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渊的声音并不高亢,所有俯首的官员皆浑身一震,下意识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道身影。
“李云渊!”墨怀仁豁然转身,震怒道,“金殿之上,陛下面前,岂容你口出狂言,妄言杀戮同僚!”
“你不是我的同僚,我羞于与你为伍。”
李云渊淡淡一句,便让墨怀仁的老脸气得通红。
“你身为我大乾的宰相,竟然眼睁睁地看着这拓跋氏的崽子藐视我大乾国威,你不仅不阻止反而心生胆怯,竟然要与北魏和亲,甚至称臣?我看你是不是在就像当那拓跋家的朝臣了?!”
闻言,墨怀仁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目光躲闪,看了看身旁的拓跋昊。
“一派胡言!”墨怀仁大喝道,他转头对着楚啸辰,“陛下,老臣队大乾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李云渊在诽谤臣啊!”
他语气急促,神情慌张,李云渊嗤笑一声。
“这副样子,真像只过街老鼠,我看你也别叫怀仁了,改名叫‘怀怯’算了。”
“你!”墨怀仁怒目圆睁,半天说不出话来。
“说得好!”赵密忍不住附和道。
“还有你,李明虎。”说着,李云渊指着李明虎的鼻子骂道:“我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带头议和的将军!你方才那番言论,真是让我大乾那些出生入死的战士们蒙羞,就你还大乾英雄?我看叫你大乾狗熊更合适!”
李明虎气得浑身颤抖,那双凶狠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李云渊一般。
接着,李云渊默默扫过那些弯下腰的百官,淡淡说道:“呵,一群没有骨头的狗。”
“陛下,先帝求和称臣的危害已经足够刻骨铭心了!我们不能在重蹈覆辙!”
龙椅上,楚啸辰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这句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里,他又何尝不知道以利求和如抱薪救火。
这些年,他任用贤人,整顿军制,就是想将大乾的军队整合,与他们决战!只可惜李明虎这些军中蛀虫太多,才阻碍了他的计划。
见楚啸辰的眼中闪过犹豫,拓跋昊急忙开口:“大乾的皇帝,我全你还是不要意气用事,我大卫八十万铁骑可不是吃素的,唯有与我皇室和亲,才能保你大乾边境无语。”
“够了!给朕住口!”楚啸辰的面色变得凶狠,大喝道。
十年前,先帝之妹永乐公主,当年便是怀着两国永睦之望踏上北去之路,结果如何?不过三年,便‘病逝’于北魏王庭,尸骨还乡时,身边仅余两名老婢!楚啸辰想起这位早逝的姑母,在他年幼时待他极好,是个温柔爱笑的女子。
因为这件事,他的父皇悔了一辈子,临死前,都不能释怀。
想至此处,楚啸辰面目凶戾地看着拓跋昊。
“李爱卿说得不错,拓跋昊,你回去告诉拓跋涛,他若想打,我楚啸辰奉陪到底!”
闻言,拓跋昊冷笑一声。
“也罢,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便准备离开。
“等等!”李云渊说道。
拓跋昊闻言停下身子,她回头看了一眼李云渊,随后对着楚啸辰说道:“大乾皇帝,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难不成你们还想留下我不成?”
李云渊嗤笑一声。
“我大乾乃是利益之邦,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你,一个从北方来的蛮子,毫无通报便来到我大乾皇都已是失礼,方才竟然还敢藐视我大乾国威,于情于理总是要受些惩罚的。”
这时,墨怀仁率先开口。
“李云渊,你住嘴!你可知道拓跋昊何许人也,他可是北魏二皇子,身份之尊贵其实你说罚就罚?”
“陛下,李云渊不仅而已挑起国战,而且现在竟然还想对邻邦皇子动手,实乃大罪,万万不能放过他!”
楚啸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下令道:“来人,拓跋昊藐视我大乾皇威,拖下去,杖刑二十!”
话音刚落,百官皆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楚啸辰竟然真的要对拓跋昊动手,就连拓跋昊自己也没有想到。
“我是大魏的二皇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拓跋昊叫喊着。
这时,宫外两名禁卫军走了进来,将拓跋昊拉了出去,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墨怀仁连忙开口。
“陛下,不可啊,这”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了楚啸辰那双阴冷到极致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陛陛下。”
“墨相,你今日的话,有些多了。”楚啸辰淡淡道。
霎时间,墨怀仁便惊出一身冷汗。
“臣臣”
“墨相,我记得你今年,八十有七了吧。”
“对,对,没想到陛下还记得,臣不胜感激。”
楚啸辰笑了笑。
“无妨,毕竟你也是我大乾的肱骨之臣。只是,你这岁数却不小啦,你为我大乾尽心尽力了一辈子,是时候好好休息休息了。人老了身子骨就弱,明日上朝,你就不要来了。”
墨怀仁一个大半辈子的人精,又岂会听不出楚啸辰的意思,他若是想与北魏开战,就必须清除异己,这是拿自己开刀啊。
他的身体有些颤抖,他官至宰相,在大乾可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现在让他交出手中的权力,他怎会甘心?
可楚啸辰的手段他也是知晓的,他就是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呢。
“多多谢陛下体恤,老臣却是年事已高,近日来还染了风寒,这就回家休息。”
殿外,廷杖击肉的闷响与拓跋昊起初的怒骂,随后的惨嚎交织传来,每一声都清晰入耳。殿内死寂,唯有那声音和墨怀仁粗重压抑的喘息。
先前附议求和的官员们,个个面如土色,冷汗浸透朝服,深深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砖缝隙里去。
杖毕,两名禁卫军将臀背处血迹斑斑的拓跋昊拖回殿内,像丢破麻袋般掷在地上。拓跋昊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却仍强撑着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怨毒与屈辱,他死死盯着楚啸辰,声音因疼痛和愤怒而颤抖:“楚啸辰今日之辱,我拓跋昊记下了!我大魏铁骑,必踏平你乾国河山,雪此奇耻!”
楚啸辰居高临下,睥睨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好啊,朕等着。拖下去,扔出皇城,派人送他至边境。记住,让他活着回去,好好给拓跋涛带个话。”
“是!”禁卫军领命,毫不客气地将嘶声咒骂的拓跋昊再次拖走。
处理完外敌,楚啸辰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最终落在跪在地上,身躯微颤的李明虎身上。这位方才还慷慨陈词的大乾战神,此刻已汗出如浆。
“李将军,”楚啸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方才说,朕若主战,便是置大乾将士性命于不顾?”
李明虎猛地一颤,伏地急道:“陛下!臣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只是忧心国力,虑及将士”
楚啸辰冷冷的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他能逼走墨怀仁这个宰相,却对李明虎这个将军毫无办法,他在军中为王极高,现在要是动了他,大乾的将士们定会不答应。
“李将军,你不必如此紧张,大乾有你这位体恤将士的将军,是国之幸事啊,哈哈哈。”
“多谢陛下。”
随后,楚啸辰对着台下百官说道:“行了,今日朕乏了,退朝!”
百官连忙下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爱卿,你留下。”楚啸辰对着李云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