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杀圆公公,意外收穫
“娘娘不喜阳光。
“最忌讳的就是邪祟。”
“或者说,最討厌的就是邪祟,跟邪祟有关的一切事物。”
紫烟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其它的就没了。”
“你放心,娘娘很大方,很和蔼的。”
“多谢紫烟姑娘。”
莫三儿抱了抱拳。
討厌邪祟。
看来是受过这方面的伤害。
或者是被嚇到过。
总之,这个消息还算比较重要,莫三儿谨记於心。
说话间。
两人已然来到了独属於淑太妃的区域。
房舍眾多。
小桥流水。
已然极美。
淑太妃正坐在凉亭饮茶、乘凉,面前还摆放著各种瓜果零食,一旁有著丫鬟扇著风,不远处还有说书先生在说书。
好不享受。
莫三儿抵达时,紫烟先是快走两步,趴在淑太妃耳边,附耳低语了两句,隨即衝著周围的人摆了摆手。
顿时。
说书先生、周围的丫鬟————一应人等,尽皆离去。
隨后,紫烟拿起扇子,扇著风。
“末將,见过娘娘。”
莫三儿单膝跪地。
“平身。”
淑太妃点了点头。
再度见到莫三儿,她依旧被对方的体型给震惊到了。
太高了。
太威猛了。
偌大的大晋,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体型的人。
莫三儿起身,特意站在向阳的区域,帮淑太妃挡住了阳光。
淑太妃微微一笑,道:“莫將军,听闻你府上有一园,慕容宗师很是喜欢,即便分宗建成,依旧愿意住在那里?”
“是!”
莫三儿开口说道:“不过,相较於园,师父更喜欢我这个徒弟。”
呃。
紫烟一滯,显然没想到莫三儿会这么回答。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你倒是自信。”
淑太妃脸上的笑容大了一些。
“娘娘。”
莫三儿开口说道:“回头我让人把府上园的构造画出来,派人送来王府。”
“再將种植的草和具体摆放的位置,以及寓意,一一標註出来。”
“有心了。”
淑太妃点头。
“娘娘是否喜欢诗词对子?”
莫三儿问道:“师父她愿意在我府上凉亭待著,就是因为凉亭那边有著很多诗词,她很喜欢。”
“哦?”
对此,淑太妃倒是颇为意外,问道:“慕容宗师喜欢诗词?”
“对。”
莫三儿点头。
淑太妃关注的不是诗词本身,而是师父的喜好,看来没那么喜欢诗词,或者说更关心怎么跟师父搞好关係。
“本宫也喜欢诗词。”
淑太妃说道:“莫將军可否將你府上凉亭上的诗词告知?”
“荣幸之至。”
“小亭新筑藕边,为爱陂塘五月天。最好一番风雨过,琼珠无数落清泉。”
“四大皆空————”
一张口,淑太妃和紫烟便是被吸引了。
太美了!
之后的诗词,更是回味无穷。
二女完全沉浸其中。
尤其是紫烟,完全被诗词本身吸引,丝毫没有注意到,莫三儿在她心中的形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她喜欢诗词,而这些诗词却从未听过。
只有一个解释:莫三儿自己写的!
“没想到,莫將军有如此文采,当真是文武双全。”
淑太妃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莫三儿。
原本,听到关於莫三儿最多的词是:囂张霸道、粗中有细、勇猛无敌————经歷过山洞”一事后,她只觉得此子粗鲁、生猛。
现在,她只觉得闻名不如见面。
“娘娘谬讚了。”
莫三儿咧嘴一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淑太妃和紫烟神色奇怪。
莫三儿鬆了一口气,道:“末將刚才是怕尾巴翘上天,所以特意瞅了一眼。
“”
紫烟掩嘴而笑。
望著他那脸上颤动的横肉,淑太妃只觉得关於莫三儿的两种形象有些割裂,让她很难定义眼前这个男人。
“在石厅的时候,是骨菩萨救了你吧?”
她向后躺在躺椅上,比任倩倩还要丰腴的身材展露无遗,而且————峰峦陡翘,躺著都能拔地而起。
根本不像是刚过不惑之年的妇人。
“对。”
“为什么?”
莫三儿心头一跳。
果然问了!
在听到淑太妃提及骨菩萨的瞬间,他就猜到了。
该如何回答?
