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什么奇怪的剧场。
办公室里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
自己的大舅哥赵诚,正指着自己,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一直在憋笑。
而他对面的那个中年男人,穿着得体的干部服,本该是一副威严稳重的模样,此刻却满脸通红,眼神里混杂着震惊、怀疑,还有一丝丝被戳穿秘密的窘迫?
“喏,说曹操,曹操到。”赵诚乐不可支地拍了拍沙发扶手,对着那中年男人挤眉弄眼,“梁县长,我说的那个能人,就是他!”
梁县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
他顺着赵诚手指的方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门口的李建业。
高大、健壮、年轻这小伙子看着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用不完的力气。
可这跟他想象中的“能人”形象,差得也太远了!
在他想来,能解决自己那种难言之隐的,怎么也得是个须发花白、仙风道骨的老中医吧?再不济,也得是哪个大医院里经验丰富的主任医师。
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看都跟“神医”两个字搭不上边啊!
梁县长脸上的希望之火,“噗”的一下,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就蔫了下去。
“什么就是我?”李建业一头雾水地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你们俩这是在说什么呢?”
“来来来,建业,快坐。”赵诚像热情地把李建业拉到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又亲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给你介绍一下,”赵诚清了清嗓子,指着对面那位神情复杂的男人,“这位,是咱们县的父母官,梁县长。”
梁县长?
李建业心里微微一动。
他对十年前的县领导班子还算熟悉,但十年过去,人事更迭,眼前这位显然是新上任的,不过,能让赵诚这么郑重其事又带着点戏谑介绍的,这关系肯定不一般。
“梁县长好。”李建业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他的态度很平静,没有普通老百姓见到县长的拘谨和惶恐,反而透着一种平等的从容。
这副气度,让原本心里直犯嘀咕的梁县长,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咳,你好,你好。”梁县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落和尴尬。
赵诚把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梁县长在怀疑什么,也不点破,只是笑呵呵地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
“梁县长,您刚才不是有事儿要请教吗?现在正主来了,您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就行。”赵诚把话头直接抛了过去,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
梁县长的脸瞬间又涨红了。
问?
怎么问?
对着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他怎么张得开嘴,去说自己那方面“不行”?
再说了,这小子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还两说呢!万一是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二把刀,治不好病不说,还把自己的秘密当成笑话到处乱传,他这个县长的脸往哪儿搁?他以后还怎么在全县干部群众面前抬头?
那他可就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一时间,梁县长心里天人交战,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憋屈的样子,看得赵诚差点又笑出声。
赵诚看出了他的顾虑,知道不给他吃颗定心丸,这事儿是进行不下去了。
他凑到梁县长耳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梁县长,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你之前从我这儿拿走的那些鹿茸鹿鞭,全都是建业专门给我的。”
“这东西怎么用,效果怎么样,他比谁都清楚,不夸张地说,要是连他都对你那点事没办法,那你这事儿恐怕就真没人能解决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梁县长的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响!
什么?
那些宝贝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弄来的?
还很懂?
真的假的?
李建业被他们这番操作搞得更迷糊了,他端着茶杯,看看赵诚,又看看对面那位脸色变幻不停的县长,忍不住开口:“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哑谜?到底有什么事啊?”
梁县长此时听了赵诚的话,心里又重新燃烧起了希望。
他一拍大腿,豁出去了!
把茶缸子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转过身,正对着李建业,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李建业同志是吧?”梁县长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尊严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
“我我确实是遇到点难事,想请你帮我看看。”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是就是我这个年纪,按说按说不应该啊”
“可我这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尤其是在我爱人面前,它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到最后,这位在外面说一不二的县长,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红温,双手无处安放地搓着自己的膝盖。
“之前从这儿拿回家的鹿茸、鹿鞭我泡酒、炖汤,当饭吃,可吃了也白吃,一点用都没有,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诚强忍着笑意,把脸转向了一边,肩膀抖得像筛糠。
而李建业,在听完梁县长这番颠三倒四、悲愤交加的陈述后,终于彻底明白了。
闹了半天,是这么个事儿。
他看着眼前这位几乎要崩溃的县长,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或者嘲笑,反而是一种了然。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多少英雄好汉,都折在了这上面。
李建业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和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平静地看着梁县长,开口了。
“伸出手来,我给你把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