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赤阳现身,死人天子
七月十八日。
今日,王母娘娘诞辰。
也是玄鹤道观开观,广迎香客的日子。
观內前庭的青石板,被小道士清扫得乾乾净净,原本的青铜香炉也是被清理掉了大半陈灰,炉腹都是擦亮了些许。
三清殿內,王母娘娘的木雕被请至中央供桌,临时占据主位。
供桌前,摆放著面点精心捏制、点上红胭脂的寿桃”,周围是观內特意採购到的贡品:饱满的干枣、新鲜的时令果子、盐茶米豆以及各种糕点。
香炉內,早已经插满了粗大的红签香,青烟繚绕殿宇,使得王母的面容若隱若现,平添几分神圣。
殿內和殿外都是站了一些香客,多是妇人和老人,衣著朴素,面色虔诚。
“道观虽闭观些许时日,但香客依然络绎不绝,只是比不得道观鼎盛时期。”
莫小芸说道。
“嗯。”
莫三儿点了点头,隨意地聊著:“你也信教?”
他注意到,这里没有任何一方大势力的代表或者大人物,很显然——————大家都还在观望四皇子的態度。
“信一些。”
莫小芸解释道:“奴自幼在莫家,知晓了不少有关邪祟的事情,而道门又是对付邪祟最厉害的宗门。”
“所以,关注得也就多了些。”
“其中不少观点,奴都觉得挺对的。”
“嗯。”
莫三儿点头。
他不会强制莫小芸信什么教,因为他知道莫小芸最信的那个人永远是自己,其它的只能往后靠。
说话间。
辰时已至。
玄鹤道长身著最整洁的藏蓝法衣,手持佛尘,立於主位前方,两侧是观中道高望重的数位道长。
眾人神情庄重。
由玄鹤道长击磬三声,清脆悠长的声音瞬间压下四周的噪杂,隨即他朗声喊道:“吉时已至,恭贺西池王母无极大天尊诞辰!法会启坛!”
两侧的道长们齐声诵念。
木鱼铜磬同时响起。
许久后。
玄鹤道长高呼:“眾善信,依次上前,敬香祈福,同沾圣寿!”
隨即。
莫小芸就被小道士引著,上————
头香!
莫三儿没去,因为他不想跪。
莫小芸上香、跪拜,低声许愿————一套流程倒也颇为熟稔。
功德箱前,小道士唱喏:“信女莫氏,香油钱千两,祈求家宅平安。”
谁都没注意到的是,一道身影悄然来到了正殿不远处,衣著灰色麻衣,看起普普通通,毫不显眼。
他瞥了一眼莫三儿和莫小芸,眼神闪过一抹阴翳,很快便是恢復如常。
莫小芸这边结束后,方才轮到其他人。
整个过程异常繁琐。
莫三儿只觉得无聊,將一颗药丹扔进嘴里,当场凝练七玄箭劲。
此人一身戒衣,望向莫三儿的眼神逐渐阴沉。
午时。
一道七玄箭劲尚未凝练而成。
可,玄鹤道长却击磬三声,道:“法会圆满,功德无量!眾善信福寿安康!”
自此。
仪式结束。
玄鹤道长率领一眾玄鹤观道长纷纷来到莫三儿面前,当眾道谢。
这是————恨不得告诉所有人,我莫三儿来了啊。”
莫三儿嘴角一抽。
好在。
这个流程很快结束。
莫三儿得以脱身,走出道观的那一刻,忍耐不住嘟囔了一句:“这他娘的比修炼都累。”
莫小芸掩嘴而笑。
她可太清楚三爷了,洒脱惯了,不喜欢约束和繁文縟节,今日能够在这小小的道观当中待一整个上午,著实不易。
暗处。
那道麻衣身影悄然现身,望著莫三儿和莫小芸的神色转冷,目露寒芒。
隨即。
动作一滯。
眼中杀意消散:这小子阴险狡诈,既然已经跟玄阴那个老妖婆勾搭在一起,必然猜到了本真人的存在。
说不定,就是故意露出破绽,等本真人出手!
不可出手。”
谨慎起见,麻衣身影还是决定不出手。
他虽是超品强者,但是莫三儿的师父—七玄门七长老可是半步宗师,而且修习的是七玄箭,单体战力极强。
比他强了一个档次!
不可力敌!
麻衣身影悄然退去:本真人的布置,也该生效了,三重杀招,一样能杀他!”
没有出手?”
此刻,莫三儿眉头微微一皱。
养神术大圆满的他,对於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刚刚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只是无法辨別来自於哪里。
不过,他確定威胁来自於赤阳真人!
