑曜石,在阳光下泛着暗光。

“谢谢。”舒慧的脸颊微微发烫,赶紧转过身,走到右侧望远镜旁,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向阳草粉末是淡绿色的,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撒在黄铜镜的镜面上时,粉末竟顺着镜面的纹路缓缓流动,最后聚成了个小小的阴阳鱼形状。

正午的阳光穿过向日葵的花瓣,在花田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双镜阵列之间的淡绿色光柱已经稳定下来,像一道半透明的翡翠桥,桥上能看到细碎的星尘在缓慢流动,像把夜空里的星星都拉到了这里。

“若水说,她刚才在镜中看到我妈妈了。”舒慧站在右侧镜前,指尖轻轻贴着黄铜镜的镜面,镜温带着金属的凉意,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妈妈站在素食店的门口,穿着她当年最喜欢的蓝裙子,说等通道稳定了就过来,还让若水转告我,‘项链在阁楼的紫檀木盒里’。”

“紫檀木盒?”姬羽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舒慧父亲的旧衣柜里确实有个锁着的木盒,“是不是放在你爸爸衣柜最上面的那个?我上次帮你整理衣服时看到过。”

舒慧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跑。木质楼梯被她踩得“吱呀”作响,她冲进父亲的卧室,搬来小板凳踩上去,伸手够到衣柜最上层的紫檀木盒。盒子沉甸甸的,表面刻着复杂的向日葵花纹,锁孔是黄铜制的,形状像颗小小的彗星——这是父亲当年亲手做的锁,钥匙一直挂在她的钥匙链上。

打开木盒的瞬间,一道淡绿色的光从里面溢出来。舒慧的呼吸突然顿住——盒子里除了母亲的向日葵项链,还有一叠泛黄的信纸、一张旧照片,以及一个小小的银质指南针。项链的吊坠是用月光石做的,中间嵌着颗鸽血红宝石,形状像朵绽放的向日葵,正是她小时候常看母亲戴的那一条。

“妈妈说过,这条项链是爸爸送给她的定情信物。”舒慧拿起项链,指尖拂过冰凉的月光石,突然想起小时候的场景——母亲坐在花田的木凳上,把她抱在腿上,指着项链说“小慧你看,这月光石能映出心里想的人,等你长大了,爸爸也会送你这样的项链”。眼泪突然涌上来,滴在木盒里的信纸上,晕开了“星轨为证,永不分离”几个字。

舒慧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攥着木盒里的旧照片往花田跑。照片上的父亲和母亲站在向日葵花丛里,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她,父亲手里举着台小小的望远镜,背景里的天空刚好有一道淡绿色的彗星尾迹。“你们看!这是我爸妈当年的照片!”

格木佤凑过去看照片,目光落在父亲手里的望远镜上——镜筒上的铜丝缠绕方式和现在的两台望远镜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自己手机相册里的那张旧照片,掏出来放在舒慧的照片旁边。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朵向日葵,站在天文台的观测台前,身后是个模糊的女人身影。

“这是我妹妹。”格木佤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带着她走了,说是去‘另一个能看到彗星的地方’。我爸说,她们可能被困在了别的维度,所以我后来才当警察,想找到能跨维度的方法,说不定能找到她们。”

舒慧看着两张照片,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涩。她轻轻碰了碰格木佤的手臂,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握紧了脖子上的项链——月光石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光,像是在回应她的情绪。

“磁场突然降了!”姬父的喊声突然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所有人都看向磁强计的屏幕——原本稳定在70的数字正在快速下降,很快就掉到了40,双镜间的光柱开始剧烈闪烁,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怎么回事?”姬羽慌了,赶紧拿起手机联系若水。屏幕里的女孩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不好了!素食店的苔藓突然不亮了,镜子里的花田影像也越来越模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

格木佤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扫过花田四周。当他看到西侧电线竿上那个闪着红光的黑色设备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信号干扰器!陈默来了!”

他拔腿就往电线竿的方向跑,晨雾散后露出的小路有些泥泞,他的运动鞋踩在泥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可还是晚了一步——当他跑到电线竿旁时,只看到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林深处,地上留着个黑色的笔记本,封面用白色马克笔写着“镜像失衡计划”。

格木佤捡起笔记本,快速翻开。里面的字迹潦草而疯狂,每一页都画着混乱的星轨图,旁边写满了“失衡”“吞噬”“强者掌控”之类的字眼。最显眼的一页写着:“彗星来临前,破坏双镜阵列,让通道变为单向吞噬口,将2050年的‘低等生命’吸入本世界,作为‘活体容器’为赵家残余势力续命。”

“他想让两个世界的磁场彻底紊乱。”格木佤把笔记本递给姬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陈默当年是舒先生最得意的学生,却被赵宇用名利收买,背叛了自己的老师,现在还想毁掉两个世界的平衡。”

