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由晨光熹微转为正午炽烈,又渐渐染上暮色,最后沉入静谧的深蓝。
不知运转了多少个大周天,直到窗外透入朦胧的晨光,林清昼才缓缓收功。
一天一夜的静修,不仅将心绪完全调整回来,体内青元灵力亦如雨后春笋,愈发拙壮精纯。
他睁开双眼,眸中青意流转,神清气爽。
简单洗漱更衣,换上林家嫡系的玄青常服,系好那枚温润的玉牌。
刚收拾停当,院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林清玄清亮的嗓音:
“昼哥,可收拾好了?该去祠堂了!”
林清昼应声开门,只见林清玄和林清晓已并肩立于院中古槐之下。
林清玄依旧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而林清晓……
林清昼目光落在她身上,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较之前日强盛了不少,灵力波动带着未能完全收敛的外溢之感。
“清晓,恭喜突破练气二层!”
林清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称赞道:
“如此进境,当真喜人。”
林清玄闻言,立刻笑着接口:
“可不是嘛!晓妹这天赋,连传功堂的执事都称赞不已,说她根基扎实,前途无量。”
林清晓白淅的脸颊微染红霞,清澈的眼眸带着几分羞涩,连忙摇头:
“两位兄长过誉了,不过是祖地灵气浓郁,加之前几日略有感悟,侥幸突破罢了,还需稳固。”
她顿了顿,赶忙转移了话题:“时辰不早,祠堂那边该动身了。”
林清昼轻笑一声,三人不再耽搁,由林清玄引路,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巷道,向位于青木镇最高处、背倚青梧神木的林家祠堂走去。
越接近祠堂,周遭的氛围便越发庄严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檀香与香烛燃烧的混合气息,行人渐少,交谈声也自觉压低。
沿途可见身着统一服饰的林家护卫,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四周。
祠堂建筑群依山涯而建,殿宇巍峨,飞檐斗拱在晨光与青梧神木散发的淡淡青辉中显得格外古朴厚重。
巨大的朱红正门紧闭,门前是一片宽阔的青坛,此刻已有不少林家子弟肃立等侯,皆身着玄青常服,神情恭谨。
林清玄带着两人并未在广场停留,而是绕到侧面的一个偏门。
门前已有两名身着深蓝执事袍的中年人值守,验看过三人的身份玉牌后,示意他们进入。
偏门内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廊柱粗壮,雕刻着林家先祖筚路蓝缕、斩妖除魔的古老图卷。
廊内光线略显昏暗,更添几分肃穆。
他们被引至一间静室前,执事推开静室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静室不大,陈设极其简单。
中央地面铺设着数个蒲团,正前方的香案上供奉着一尊古朴的青铜香炉,炉内三支粗长的线香正袅袅升起笔直的青烟,散发出宁心静气的淡淡香气。
香案后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卷轴,上面并非某位先祖画象,而是以古篆书写着林氏家训的内核要义:
“木秀于林,德泽绵长;持身以正,守心惟诚;勤修不辍,枝叶同根;薪火相继,道荫长青。”
室内已有两名年纪相仿的少年在蒲团上盘膝静坐,见林清昼三人进来,只是微微颔首致意,并未出声。
林清昼三人也立刻收敛声息,寻了蒲团各自坐下。
不多时,一名身着素色麻布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无声地步入静室。
老者面容苍老,眼神平和却自有威严,正是负责主持此次月曜焚香仪式的族老。
他目光缓缓扫过室内五人,并未多言,只在香案前的另一个蒲团上盘膝坐下。
随着老者落座,一股无形的沉凝气息笼罩了整个静室。
老者双手结成一个古朴的手印,置于膝上,随即闭上了双眼。
林清昼等人立刻会意,纷纷效仿。他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唯有线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五人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淌。
林清昼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沉入了一片澄澈的湖泊,波澜不惊。
脑海中纷繁的念头渐渐平息,对先祖的敬畏,对家族的归属,对自身道途的思索,在这份沉静中缓缓沉淀。
空气中弥漫的檀香,祖地无处不在的磅礴木灵生机,与体内运转的青元灵力隐隐呼应,带来一种奇妙的安宁与滋养。
不知过了多久,香案上的三支线香已燃去大半。
盘坐于前的族老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平静地开口道:“礼成。”
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暮鼓晨钟,将众人从深沉的静思中唤醒。
林清昼等人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经历了一场心灵的洗涤。
他们躬敬地向主持族老行了一礼,然后依次退出静室。
离开祠堂偏殿,重新沐浴在晨光之下,林清玄长舒了一口气,低声道:
“每次焚香静思后,都觉得心思格外清明。”
林清晓也轻轻点头,深以为然。
林清昼心中却还记挂着另一件事。
他对林清玄和林清晓道:
“清玄,清晓,你们先行一步,我想再去祠堂正殿一趟,为一位长辈上一炷香。”
林清玄有些疑惑:“长辈?昼哥你在祖地还有别的长辈要祭拜?”
扶风镇一脉早已没落,林清昼在祖地的直系亲缘几乎断绝。
林清晓心思细腻,林清昼和他们提起过关于回春堂的事,隐约猜到了几分,轻声道:“昼哥可是要去祭拜承岳叔公?”
林清昼点了点头:“正是,受人所托,承人之道,不敢怠慢。”
林清玄这才恍然,林承岳之名,在族中并非秘密,尤其是其丹道造诣和殉道陨落,常被族老提及以作警示或激励。
他立刻道:“原来如此,应该的!承岳叔公的牌位在正殿偏西的‘栖真阁’内,我和晓妹在镇口那家茶舍等你。”
“好,我去去便回。”
林清昼应下,与两人分开,再次转身走向祠堂正殿。
这一次,他并未走向侧门,而是绕到正殿侧面一个较小的入口,这里是供族人平日单独祭拜的信道。
验过身份后,他踏入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