要知道,淑太妃不喜欢邪祟!
若是回答错了,刚刚好不容易营造的好感將会瞬间败没,不仅如此,还会惹得淑太妃不满。
“回娘娘的话。”
莫三儿开口说道:“非是骨菩萨救了末將,而是骨菩萨在对抗宇文成吉。”
“有区別?”
“有。”
“区別很大。”
莫三儿开口说道:“骨菩萨的標记手段是————”
“咳咳。”
紫烟咳嗽了一声。
莫三儿余光瞥见了淑太妃皱起的眉头,这才反应过来,话题一转,道:“末將估测,是宇文成吉被骨菩萨標记了。”
淑太妃若有所思。
“当然。”
莫三儿继续说道:“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奉元府这边的这个骨菩萨,诞生了灵智,所以它对抗宇文成吉,可能有它自己的想法。”
“诞生了灵智?”
淑太妃意外不已。
“是!”
莫三儿肯定地点头。
淑太妃点了点头,道:“这样的邪祟威胁性太大,你去除掉它。”
呃。
说得容易。
要不你去除掉?
“是!”
莫三儿点头道:“末將定会尽全力。”
“武道五品的实力可不够————嗯?”
“你突破了?”
淑太妃意外不已。
“服用了灵药。”
莫三儿解释了一句。
淑太妃点头,道:“五品確实低了点,早日达到七品。
“
“是!”
“五品斩九品巔峰,你是怎么做到的?”
莫三儿將当时的情况简述了一遍。
主要强调楚公公受了伤,看不起自己,比较大意等方面的因素,最后又提了一嘴自己比较耐揍。
“莫將军太谦虚了。”
淑太妃可没那么好糊弄的:“你体內的七玄箭劲有多少道?”
“一千。
莫三儿没选择说谎,是因为淑太妃多半有了猜测,而且他不露出一些底牌”,也不可能让淑太妃相信他。
“一千?”
紫烟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显然被这个数字给震惊到了。
淑太妃有所猜测,可是同样露出意外之色,看向莫三儿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满意,道:“两万斤巨力。”
“一千道七玄箭劲。”
“怪不得小忠子说你是能够与宇文雄並列的武道妖孽。”
小忠子?
忠公公?
莫三儿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忠公公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而是————淑太妃为何突然提及忠公公?
刚巧?
“娘娘。”
他面露桀驁之色,问道:“末將斗胆问一句,这宇文雄何等来歷,竟是能与末將相提並论?”
“他真有这么厉害?”
“也配与末將比?”
紫烟:
淑太妃:
”
”
竟然敢这么说话!
在皇都的这些年,两人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
即便是最妖孽的天才,在提到宇文雄的时候,都会露出自愧不如的神色。
气势上直接就矮了三分。
可。
想到莫三儿的战绩和崛起速度,二女又觉得这话说得很合理,没问题。
“他,很厉害。”
淑太妃回过神来,道:“三岁便能拽倒一成年人。”
“七岁习武,尚未踏入武道一品,便是能暴虐二品武者。”
“十岁习武,一年內连破三品,踏入璞玉境,同年斩杀七品叛贼。”
“十二岁踏入武道四品,杀八品如宰鸡。”
“十五岁踏入武道七品,可战宗师,惜败一招。”
“十八岁踏入武道九品,掌握数门绝世武学,於战场之上,三招阵斩大魏宗师,扬名天下。”
“现如今,已然二十一,比你小几个月,即將踏入超品。”
“按照他的成长速度,三十岁前很可能踏入宗师。”
“刷新你师父创造的记录。”
莫三儿的瞳孔微微一缩,终於知道宇文雄为何如此出名了。
“你练武晚了点。”
淑太妃显然也知道莫三儿的习武史,道:“出身也限制了你的成就。”
“这让你在境界上吃了很大的亏,否则当可压宇文雄一头。”
“夺得大晋第一天才的称號。”
莫三儿倒是不在意这个称號,道:“路还长,不急。
闻言,淑太妃不由得对莫三儿刮目相看。
不卑不亢,胸有山河。
不简单。
“本宫相信你。
淑太妃点头说道。
莫三儿只是抱了抱拳,没有任何的豪言壮语。
而这,反倒让紫烟对他更加的高看一眼。
淑太妃也是点了点头,道:“这次,你救了本宫,想要什么赏赐?”