舒慧的手指紧紧攥着黄铜镜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项链的月光石吊坠硌得掌心发疼,她突然想起母亲在镜中说的话:“陈默当年嫉妒你爸爸的才华,总觉得老师偏心,后来赵宇给了他‘镜像掌控者’的头衔,他就彻底背叛了我们。”

眼泪突然掉下来,滴在黄铜镜的镜面上。奇怪的是,当泪珠划过镜面时,原本剧烈闪烁的光柱竟稳定了一瞬,磁强计的数字从40回升到了45。

“眼泪?”姬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舒先生笔记里说的‘情感锚点’,就是带着执念的情绪?比如思念、担忧这些强烈的情感?”

他赶紧拿起手机,对着屏幕里的若水说:“若水,你试着想一些担心我们的事情,或者想你爸妈,看看镜面会不会有变化。”

若水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她闭上眼睛,眉头轻轻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几秒钟后,她睁开眼,对着镜子说:“我想我爸妈了,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我总在想他们是不是也在另一个世界……”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里的镜面绿光突然变亮,花田的影像也清晰了许多。看向磁强计——数字已经回升到55,光柱的闪烁也缓和了不少。

“真的是情感!”姬父激动地拍了下手,翻出舒慧父亲的笔记,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写着‘情感为磁之魂,执念为场之锚’,原来‘情感锚点’不是普通的情绪,是带着执念的思念!舒慧想妈妈,若水想爸妈,这些执念能稳住磁场,就像向阳草能调和阴阳一样!”

暮色像一层薄纱,慢慢覆盖了舒家花田。经过一下午的调试,两个世界的磁场共振终于稳定在了65,但陈默留下的干扰器似乎还在起作用,双镜间的光柱总会在关键时刻微微闪烁,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若水的视频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屏幕里的女孩脸色比下午更白了,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姬羽,刚才有人在素食店门口晃悠,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我好像看到他手里拿着和你说的干扰器一样的东西。我已经报了警,但警察说需要等二十分钟才能到,我有点害怕……”

姬羽看着视频里若水紧绷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我去2050年找你。”

“不行!”姬父立刻反对,“通道还没完全稳定,你现在过去太危险了,万一陈默在那边设了陷阱怎么办?”

“可是若水一个人在那边很危险!”姬羽的声音提高了些,“只有在2050年的镜子旁,才能找到陈默干扰器的准确位置,我们在这边只能被动防御!”

两人争执不下时,舒慧突然开口:“让他去。”她的目光坚定地看着姬父,“我在这里守着双镜阵列,随时和你们保持联系,我们两边配合,才能更快找到陈默。而且……”她转头看向格木佤,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有格木佤陪他一起去,我放心。”

格木佤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目光落在舒慧脖子上的月光石项链上。暮色中的月光石泛着淡淡的蓝绿色光芒,像她眼里的星星,让人无法拒绝。“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让舒慧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出发前,舒慧把母亲的黄铜镜小心翼翼地递给姬羽:“带着这个,它能帮你们找到我妈妈的位置。我妈妈说,这面镜子能‘映出心念之所向’,只要你们想着她,镜面就会显示她的位置。”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和格木佤那个相似的小布包,塞到他手里:“这里面也是向阳草粉末,比你的多一些。如果遇到危险,就把粉末撒在干扰器上,它能暂时中和干扰器的阳磁,给你们争取时间。我爸爸说,向阳草是‘阴磁之引’,能克制陈默那种单一的阳磁设备。”

格木佤接过布包时,指尖又一次碰到了舒慧的指腹。这次他没有立刻缩回手,而是轻轻捏了捏布包,像是在确认什么。“放心,”他看着舒慧的眼睛,声音比平时更柔和,“我们会把阿姨找回来,也会保护好若水,不会让她们出事。”

舒慧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赶紧低下头,避开格木佤的目光,声音轻得像暮色里的风:“你们也要小心,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姬羽和格木佤走到左侧望远镜旁,按照舒慧父亲笔记里的方法,将手同时放在镜筒上。姬羽握着黄铜镜,格木佤攥着向阳草布包,两人同时在心里默念“去往2050年素食店阁楼”。

下一秒,淡绿色的光柱突然变得刺眼,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筒传来。姬羽感觉自己像被裹在温水里,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有母亲温柔的笑声,有父亲在暗室里的低语,还有无数陌生的声音在喊“回家”“救我”,像是有很多被困在维度缝隙里的人,在通过磁场传递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光芒渐渐散去。姬羽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素食店熟悉的阁楼里,木质地板带着淡淡的咖啡香,若水正举着手机,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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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羽!你们真的来了!”若水的声音带着哭腔,快步跑过来,一把拉住姬羽的手。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害怕了很久。

