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衡走后，门轻轻关上。
宿知清脸上的笑容消失，他走到窗边，看着下方依旧熙攘的训练场。
程望衡……姓程？
首都星圈里，能跟时家站在一个台面上，又姓程的……
光脑再次震动，这次是通信请求，来自【小蛇】。
宿知清深吸口气，接起，脸上瞬间露出足够甜蜜的表情，“才分开就想我了？”
全息影象投射出时苑的身影，他似乎在一个书房里，背后是高及天花板的书架。
“宿舍怎么样。”他问，和文本消息一样的开场白，声音听不出情绪。
“特别好，视野开阔，设施齐全。”宿知清调整角度，让时苑能看到一部分窗外景色，“就是有点大，一个人住空荡荡的。”
“习惯就好。”时苑的目光似乎穿透影象，落在他身上，“有人来过？”
宿知清心里一跳，面色不变，甚至带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抱怨，“别提了，刚来个邻居，是程望衡，自来熟，进来坐了会儿，吃了我的空气，还邀请我明天一起去上机甲课。”
“你觉得怎么样？”
他主动抛出信息，语气随意，象是不经意的分享。
时苑语气平淡，“算个好东西，可以。”
宿知清不满，“我不是一个好东西，他就算是好东西了？”
时苑避而不谈，“记得吃饭。”
“哦。”宿知清趁机又瞄了好几眼时苑身后的场景，不象之前锁着他的那栋别墅里的书房。
有钱人房子多，也正常。
时苑注意到他的视线，“主家。”
“啥？哦。”宿知清把眼睛挪回时苑脸上，“那我明天跟他去上课了。”
时苑应许了，“去吧。”
挂了通信，宿知清觉得自己真的象一个时时向父母报备的小孩子。
好吧，不管是老婆还是金主大人，报备一下怎么了，都是应该的。
人之常情啊！
虽然他俩也就差了一岁。
他回到床边坐下，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调出了光脑的搜索界面。
指尖悬停半空，尤豫了一下，还是输入了“程望衡”三个字。
结果并不意外，权限受限。
学院内网的学生公开信息倒是能看见——程望衡，机甲作战系新生，男性alpha，旁边附着一张标准照，黑发，笑容标准得象是用尺子量过角度。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宿知清关掉界面，向后倒在柔软得过分的床铺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时苑那句“算个好东西”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能被时苑用这种语气评价，还姓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清晨，送餐机器人准时叩响房门，带来搭配精致的营养餐点。宿知清一边吃，一边浏览光脑上同步的课程表。
上午是《星际战役理论通识》，下午才是重头戏《机甲基础操控实践（一）》。
刚收拾妥当，门又被敲响了。
程望衡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学院统一的深灰色作战训练服，衬得肩宽腿长。
他手里拎着两个头盔，将其中一个随手抛给宿知清，“走吧，理论课教室在a区，得坐校内航天飞机。”
宿知清接过头盔，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流动着哑光涂层，他学着程望衡的样子夹在腋下，跟了上去。
走廊宽敞寂静，果然只有他们两间房门口有生活气息。
进入高速电梯，程望衡按下楼层，状似随意地问：“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成了机甲战神。”宿知清信口胡诌。
程望衡听出对方的敷衍，“怎，你oga惹你了？”
时苑的确不好伺候，就连皇室的人都要在他那吃个教训。
航天飞机上已经有一些同样穿着训练服的新生，大多是alpha，间或有几个气质干练的beta，oga更是稀少。
或者说，宿知清根本不会辨别，要么男的要幺女的，其他的，他真就分不出来了。
他们看到程望衡，有的点头致意，有的则目光在宿知清身上停留一瞬，带着审视和好奇。
宿知清恍若未觉，也没应对方，甚至觉得对方话多了，专注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校园景观。
理论课波澜不惊。
年迈的教授用平板的语调讲述着千年前的经典战役，全息投影再现着宏大的太空舰队对决，但细节早已被时间磨去了锋芒。
宿知清听得半懂不懂，很多战略名词和星际势力变迁对他来说如同天书。
他注意到旁边的程望衡听得也很随意，甚至偶尔在桌面下用手指虚拟操控着什么，浑水摸鱼。
课间休息时，程望衡出去了一趟，回来时递给宿知清一瓶能量饮料。
“尝尝，学院特供，外面买不到这个口味。”
宿知清道谢接过，拧开喝了一口，一股清冽的、带着微量刺激感的液体滑入喉咙，精神似乎为之一振。
虽然但是，宿知清拧起瓶盖，“难喝。”
“下午实操课，导师是林凛。”程望衡靠坐在椅背上，“蛮严格的，你基础差，感觉会对你‘特别关照’。”
宿知清捏着饮料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特殊关照？别吧，我只想低调学习。”
宿知清知道自己被分到了机甲系2班，但他现在除了程望衡，其他的别说认识了，就算站在他面前他都辨别不出来，因为根本没见过。
突然想起一件事，宿知清拿出光脑，“哎，那啥，我俩加个微x……”
“呃不对。”他紧急打住，“联系方式。”
程望衡疑惑，“什么微？”
宿知清干笑两声，“没什么。”
程望衡说：“你怪怪的，边缘星的通信方式吗？”
“靠。”宿知清想给对方一肘击，“你特么别问了，加不加？你咋这么罗嗦呢？！”
要把他问破防了都。
他都要怀疑自己被看破了，谁知道脑子一抽，话不过脑，嘴巴一秃噜就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程望衡莫明其妙被骂了一顿，从小被保护着长大的少爷哪见过这世面，愣愣地拿出光脑添加好友。
并备注为【淳朴进城的愚蠢老乡】。
宿知清看到了，又骂：“改，老子叫宿知清！”
“哦。”程望衡老老实实地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