“末將职责所在。”
“谈何赏赐?”
莫三儿毫不犹豫地摇头,言辞恳切。
淑太妃沉默一瞬,道:“【七字真言诀】任选其三,可否?”
莫三儿目光一闪。
说实话,这个赏赐已经很大了。
多少人,立大功三次,才有资格得到三个字的真言诀。
“娘娘,末將斗胆拒绝。”
莫三儿再度摇头,道:“接娘娘回奉元府城,与王爷团聚,这本就是末將职责所在,若是得了这赏赐。”
“別人怎么看末將?”
“你这憨货。”
紫烟呵斥道:“娘娘给你的奖励,谁敢说三道四?”
淑太妃却摆了摆手,盯著莫三儿,道:“紫烟,本宫收藏的那棵药菩,拿来给莫將军。”
“是!”
紫烟意外不已。
药菩可是娘娘最珍惜的灵药,竟然赏了出去。
同时,她也是明白莫三儿为何敢拒绝了,这是不满意【七字真言诀】任选其三的奖励?
这傢伙胆子真的肥!
“娘娘。”
待紫烟离开,莫三儿主动问道:“您有话要对末將说吧?”
“你倒是聪明。
淑太妃问道:“故意拒绝本宫的赏赐,是想要支走紫烟?”
“末將只是觉得,娘娘想要说的事肯定很重要。”
莫三儿开口说道:“紫烟姑娘人美心善,若是因为这事被牵连,那可就太冤枉了。”
淑太妃废话了半天,一直没有提及想要说的事情,足以看出这件事很重要了。
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猜测。
“紫烟这丫头可不这么认为。”
“只会觉得你狂妄。”
淑太妃笑著说道。
“世人皆知末將狂妄,不差紫烟姑娘一个。”
莫三儿说道。
淑太妃只觉得莫三儿很是有趣,道:“你倒是个趣人。”
“小忠子和小圆子被关押在血渊司的事情,知道吧?”
“知道!”
莫三儿目光一闪,暗道一声果然”。
园取经。
质问邪祟为何不杀自己。
询问具体战斗过程和莫三儿的底牌。
都只是在为此刻做铺垫罢了。
“莫將军觉得內应是谁?”
淑太妃问道。
“圆公公!”
莫三儿果断说道。
他知道,淑太妃这是想保忠公公。
只是————
这般询问自己,显然是没想好如何操作,所以想要问问自己能不能帮忙出个主意。
这可是抱淑太妃大腿的好机会。
同时,也是砍了圆公公的好机会!
不过,一切还需从长计议,不能著急答应。
“哦?”
“这般肯定?”
莫三儿如此肯定,让淑太妃有些意外,问道:“可有证据?”
“这只是属下的猜测。”
莫三儿平静的说道。
“猜测?”
淑太妃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本宫要的不是猜测,是证据。”
“若是莫將军找到证据,一年之內,本宫可以让莫將军把副”字去掉。”
莫三儿目光一动。
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价码的。
谈不成,那就是价码不够。
对方开的这个价码,他自然是心动的,只不过————
这是在画大饼!
淑太妃知道莫三儿心动了,她盯著莫三儿的眼睛,继续说道:“天元府、定元府和江元府,三府之地,没有陈家办不成事情。”
莫三儿可太知道陈家的影响力了。
天元府、定元府和江元府皆由其掌控。
当时,四皇子尚在皇都的时候,整个大晋只有这三府坚定地站在四皇子的背后,就是因为淑太妃出身陈家!
就是因为陈家想要扶持四皇子登基!
这可是有资格角逐天下第一豪门的庞然大物!
“若是给末將一些时间,末將有办法找到他的证据。
莫三儿没有选择立马臣服,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多久?”
淑太妃知道,莫三儿刚被放出来,確实没时间去收集证据。
“短则三日,迟则五日。”
“太晚了。”
“末將能力有限。”
莫三儿抱拳躬身,不再言语。
淑太妃深吸一口气,道:“好,本宫等你的证据。”
这时。
紫烟走来。
手里拿著一个装药菩的盒子。
这是一种类似於人参的药材,实际上它比人参可珍贵多了。
莫三儿接过,告辞离去。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紫烟嘀咕了一句:“娘娘,这人哪哪都好,就是胆子太大了点。”
“胆子大?”