格木佤也跟着睁开眼,目光快速扫过阁楼的环境。阁楼不大,角落里放着咖啡机,穿衣镜就靠在咖啡机旁边,镜面上还能看到下午若水说的苔藓,泛着淡淡的绿光。他走到镜子旁,发现镜面右下角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划痕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油漆,和陈默留下的笔记本封面颜色一样。

“这道划痕是陈默弄的?”格木佤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划痕。他突然想起陈默笔记本里的话:“镜像划痕为失衡之引,可破阴阳之衡,使场向单一倾倒。”

“对!”若水赶紧点头,“刚才那个黑影就是对着镜子划的,还说‘这道痕能让你们的通道永远关不上,最后变成吞噬一切的黑洞’。”

格木佤从口袋里掏出舒慧给的向阳草布包,打开后将淡绿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镜面上的划痕处。粉末接触到划痕的瞬间,原本泛着黑气的划痕竟渐渐淡化,镜面的绿光也变得更柔和了些。

“舒慧说,向阳草能引阴磁,克制陈默的阳磁设备。”格木佤站起身,看向姬羽手里的黄铜镜,“现在该找阿姨的位置了,按照舒慧说的,我们试着在心里想阿姨的样子。”

姬羽点点头,握紧黄铜镜,闭上眼睛。他在心里努力回忆母亲的样子——蓝裙子、向日葵项链、温柔的笑容。几秒钟后,他睁开眼,将黄铜镜对准穿衣镜。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黄铜镜的镜面突然亮起淡绿色的光,映出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小路两旁种着梧桐树,路的尽头有一栋红砖墙的老房子,门口的院子里种着几株向日葵,和舒家花田的向日葵一模一样。

“是我妈妈!”姬羽的声音带着激动,“她肯定在那栋老房子里!”

三人不敢耽误,赶紧锁好素食店的门,往黄铜镜映出的小路方向跑。青石板路有些硌脚,暮色中的梧桐树影被拉得很长,像一个个黑色的影子,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老房子门口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姬羽下意识地拉住若水,躲到一棵梧桐树后。格木佤则悄悄探出头,看向巷口——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个黑色的设备,屏幕上的红光闪个不停,上面的数字正慢慢跳到“90”。

“是陈默!”格木佤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掏出向阳草布包,“等会儿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们趁机跑到老房子里,找到阿姨后立刻联系舒慧。”

姬羽刚想点头,陈默突然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们藏身的梧桐树:“别躲了,我知道你们在那里。”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舒敬之的女儿没跟来?真是可惜,我还想让她亲眼看看,她父亲毕生研究的通道,是怎么变成吞噬一切的黑洞的。”

格木佤不再躲藏,从树后走出来,挡在姬羽和若水身前:“你的计划不会得逞的,赵家已经完了,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陈默冷笑一声,按下了干扰器上的红色按钮,“我为这个计划准备了十年,怎么可能收手?舒敬之当年看不起我,觉得我不如他有天赋,现在我就要让他看看,只有我才能真正掌控通道!”

随着按钮被按下,身后的素食店方向突然传来“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姬羽赶紧掏出手机,想联系舒慧,却只听到“滋滋”的电流杂音——屏幕上的信号格变成了红色,通道彻底断了。

若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紧抓住姬羽的胳膊:“镜子……镜子里的花田影像消失了,绿光也暗了……”

格木佤抬头看向天空,暮色中的星星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雾笼罩着。他掏出磁强计——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从65一路掉到20,红色的警告灯闪个不停。

“磁场要失衡了!”格木佤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陈默的干扰器触发了镜像失衡,再这样下去,两个世界的磁场都会彻底紊乱,通道会变成他说的吞噬口!”

舒家花田的景象比格木佤担心的还要糟糕。双镜间的淡绿色光柱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像一条燃烧的火带,在暮色中格外吓人。之间疯狂跳动,向日葵的花瓣也开始往反方向转动,花盘朝着背离太阳的方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舒慧抱着黄铜镜,站在右侧望远镜旁,手指紧紧攥着镜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里还保持着和姬羽的通话界面,却只有“滋滋”的电流声,看不到任何画面。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掉在黄铜镜的镜面上,却再也没能像下午那样稳住磁场。

“妈妈,你在哪里……”舒慧哽咽着,将额头贴在冰凉的镜面上,“你说过镜子能看到真心想找的人,为什么我现在看不到你了……”

就在这时,黄铜镜的镜面突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舒慧惊讶地抬起头,只见镜面上渐渐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蓝裙子的母亲站在一栋红砖墙老房子前,手里举着条和她脖子上一模一样的向日葵项链,脸上满是焦急。

“小慧!”母亲的声音从镜面里传来,带着几分断断续续的杂音,“陈默的干扰器用的是单一阳磁,没有阴磁调和,你把脖子上的项链放在右侧镜的镜面上,月光石能引阴磁,中和他的阳磁!”