能够对现如今的他造成生命威胁的,只有九品巔峰或者超品强者!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很多。
赤阳真人蛰伏这么久,早就应该出手才对,迟迟没有出手,不就是因为莫府有师父坐镇,此人不敢出手吗?
现在,他落了单,就是此人出手的绝佳时机!
然则。
死亡的威胁隨后又消散了。
“倒是小心。”
莫三儿没有在意。
虽然这次没有抓住赤阳真人,但是这次的经歷也足以说明两件事:
第一,赤阳真人,快要忍不住了!
第二,赤阳真人很早就来了,不出手的时候,肯定不会干閒著,必定布置了什么计划。
这次不出手,也说明了他有更详尽、更隱晦、更有把握杀死自己而且不会让他陷入危险境地的计划!
老子等你!
隨后,莫三儿带著莫小芸大步离去。
与此同时。
莫三儿出现在玄鹤道观的事情,迅速传播到各大势力的耳中。
按理来说。
不少势力都应该藉此机会抨击莫三儿。
可。
没有。
就连这些日子跟莫三儿有衝突的马家,都异常的缄默,就好像没有听闻此事一般。
实则,这些势力都在暗中等待著四皇子的反应。
数日后。
四皇子也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一般,依旧忙碌著扩军事务。
一眾势力立马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一些势力开始同意了与玄鹤道观的来往,进行初步接触,恢復以往的交易。
玄鹤道观逐渐恢復了以往的盛况。
莫府。
也因为此事,威望更盛以往,因为莫三儿跟道门也算有了关係,又多了一个门路!
然则。
四皇子真没有动作吗?
一天晚上。
“莫三儿。”
邢鳶抱著莫三儿的脖子,道:“你不知道吧?”
“什么?”
莫三儿將邢鳶的臀儿往上抬了抬,问道。
“血渊司那边的事情。”
“血渊司?出了何事?”
“血渊司最近来了一批人,全都是四皇子派过来的。”
“哦?”
莫三儿动作一滯,双眼微微眯起:“这就是我去玄鹤道观的代价吧?”
邢鳶沉默。
莫三儿继续说道:“我还以为那五万两银子起了作用呢。
邢鳶刚想说什么。
“妈的。”
“老子为了拿出五万两银子,家底都掏空了。”
“结果屁用没有。”
莫三儿气得不轻。
他这些日子,前前后后拿出去了小几十万两银子了,单靠殯葬一条龙服务根本不可能弄这么多,这其中有不少是继承遗產获得的。
那五万两就是手头上最后的余粮”。
“我可以让父————娘亲拿出那几万两银子。”
邢鳶说道。
下的礼钱?
莫三儿心中一暖,摇了摇头,道:“用不著银子,我现在手里的大药和灵药有不少,足够我踏入武道五品。
“军餉那边还有些时日。”
“不急。”
“嗯。”
邢鳶不再多说,只是提醒了一句:“以后去血渊司,可不能再什么话都说了”
“传到四皇子的耳中————可不好。”
“放心。”
“我有分寸。”
莫三儿点头。
原本以为有指挥使大人在,血渊司就是指挥使大人说了算的,现在看来————
四皇子等不了那么久了。
一直以来,血渊司为他提供的帮助都是极大的,是他坚定的后盾之一,若是被四皇子掌控,那他就相当於少了一臂助。
“我现在凝聚一道血劲,只需要三天半的时间了。”
邢鳶开口说道。
“哦?”
莫三儿眉头一动,道:“应当是你我的实力提升后,採补秘法的修炼速度增加的缘故。”
事实上,他施展採补秘法,只需要两个半时辰就能凝聚两道七玄箭劲。
这般想著,他打算最近再服用一次灵药。
儘快將资源化作实力!
“嗯。”
邢鳶也是这般想,她顿了一下,道:“这么下去,不出半年我就能踏入五品了。”
“这么快?”
莫三儿意外不已,隨即想到了什么:“几十道血劲?”
“对。”
“我不像你,需要凝聚好几百道血劲。”
邢鳶摇头。
二者的差距,恐怕有十倍。
第二天。
莫三儿体內的七玄箭劲来到了三百六十六道。
只是。
让他没想到的是,刚一出门,耳边就传来七长老的声音:“莫三儿,过来一趟。”
“是!”
“师父!”
莫三儿大步来到七长老所在的院子,正巧看到七长老在浇:“师父,回头我在园旁边给您建一座二层的小阁楼。”
“您每天都能赏观鱼,无需自己浇种。”
“不必。”
七长老摇了摇头,道:“现在这样挺好。”
“听师父您的。”
“师父,您找我是————”
“为师这次来,有两个目的:第一,协助四皇子击败郑元丰;第二,加强七玄门在奉元府的影响力。”
莫三儿目光一动。
七玄门在奉元府的影响力已经很大了,还要怎么加强?