淑太妃浅浅一笑,道:“紫烟,去把说书先生请回来,把剩下的內容讲完。”
“是!”
紫烟离去。
四周的阴影处,有著三道身影浮现。
正是天元府、定元府和江元府三府守备大人。
“娘娘。”
天元府守备率先传音:“韩王让末將等人扩军,可没说还要在军中安插自己的人!这事是您的意思?”
淑太妃摇头。
闻言,三府守备互望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天元府守备传音问道:“家主让末將问问娘娘,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唰!
三人齐齐望向淑太妃。
“正值天下大乱之际,四府上下当劝力同心。
淑太妃给出回应。
三府守备眉头皱起。
“孩子大了,有想法很正常,一味地打压,只会適得其反。”淑太妃继续道:“待他撞得头破血流,自会成长。”
“王爷派去的心腹,难不成还能真的从你们手中把兵权夺了去?”
江元府守备目光微闪。
隨后,三府守备抱了抱拳,悄然退去。
淑太妃出神了数息。
紫烟带著一行人赶来,她回过神来,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路上。
莫三儿没有著急去搜集证据,而是想到了一个问题:淑太妃若是想救忠公公的话,直接一句话的事。
偌大的奉元府城都是她和她儿子的天下,想要保一个人还不容易?
——
除非————
有另一个拥有至高权力的人,不想保忠公公!
想到这儿,莫三儿瞳孔骤然放大:韩王想杀忠公公!
这个结论让他嚇了一跳。
要知道,从韩王来到这里,忠公公一直尽忠职守,为其出谋划策,甚至————
当初离开皇城这个设想,都是忠公公提出来的!
间接救了韩王一命!
韩王竟然想杀忠公公? 一瞬之间。
莫三儿感觉想通过了很多事情:也就是说,淑太妃绕了一大圈,就是想利用老子。”
一旦我找出证据,势必会得罪韩王,到时候即便反应过来,也为时已晚。
4
只能给淑太妃当狗。
“淦!”
这老妖婆,真他娘的阴险。”
他生出了一身冷汗。
也明白了,为什么淑太妃能够在京都混得风生水起。
为什么这么多宗师愿意为淑太妃效命!
这女人的城府太深了!
先去確认一下,韩王是不是真的想搞死忠公公!
莫三儿找到了自己的岳父大人,询问办案细节。
毕竟。
这次调查此案的人员,是府尊大人直接负责的,而府尊大人动用的力量就是血渊司和一眾捕快。
片刻后。
“岳父大人,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府尊大人就在有意盯著忠公公和圆公公查?”
莫三儿问道。
邢总捕头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对。”
“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忠公公和圆公公私通新帝的证据,所以府尊大人打算————那个了————”
不用明说,莫三儿便是知晓其中之意,双眼微微眯起,道:“府尊大人可没这个胆子对付忠公公和圆公公。”
“这是韩王的意思。”
邢总捕头若有所思。
他掌握的讯息不如莫三儿多,不过也不少,心中一直有所猜测,此刻听到莫三儿的意见后,也是颇为认同。
“嘖嘖。”
“这母子俩有意思了。”
“一个想杀忠公公,一个想保忠公公。
“互相之间又不敢明著来,还不想撕破脸,或者说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忠公公撕破脸。”
莫三儿只觉得这些上层人物的心思真的很抽象。
也幸亏自己没有直接答应淑太妃。
否则,让四皇子知道自己帮淑太妃办事,放了忠公公一马,多半会记恨自己o
他娘的。
这淑太妃的大腿果然不好抱。
差点踩坑!
这女人,当真阴险。
看起来和和善善、慈眉善目的,没曾想挖坑是一点都不含糊。
“?“
闻言,邢总捕头愣了一下。
莫三儿將淑太妃找自己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这!”
邢总捕头瞬间瞭然,问道:“你的意思是————圆公公可以死?”
“对。”
莫三儿明白邢总捕头的意思,点头赞同:“我来杀!”
“死了一个圆公公,淑太妃能接受,府尊大人也能接受,就是不知道韩王那边能不能接受了。”
邢总捕头问道。
“能。”
莫三儿笑了笑,道:“圆公公是忠公公的左膀右臂,损失了圆公公,也算是打击了忠公公。”
“而且。”
“淑太妃只是说救忠公公,可没说怎么救。”
“若是圆公公攀咬忠公公一些罪行,那就跟我们没关係了,到时候韩王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继续整治忠公公!”
