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府作战室。
屋里没点香，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燥热的火药味。墙上那张巨大的东北军兵力部署图，被红蓝铅笔画得密密麻麻。
张汉卿站在主位上，手里捏着根细长的教鞭，轻轻敲打着皮靴的边缘。底下坐着的，黑压压一片，全是奉军叫得上号的人物。
左边是张作相、万福麟这些跟着老帅打天下的元老，一个个正襟危坐，但这会儿眉头都锁得紧紧的，眼神里透着股子疑惑和不安。右边则是各主力师旅的头头脑脑，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盯着脚尖，心思各异。
而在会议桌的末端，坐着几个生面孔。他们年纪轻，腰杆挺得象标枪，一身笔挺的新式军装，眼神冷峻而专业。这几位，正是张汉卿通过系统签到弄来的“宝贝疙瘩”——高级参谋团。
“诸位，”张汉卿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作战室里带出回响，“禁烟令那是刮骨疗毒，那是给咱们这支队伍去去腐肉。但这还不够！光没病没灾不行，还得身强体壮，还得有膀子力气！咱们东北军号称四十万，看着人多势众，可实际上呢？”
他手里的教鞭猛地指向地图上的一块局域，那是刚刚结束演习的某个旅。
“编制混乱！装备五花八门！有的团还在用老套筒，有的连却配了迫击炮。一旦打起来，后勤补给能把军需官逼疯！更别提战术了，还是以前那套‘一窝蜂’、‘乱拳打死老师傅’的路数。对付关内的杂牌军或许还凑合，但要是对上训练有素的列强军队……”
他没往下说，但在座的都明白。皇姑屯那一声巨响，就是最好的警钟。
“所以，我决定！”张汉卿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整军！彻底的整编！”
底下顿时一阵骚动。整编？那可是要动这一亩三分地里最敏感的神经啊。
“少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旅长忍不住开口，他是汤玉麟的旧部，“这……是不是太急了点？弟兄们刚禁了烟，心里正长草呢，这时候大动干戈，怕是……”
“怕什么？”张汉卿冷笑一声，“怕乱？不改才是真的乱！等日本人把剌刀捅进肚子里，那时候再想改就晚了！”
他转过身，冲着末座的那位年轻军官点了点头：“李参谋，你给各位长官讲讲，咱们的新路子。”
那位化名“李慕华”的系统军官“唰”地站起来，敬了个标准的德式军礼，大步走到地图前。他那一身干练的气质，跟屋里这些带点匪气的老军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各位将军！”李慕华操着一口流利的、略带点北方口音的国语，声音洪亮，“根据少帅的指示，我们将引进全套的德式陆军编制和战术体系！以此为蓝本，打造我们的精锐样板部队！”
“德式？”底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这年头，德国虽然败了，但那是虽败犹荣，陆军第一的名头还是响当当的。
李慕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编制图。
“新的步兵师，我们将称之为‘调整师’。其内核结构如下： 师直属部队：除常规的师部外，增设侦察营——注意，是摩托化或者骑兵侦察，讲究快！增设工兵营、通信营，这是保障！还有野战医院，那是弟兄们的命！”
他手中的粉笔重重一点：“最关键的，火力！”
“步兵单位：下辖三个步兵团。每团三个营，外加一个团属迫击炮连，装备6到8门81毫米迫击炮。这是团一级的支持火力。”
“营级单位：除了三个步兵连，每个营必须配属一个机枪连！装备12挺重机枪！未来我们要逐步换装仿马克沁或者更先进的气冷式机枪！”
听到“每营12挺重机枪”，几个团长的眼睛都直了。乖乖，以前一个团也未必有这么多啊！
李慕华没给他们消化时间，继续抛出重磅炸弹：“炮兵单位！这是重中之重！师属炮兵团，下辖三个轻型榴弹炮营，每营12门75毫米山野炮！还要有一个重型榴弹炮营，装备12门105毫米甚至150毫米榴弹炮！”
“全师满编约一万五千人。我们要做的，是用钢铁和火药去复盖敌人，而不是拿人命去填！”
这番话一出，作战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配置……太豪华了！太他娘的带劲了！
“少帅……”张作相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旱烟袋都忘了抽，“这编制好是好，那是真好！可咱们……哪来那么多炮？哪来那么多机枪？这得多少银子啊？”
这确实是内核问题。没枪没炮，画饼充饥也没用啊。
张汉卿笑了，笑得自信且神秘。
“辅帅，钱，我有。枪炮，我会搞来！”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档，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赴德采购及技术引进计划书》。
“沉阳兵工厂要全力开动，但这还不够。我已经决定，秘密派遣一个高级采购团，带着真金白银，直接去德国！我们要买的，不仅仅是现成的枪炮，更是他们的图纸、他们的机器、还有他们的教官！”
“德国人现在被《凡尔赛条约》捆着手脚，有一肚子的技术和产能没处发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要用黄金，去换他们的钢铁脊梁！”
他看向那几位系统军官：“暂编第一师、暂编第二师，将作为首批试点部队。骨架子还是各位老将军的旧部，但血肉要换！李参谋将暂代暂一师参谋长，负责具体整训。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两支脱胎换骨的铁军！”
这招“掺沙子”玩得光明正大。老将们虽然心里有点别扭，但看着那豪华的装备清单，谁也没舍得说个“不”字。毕竟，谁不想手底下的兵强马壮？
会议的最后，张汉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另外，光有步兵不行。”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空地，“我要把全军现有的、还有即将到货的所有坦克、装甲车集中起来，组建‘坦克教导大队’！所有飞机，组建‘航空教导大队’！这两个单位，直接归我指挥！咱们不能光在地上爬，还得学会怎么在轮子上跑，在天上飞！”
这一天，注定要加载东北军的史册。一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军事变革，就在这间烟雾缭绕的作战室里，拉开了序幕。
看着那些将领们拿着编制表如获至宝的样子，张汉卿心里清楚：种子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就看怎么浇水施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