“建分宗。”
七长老给出了答案。
“哦?”
莫三儿意外不已。
要知道,七玄门从未在大晋建立过分宗,只是门下弟子开设了很多武馆而已,没曾想这次竟然弄这么大的动作。
“靠您一个人?”
莫三儿问道。
“当然不是。”
七长老摇头说道:“目前,暂由为师搭起整个分宗的框架。”
“接下来,为师会召集奉元府这边的七玄门內门弟子,所以————”
“没问题。” “莫府的大门隨时为诸位师兄和师姐敞开。”
莫三儿秒懂其中之意,果断点头表示支持:“对了,若是有师兄师姐需要在莫府吃住,您直接跟小芸说一声,跟管家说也一样。”
“嗯。”
七长老点头,道:“那就叨扰你了。”
“师父说这话,太见外了。”
“分宗准备建造在哪里?”
“四皇子建议定在关山。”
“离我太远了,不妥。”莫三儿直接摇头,道:“我要是想师父了,还要跑到关山那边。”
“你说选哪?为师听你的。”
“回头我找人盘下一片地。”
“师父,分宗內都需要什么建筑?”
“需要练功室、练功院、数十间住所————”
不久后。
莫三儿心里已经有了预想中的地段:“我来出资建造分宗,地段的钱我也出了。”
分宗选址,无非是符合三点:
第一,相对安静。
第二,地方不小。
第三,距离莫府、殯葬一条龙服务的相关產业要近,这也是他愿意出资的一部分原因。
这么算下来,可选性其实並不多。
紧挨著城墙,远离居住区,远离东市刑场的区域,就是最好的选择。
隨即。
他叫来孙超、赵老七和王波等人,去处理此事。
一切忙完后,已然是中午。
本打算吃完饭便是赶去军营,结果————
莫小芸带著黄伯,走了过来。
“黄伯。”
“许久不见,別来无恙。”
莫三儿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笑著说道:“最近有没有时间?来莫府说书。
,“有的,有的!”
黄有良赶忙点头。
上次见莫三爷,还是帮莫三爷宣传上门驱邪的事情,那个时候的三爷还只是刽子手行当的小人物,再次相见,三爷已然是奉元府城的大人物。
著实让人唏嘘。
“那好,说定了啊!”
莫三儿这才开口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三爷。”
黄伯压低声音说道:“外面,关於您的流言越传越疯了。”
“流言?”
莫三儿目光一凝,问道:“什么流言?”
黄伯说道:“奉元天下四爷主,三爷尸山垒新土,龙旗过处不低头,鬼门关前立新主。”
果然!
上次,马云山提及了流言的后半句,莫三儿当时还以为是马云山编造的,並未在意,现在看来並不是。
这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心中微沉。
谣言止於智者,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蠢人和別有用心之人,一旦传入四皇子的耳中,谁知道四皇子会怎么想?
如果莫三儿只是个普通人,这个谣言即便传入四皇子耳中,四皇子也不会在意的,可莫三儿不是普通人。
他是下九流行当说一不二的莫总刽!
是血渊司备受器重的血煞卫!
是七玄门七长老的嫡传!
是掌兵千余的千总!
四皇子若是听到此流言,多半会心生不满的。
这是有人要搞我。
莫三儿冷冷地问道:“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吗?”
黄伯摇头:“最近到处都在传,具体是谁传出来的,需要慢慢查。”
“辛苦黄伯了。”
莫三儿道:“这事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你也留意一下。”
“是!”
黄伯点头,隨即退去。
“告诉哑巴,让他儘快查清楚流言的事情。”
莫三儿命令道。
孙超他们正在忙著建造七玄门分宗的事情,暂时帮不上忙,只能去找哑巴了。
“是。”
莫小芸退去。
莫三儿並未停歇,大步离去。
他没回军营,去了血渊司。
未曾想。
“站住!”
刚进血渊司,就被人用长剑抵住了心口,拦住了去路。
莫三儿屈指弹飞长剑,另一只手直接摁住对方的肩头,朝著一旁扒拉了一下。
一个踉蹌。
用剑之人摔倒在地。
“老子不喜欢被人用剑指著。”
莫三儿扫了一眼对方,径直进入其中:“再有下次,老子摁得就是你的头了。”
这人不用问都知道,是四皇子的人,否则不会这么不长眼。
“你!”
此人脸色阴沉,刚想说什么,肩膀被人摁住,耳边响起一道声音:“郑老四,此人就是莫三儿。”
“指挥使大人特批,可以不穿血渊司服饰自由出入血渊司,平日里不接受血渊司的任务。”
“是他?”