“也就不会觉得府尊大人办事不力了。”
邢总捕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莫三儿,道:“丫头跟著你,估计被你卖了还在帮你数银子。”
莫三儿:
”
”
圆公公。
大狱里的阴冷潮湿,让他很不舒服。
因为,他从未在这里待过,平日里都习惯了锦衣玉食。
——
——
“呼。”
天色落黑,眼看著这一天又熬了过去,圆公公鬆一口气的同时,心头也是越来越沉。
没有证据,仅仅只是怀疑,便是將他和忠公公关押这么久,还是在大狱里关押————府尊大人显然没这么大的胆子。
这背后,站著的是韩王!
忠公公和他能不能活下来,看的不是证据,而是韩王和淑太妃之间的博弈结果。
这么久了————
还没出去。
形势相当不妙。
就在圆公公准备睡觉的时候,脚步声响起。
沉重。
步幅很大。
圆公公眉头一皱,因为这个脚步声和以往听到的,都是不同。
很快。
来人出现在视野当中。
“是你!”
“莫三儿!”
“你来看咱家了?”
圆公公双眼眯起,尖细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圆公公,別来无恙。”
莫三儿咧嘴一笑,道:“没想到再次见面,会在这里。”
“是啊。”
圆公公回忆道:“咱家还记得第一次相见时的情形,更记得关山脚下的那一场血战,当真是惊心动魄。”
“莫千总的英勇之姿,依旧历歷在目,仿若昨日重现。”
“是啊。”
莫三儿点头,说道:“一晃眼都过去了这么久。”
“物是人非。”
“谁能想到圆公公竟然跟新帝那边有勾连,本將军就是想救公公,都无能为力啊。”
本將军?
被封为副將了?
“恭喜!恭喜!”
“莫將军这升迁速度,当真够快。”
圆公公目光微动,摇了摇头,道:“不过————咱家可没勾连新帝。”
“莫將军,你这官越做越大,隨口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死活,以后要注意言辞,可不能胡乱冤枉人。
心莫三儿隨意地抱了抱拳,道:“多谢圆公公告知,正所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圆公公的话想必没什么恶意。”
“莫某定当铭记於心。”
“你什么意思?”
圆公公皱眉问道。
“公公,本將军来送你最后一程。”
“你对本將军的大恩,本將军铭记於心。”
莫三儿郑重一礼,道:“待公公死后,本將军定会亲自將公公的尸体埋葬、
立碑。”
要死了?
圆公公脸色一变。
很多过往疑惑的地方,瞬间恍然:原本,他和乾爹一样,被关押在血渊司,后来他被散去浑身血劲,押送到了衙门大牢。
一开始,他觉得是为了更好地审问二人,毕竟像他和乾爹这样实力的强者,在同一座大狱,很容易通过传音的能力,暗中串供。
分开关押在两个地方,是正常操作。
眼下看来————
並不是!
“府衙的监牢,相较於血渊司的监牢,漏洞百出。”
“方便行事,比如说各种江湖人士、杀手,潜入进来。”
他猜到了什么:“咱家早该猜到的。”
“公公还是那么聪明。”
莫三儿说道:“不过,公公可能不知道,將你送往这里的幕后推手,不是府尊大人,也不是王爷。”
“而是淑太妃。”
圆公公脸色微变,却没有言语。
莫三儿把玩著指尖钻出的一道微光”,继续开口说道:“公公是被放弃的那个,用来平息韩王对忠公公怒火的工具。”
“至於真相————没有人在意。”
“待你死后,暗中勾结新帝的罪名依旧会安在你的头上,跑不掉的。”
“所以,公公死守著无人在意的真相,毫无意义。”
“你说与不说都没关係的。”
圆公公瞳孔微缩,死死地盯著这道微光”,刚想说什么————
“公公。”
“一路走好。”
莫三儿指尖的微光骤然一亮。
“咻。”
瞬没於圆公公的心口。
“你!”
见状,圆公公瞪大眼睛,完全想不到莫三儿会直接动手杀自己。
难道莫三儿不想知道他口中的一些秘密吗?
