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祁昭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随即也垮了下来。
两人蹲在烧烤架旁，同时叹了口气。
机器人送来了新烤好的肉串，滋滋冒着油香，但此刻谁也没心思去接。
“你家那位什么来头？”宿知清戳了戳褚祁昭的骼膊，“管得严吗？”
褚祁昭扯了扯嘴角，“说严也不严，说不严吧……”
“我连光脑后台浏览记录他都能随时调取。”
倒也不是监视，而是以对方的能力，只要想，就能知道他在干什么。
轻而易举啊，易如反掌啊。
“你呢？”褚祁昭反问，“老婆不好哄？”
宿知清抓了抓头发，“你不懂，他不是严，他是……e，爱我，你不懂。”
两人对视一眼，又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唾弃。
“但s班嘛。”宿知清压低声音，“得去。”
这是最有利于他们的方法之一了。
他们怎么可能不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来这的？还有没有回去的可能？
褚祁昭的眼神暗了暗，“我知道。”
不管以前过得怎么样，但那毕竟是出生和成长的地方，那里还有着关于自己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使不回去，那也要弄懂是怎么来到这的。
他顿了顿，“但风险也大。”
那种地方，天才扎堆，训练强度高，接触的人也多，他们这种连身体怎么个回事都还没弄懂的人，去到哪里，万一露馅……
宿知清带着股死感，淡淡道：“赌一把。”
褚祁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行。”他拿起一根肉串咬了一口，“总比一辈子蒙在鼓里、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强。”
宿知清长叹了一口气，“说得跟真会死似的。”
“难说。”褚祁昭咽下肉，表情严肃了些，“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和平年代。”
帝国和联盟表面平静，暗地里摩擦不断。
军校s班，那是未来的军官摇篮，是真要上战场的。
宿知清笑容敛去，也拿起一串肉，默默吃起来。
他想时苑了。
他在考虑，要不要直接跟对方坦白。
告诉他，他只是想知道“回家”的方法，就算回去，那也是为了确认一下他妈妈怎么样了。
但还会回来，回到他的身边。
远处传来喧闹声，似乎有人在玩飞盘游戏，笑声阵阵。
星光落在平静的湖面上，碎成一片银辉，将两个外乡人的身影照得格外孤单寂寞。
三天后，s班选拔通知正式下达。
宿知清对着光屏上密密麻麻的考核项目和堪称苛刻的准入条件，头皮发麻。
体能测试、专业笔试、实战仿真、心理评估……
甚至还有背景复核。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与“老婆”的通信界面。
手指悬在虚拟按键上半天，宿知清咬了咬牙。
选择视频通话。
态度要诚恳且真诚。
几秒后，通信接通。
光屏上出现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神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金边眼镜后的黑色眼眸正看向他。
背景是简洁大气的书房，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帝都璀灿的夜景。
在晚上，对方还在工作。
“怎么了？”对方开口，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设备传来，清淅而悦耳，带着一丝软下来的温和，“这个时间找我。”
宿知清立刻调整表情，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笑容，“恩……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时苑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宿知清看着他，嘴巴张了张，画在嘴边，不知怎么，出口又变了。
“还在工作？”
意料之外的话，时苑“恩”了一声，“不忙。”
“哦。”宿知清又扯了一下话题，“累不累？”
“还好。”时苑有问必答，“不开心？”
alpha的脸色有点不对，那种看不透、若即若离的疏远感淡了不少。
被欺负了？
也不应该，宿知清被欺负了下一秒就要想法子整回来了。
“没有。”宿知清眨眨眼，堆出一丝笑容，“跟你说个事。”
“我们学校……有个s班计划，你知道吗？”宿知清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对方神色。
“有所耳闻。”时苑轻轻点了点头，“想去？”
“恩。”宿知清的眼神努力传递出“渴望上进”的光芒，“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能接触到更顶尖的资源和训练，对我……”
客套话和疏离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宿知清顿了下，截了话头，说：“我想去。”
“好。”时苑没有反对，对宿知清这一刻的变化有点猜疑，但不多。
“需要我帮忙吗？”
宿知清想了想，“可能吧，暂时不需要。”
时苑：“知道怎么练习了？”
宿知清：“……”
宿知清：“还行吧老婆，你要帮我吗？”
时苑的目光通过镜片静静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平和。
“你想去，我不拦你。”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但s班的训练强度和危险性，你了解多少？”
“我查过资料了，”宿知清挺直背，“体能测试我能达标，笔试……恶补一下应该没问题。”
“实战仿真。”他顿了顿，“我会小心的。”
“背景复核呢？”时苑问，“阿清，你的身份才是关键。”
宿知清喉咙发干，知道时苑对自己的了解程度恐怕不止于表面，更深的……
“好吧。”宿知清能屈能伸，“求求老婆你了。”
通信那头沉默了几秒。
时苑微微向后靠进椅背，窗外流转的霓虹在他镜片上滑过模糊的光彩。
“老公。”他忽然换了称呼，声音更轻缓了些，“你最近有些不同。”
宿知清心脏猛地一跳。
“是压力太大了吗？”时苑继续问，目光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关切和疑惑，“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没告诉我？”
“没有的事。”宿知清否认地快，笑容放大，“就是觉得……不能总靠着你，我也得自己立起来，对不对？”
“不然怎么配得上我们人见人爱的时大美人呢？”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带着宿知清自己都没意识的亲昵。
时苑眸光微动，没接这个话茬，只道：“选拔的事，你自己决定。”
“需要任何资源，告诉我。”
“谢谢老婆。”宿知清立刻顺杆爬。
时苑静静地看了他很久，冷淡的眼眸中包含着复杂的情绪。
“你想去干什么，那就去。”
“我不拦你。”
“我支持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