郑老四目光一凝:“三队长,他很强。”
“废话。”
三队长说道:“他要是不强,指挥使大人会给他特权?据说,他很快就会被升为队长。”
“什么?”
郑老四开口说道:“当队长不是需要踏入七品吗?”
“七品?”
“他现在都杀八品了。”
三队长神色凝重地说道:“还是两个!”
“啊?”
郑老四瞪大眼睛,想到刚刚自己的作死行为,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另一边。
莫三儿找到赵统领,询问流言的事情。
“没听说。”
赵统领摇了摇头,道:“不过,这流言一看就是针对你的,我倒是可以让兄弟们帮忙留意一番。”
“那就多谢统领大人了。”
莫三儿抱了抱拳。
“有怀疑对象吗?”
赵统领问道。
血渊司这边的人手不少,可是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尤其是邪祟越来越多了,很难分出大量的人手去查此事。
若是有明確的目標,那就简单多了。
“赤阳真人。”
莫三儿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
赵统领扫了一眼莫三儿的心口,点头说道:“因为你的心尖血?”
“对。”
莫三儿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道:“当初,就是此人豢养的我爹。”
“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哦?”
赵统领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爹一共生了三个儿子,我是第三个,也是唯一一个具备玄阳之躯的。”
莫三儿开口说道:“所以我爹就给我取名莫三儿。
赵统领露出恍然之色,问道:“你那两个哥哥————”
“应该是死了。”
“应该?”
“我爹说,孩子生下来就被带走了。”
“赤阳真人那个牛鼻子老道可不会养两个閒人。
1
“所以————”
赵统领皱了皱眉。
莫三儿冷冷地说道:“统领大人,若是能找到此人的踪跡,属下愿意拿出十万两银子酬谢!”
“十万两?”
赵统领瞳孔一缩,扫了一眼四周,道:“莫三儿,你有钱也不能这么给。”
“会让人盯上你的。”
莫三儿目光微闪。
敢盯上他钱的人,偌大的奉元府也就那几个人。
“我教你一招,用不了那么多。”
赵统领开口说道。
“哦?”
莫三儿抱拳道:“还请统领大人赐教。”
“悬赏!”
“悬赏?”
“对!血渊司內,有悬赏任务的。悬赏一万两银子,有的是人想要提供赤阳真人的踪跡。”
別看莫三儿动不动就拿出一万两银子,实则————
这个数目可不少。
最起码,七品以下的武者都会眼热这笔钱。
因为很多武者为了弄武道资源,其实手里都很穷的。
“嗯。”
莫三儿点了点头,道:“那就依统领大人所说。”
隨后。
他去了炼煞台,拿出一副灵药。
这是白莲教的俞长老送来的。
熟悉的一幕出现:无尽的能量涌入经脉的气血之中,施展七玄箭,快速凝聚七玄箭劲。
跟杨家的灵药相比,这次的效果稍差一分,主要体现在消耗上面:
牵引气血的难度,是2。
凝练气血的难度,是2。
凝练气血对身体和灵魂造成的消耗”,三个时辰对应的是5。
药效持续的时间,是七个时辰。
共计凝聚一百三十一道七玄箭劲,整个人的状態差了许多。
自此。
体內的七玄箭劲来到了四百九十七道。
体內的气血也是只剩下了半数。
“呼。”
莫三儿开始演练五禽拳。
谨慎如他,状態不修復,自然不会离开。
待状態圆满,已然是寅时二刻,天未亮,却也差不多了,他本打算在修炼室休息一个时辰,直接去军营的。
结果。
门前突然传来声响。
打开一看,原来是邢鳶靠在墙壁上睡著了,一个栽楞,差点摔倒。
“结束了?”
邢鳶刚一开口,便是被莫三儿给拽入修炼室。
“呀。”
“这里不可以。
半个时辰后。
莫三儿神清气爽地离开,邢鳶则是沉沉睡去。
忙了一天,等了莫三儿大半夜,刚刚又被莫三儿折腾了半个时辰,虽然中间睡了一会儿,可是一点也不解乏,现在————
她睡得很香。
路上。
一对夫妇迎面走来。
男子显然认出了莫三儿,他是本地人,知道莫三儿的体型在奉元府找不出第二个,可————
他在想,是打招呼,还是假装不认识,避开呢?
他的夫人身怀六甲,即將临盆,异常忌讳刽子手,若是其它刽子手,他会毫不犹豫地避开,可来人是莫三儿。
若是惹得莫三儿不满————
下一刻。
莫三儿左转,进了一旁的胡同。
“呼。”
见状,男子鬆了一口气,面露感激之色,隨即想到了什么,跟妻子知会了一声,追上莫三儿:“三爷,流言的事情,您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