他不理解。
莫三儿嘆了一口气,盯著圆公公,道:“公公去了下面,莫要怪错了人。”
“是淑太妃找到了莫某————莫某只是一微末之人,为形势所迫。”
“不得不为。”
说完,他起身衝著圆公公鞠了一躬,在其最后一口气咽下去之前,道:“答应圆公公的话,莫某一定做到。”
“给你挖坟立碑。”
说完,他的指尖再度浮现微光,暴力破开牢房大门。
圆公公瞪大眼睛,显然也没有想到在这最后时刻————竟然是莫三儿给自己敛尸。
是的。
他信了莫三儿的话。
而这,就是莫三儿所希望看到的结果,也是最后这几句话的目的:让圆公公不记恨自己,死后的遗產里,不要有杀了莫三儿”、让莫三儿剖腹自尽”之类,让他根本没办法完成的要求。
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遗產。
隨后。
莫三儿將牢房门打开,迅速在圆公公的心口位置点了两点,封锁其心脉,让鲜血无法流淌而出。
之后,他提溜著圆公公的尸体,迅速离开。
至於大狱的狱卒。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躺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酒水洒得哪里都是。
莫三儿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一般,迅速打开面板。
查看圆公公的信息。
【刽子手:莫三儿】
【阴气值:327】
只是望了一眼,莫三儿便是眉头一皱。
又是阴蚀之人!
这让他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实力越强的武者,出现阴蚀之人”的概率越大?”
还是说,现如今邪祟出现的多了,所以出现阴蚀之人”的概率也在变大?”
幸亏没有灾祸转移到身上。
莫三儿的视线下移。
【走马灯】中,有五条消息尤为惹人注意:
第一,忠公公有病態的癖好,尤喜身材魁梧的男人,圆公公第一次见莫三儿的时候,就表露出了善意,想的就是將莫三儿献给自己的乾爹一忠公公。
第二,当初在关山出手相救,圆公公是受指挥使大人所託。
第三,韩王当初进攻郑守备时,临时改变了总攻的日子,是因为皇子府尚未建成,想要让皇子府建成之日和击败郑守备的日子在同一天。
图个吉利!
第四,淑太妃一个人的时候,曾在深夜传出叫声,不止一次。
第五,圆公公是老祖宗私下认的乾儿子,这次查找的內应,就是他。
第六,忠公公想要挑拨莫三儿跟齐泽之间的关係,目的就是不想让莫三儿跟齐泽走太近,不利於韩王的统治。
“娘希匹的。”
这圆公公是真该死啊。
“搁这儿介绍对象呢?”
莫三儿庆幸自己杀了圆公公,而且是亲手杀死的。
爽!
帮你入土为安?
帮你立碑?
想屁吃!
老子反悔了!
接下来,要想办法弄死这个忠公公。”
因为,忠公公曾经跟圆公公说过,对老子很满意。”
淦!”
他只觉得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不行,即便抱不上淑太妃的大腿,老子也要弄死忠公公。
这个时候的莫三儿,別说是好心情了,心头只有愤怒!
深吸一口气。
他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將注意力放在了第二条上面:原来是指挥使大人料到了一切,搭了人情。”
亏老子之前还觉得圆公公帮了自己,自己应该心怀感激呢。
感激你老母!”
第三条。”
韩王果然在说谎。”
为了所谓的吉利,竟然能误了战机。
罔顾战士性命,罔顾郑守备对老百姓的荼毒。
韩王啊韩王,你他娘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三儿只觉得这些所谓的高层,一个比一个骯脏,没有一个是乾净的。
不接触不知道。
一接触,嚇一跳。
“第四条。”
圆公公之所以知道淑太妃如此隱秘的事情,是因为他曾经跟淑太妃宫中的一个宫女是对食,那个宫女听到后,將消息告知了圆公公。
后来,这个宫女跟著紫烟一起逃走时,被追兵杀了。
莫三儿反倒觉得淑太妃这种深宫妃子,在皇帝年老体衰,无法行房的时候,不乱搞,只是自己解决一下,完全可以理解。
是个正常人。
要知道,之前的淑太妃还是淑妃,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需求旺盛的时候。
目光落在第五条上面。
莫三儿倒是意外不已:没想到啊没想到,內应真的是圆公公!
这算是歪打正著了?”