“月光石?”舒慧愣了一下,赶紧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母亲的声音还在继续:“当年你爸爸给我这条项链时说,月光石属阴,能‘引阴入阳,调和失衡’,陈默的干扰器只有阳磁,只要用月光石的阴磁中和,磁场就能恢复平衡!”

舒慧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解开项链的搭扣,将月光石吊坠放在右侧望远镜的镜面上。吊坠刚接触到镜面,刺眼的红色光柱就突然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像给火带裹上了一层冰。她赶紧看向磁强计——跳动的数字渐渐放缓,从20慢慢回升到30、40……

“有用!”舒慧激动地喊出声,目光紧紧盯着镜面。镜中的母亲还在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突然,母亲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指着舒慧身后:“小心!陈默在你爸爸后面!”

舒慧赶紧抬头,看向左侧望远镜的方向。不知何时,格木佤的身影出现在了镜中——他正和陈默扭打在一起,手臂上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地上。陈默手里举着个破碎的干扰器,似乎想砸向格木佤的头。

“格木佤!小心他手里的干扰器!”舒慧对着镜面大喊,声音因为着急而变得沙哑。

镜中的格木佤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突然侧身躲过陈默的攻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干扰器,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声,干扰器炸开一道小小的火花,红色的光柱瞬间褪去,淡绿色的光芒重新笼罩了双镜阵列。

磁强计的数字快速回升,很快就稳定在了68,比之前还要高。舒慧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重新出现了姬羽的脸——他正扶着若水,母亲站在他们身后,脸上满是笑容。

“通道通了!”姬羽的声音带着激动,“我们找到阿姨了,陈默被警察抓了,现在正在往素食店的方向走!”

舒慧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次却是笑着的。她看向花田入口的方向,格木佤正从那里走过来,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用布条简单包扎过,却还是能看到渗出的血迹。他的步伐有些急促,目光在花田里扫过,看到她时,脚步明显放缓了些。

“没事了。”格木佤走到舒慧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让人安心,“陈默被抓了,阿姨也安全了,警察已经把他带回去审问,应该能问出赵家残余势力的所有线索。”

舒慧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这是她下午特意准备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抬起手想帮格木佤重新包扎伤口,却在触到他手臂时犹豫了一下。

格木佤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主动抬起手臂,方便她操作。舒慧的指尖轻轻拂过他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创可贴贴上的瞬间,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相遇,又很快移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温柔。

暮色彻底降临,星星在天空中渐渐亮了起来。双镜间的淡绿色光柱还在稳定地亮着,镜面上映出两个世界的景象——舒家花田的向日葵、素食店的木质柜台、母亲和若水的笑脸,像一幅跨越维度的拼图,终于拼在了一起。

“妈妈说,等下次彗星来临时,通道就能完全稳定,到时候她就能来新元市看我了。”舒慧看着镜中的母亲,声音里满是期待,“她说要带很多我小时候爱吃的向日葵饼干,还要给我讲她在2050年的生活。”

姬羽拉着若水的手,走到两人身边,笑着说:“等阿姨过来,我们一起在花田种更多的向日葵,把这里变成‘双镜花田’,让两个世界的人都能在这里见面。”

若水的脸颊微微发红,轻轻点了点头,指尖紧紧攥着姬羽的手。月光落在他们身上,给四个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银辉,像一幅温馨的画。

格木佤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想起祖父当年说的话:“宇宙不是冰冷的爆炸,是阴阳相拥的温柔,就像星星和月亮,花田和阳光,永远都在彼此守护。”他看向舒慧,发现她也在看他,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装着整个星空。

“以后有需要,我还会来。”格木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是双镜阵列,还是其他事情,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舒慧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看着格木佤腕间的银链,阴阳鱼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却在心里记住了这个约定——像向日葵记住阳光的方向,像星轨记住宇宙的秩序,她记住了这个在暗处默默守护她的人。

夜深了,双镜的光柱渐渐淡去,却没有完全消失,像一道看不见的纽带,连接着两个世界。舒慧把母亲的黄铜镜放在花田中央,镜面映出漫天的星斗,像把整个宇宙都装在了里面。她知道,这场跨越维度的寻找还没结束,但只要有身边的人在,有这份跨越世界的羁绊在,就没有到不了的重逢,没有解不开的谜题。

格木佤站在她身边,看着镜中的星轨,突然说:“下次彗星来临时,我们可以试着让两个世界的人一起看星星,就像现在这样。”

舒慧笑着点头,远处的星星还在闪烁,月光落在她的发梢,带着淡淡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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