估摸著,所有人都没想到,內应真的是圆公公。
这下好了。
证据直接就有了。
也不用刻意去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偽装这个偽装那个了。
【走马灯】中,有不少可以证明圆公公跟老祖宗联络的证据,隨便找出几个,都能定圆公公的罪。
所谓的老祖宗,就是宫中所有太监里,权力最大的那个,八大提督都归他管。
此人曾经是陛下的大伴,现如今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不得不说这个老祖宗还是很有本事的。
至於第六条————
忠公公啊忠公公,你还真是一只忠犬,韩王都他娘的想弄死你了,你还想著帮韩王谋划?”
“你他娘的真是贱吶。”
老子更想弄死你了!怎么才能弄死你呢?
莫三儿还是没有忘了將这个没根的老东西给弄死。
绝不能自己动手。
忠公公在血渊司,自己动手的话,太容易留下破绽,更何况忠公公体內的血劲可没有被散去。
他得到的待遇,要比圆公公好太多了。
还是借圆公公之手比较好!
思索间。
莫三儿已然来到了衙门附近的一个阴暗胡同里。
“怎么样。”
阴影中,邢总捕头的声音响起。
“还算顺利。”
莫三儿开口说道:“大狱里的人,包括普通罪犯都“睡”得很香。”
“没想到,你还会用毒。”
邢总捕头只觉得莫三儿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
“嘿。”
“岳父大人,你回头想要壮阳,可以找贤婿我。”
莫三儿咧嘴一笑。
“你!”
邢总捕头一怒:“老子可不需要药物来一展男人雄风!”
“我警告你!別偷偷塞给我!”
“我是绝不会用的。”
莫三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邢总捕头眼中闪过一抹尷尬,话题一转,道:“圆公公的尸体给我用一下,我已经偽造好了他的口供,就差按个手印了。
心“不用了。”
莫三儿直接说了两个地方:“都藏有圆公公勾结老祖宗的书信,找到后————
岳父大人你可就立了大功!”
“这!”
“你逼问出来了?”
邢总捕头大喜。
“嗯。”
莫三儿点头,道:“岳父大人,你直接说圆公公交代一切后,你就去搜集证据了,什么都不知道。”
“等你找到证据后,返回大狱,方才知道圆公公越狱了,至於用了什么手段————”
“毒!”
“怎么带进来的毒,你一无所知。”
“让上面去查好了。”
带走圆公公的尸体,营造他越狱的情形,一方面可以不留痕跡,一方面无需偽装证据露馅,让上面怀疑圆公公是畏罪潜逃。
完美。
“嗯。”
邢总捕头点头,这的確是最好的办法。
至於上面会不会查?
会。
只是,必然雷声大雨点小。
甚至没有雷声。
因为,上面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事情根本没有人关心。
至於他————
立了这么大一个功劳,让圆公公跑了这么个过错”,算什么?
更何况,这个过错”也不是他犯的!
“走了。”
“尸体的话,你一定要处理乾净。”
邢总捕头嘱咐了一句,转身离去。
“慢著。”
莫三儿双眼眯起,道:“岳父大人,你再去一趟血渊司,告诉指挥使大人,西城外十里的西山脚下,有一山庄。”
“那里是忠公公蓄养私兵的地方。”
“私兵?”
邢总捕头脸色一凝:“你的意思是————忠公公有谋反的可能?”
“我可没说。”
莫三儿笑了笑,道。
“这么做,忠公公恐怕会死的。”
“你不是说要保他,不得罪淑太妃吗?”
邢总捕头奇怪的问道。
“我改变主意了。”
莫三儿脸上的笑容陡然一敛,目露寒色。
邢总捕头皱了皱眉,隨即道:“这般做,未必是坏事。”
“你去见一见王爷吧,到时候————王爷会更加倚重你。”
韩王不傻。
必然在淑太妃身旁安插了人手,即便没有,也必然知晓莫三儿被淑太妃召见的事情了,在等待著莫三儿怎么做。
莫三儿动作一顿。
数息后。
“多谢岳父大人。”
他深鞠一躬,转身离去。
只能说,薑还是老的辣。
原本。
他是打算前往西山,想办法构陷忠公公。
至於圆公公的尸体,弃之荒野,让野兽果腹,如此方解心头之恨。
现在。
他改主意了。
他准备將尸体送去韩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