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睛很漂亮的顾客经常来酒馆,老板都记住他那张一眼就能忘的脸了。
宿知清没跟他说过话,但端酒倒是端了十几次。
对方不爱说话,老板好几次想搭话都被那冷淡的眼神给逼退了。
趁下午人少,宿知清在吧台苦练调酒手法,老板后腰抵着桌面,双手抱膝跟他聊天。
“你喜欢冷淡禁欲那款啊?”老板瞅着宿知清那张一眼就能让人难以忘怀的脸,“也行。”
宿知清已经解释累了,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人家了?
一天天的,瞎牵线。
跟七大姑八大姨一样,说亲。
也跟七大舅八大伯一样,说教。
不过那个人确实很吸引他,特别是那双眼睛。
像冷夜中清透瞩目的星辰。
唯一让宿知清觉得奇怪的就是,如此一双堪称珍宝的眼眸跟那张脸很是违和。
不过老板说得也有一部分对了。
有一点点好感,但不多,属于欣赏的范畴。
因为这个破地方“同性恋”有点多,宿知清察觉到自己对一个男人有欣赏的眼光都开始疑神疑鬼了。
难不成自己真的被这个破地方给掰弯了?
还是说他原本就不直啊?
也不对啊,原本就没喜欢的人啊,不管男男女女都没喜欢过哎。
宿知清越想越气,自己这大好年华就这么噶了,怎么想怎么亏。
唯一能庆幸的就是飞机失事那会他没感觉到坠毁的伤痛就来了这,最多承受了下摔痛。
按这么说,他这是多捡了一条命啊!
酒馆的工作日夜颠倒、平淡无波,宿知清觉得自己的牛马生活就这么持续下去时,“爱财如命”的老板忽然告诉他明天关门。
宿知清以为自己又要去找新工作,结果是据老板得到的小道消息说明天会有星盗来洗劫,先躲一躲。
老板把值钱的东西要么搬到地下室,要么带回家了。
宿知清站在老板身边,指了指自己,“我呢?顺便把我也藏一下呗?”
老板看了他一眼,“对哦,你这种小白脸最容易被抢去配了。”
宿知清:“……”
他默默摸了把自己的小腹,有腹肌啊,咋就小白脸了?
“我也不能把你藏我家里啊。”老板说,“不然我家里那位就要说我藏人了。”
宿知清:“……有没有不是馊主意的主意?”
老板摸着下巴,眼神在宿知清身上溜了一圈,突然打了个响指:“有了!你去地下酒窖躲着,那地方隐蔽,我上次藏的好酒还没被那帮土匪发现过。”
宿知清狐疑地跟着老板走到后院,看着对方掀开一块伪装成草皮的金属板,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他顺着梯子爬下去时,忍不住吐槽:“你这酒馆到底被洗劫过多少次?连逃生信道都修得这么专业。”
“第三次了。”老板在上面合上盖子前随口答道,“上次他们抢走了我珍藏的银河威士忌,这次绝对不行!”
地下酒窖比想象中宽敞,恒温系统运转良好。
宿知清靠在酒架上,打开终端微弱的光屏,开始书着时间。
约莫凌晨三点,头顶果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器皿破碎声。
他屏住呼吸,听见有个粗哑的声音在吼:“值钱的全搬走!特别是酒!”
宿知清觉得自己这个位置有点悬,有点想跑。
地下酒窖不止这一个,宿知清能够听到隔壁酒窖传来的声音。
“老大!这里,这的不错。”
沉闷的脚步声叠加响起,宿知清察觉到在酒馆内的人都下了酒窖,小心翼翼地从里边推开桶盖,探出一个头,然后再悄摸钻出去。
爬上梯子、悄声走出……
接着黑暗和灌木丛离开后院的宿知清为自己点了一个赞,随即一转身,从侧面看到了停在酒馆门口的一台机甲。
光滑炫酷的机身,在黑夜无比醒目……
宿知清的中二魂燃烧了。
这破地方有这么个好东西?!
太帅了吧!!
喜欢归喜欢,但宿知清觉得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最后再看几眼,才恋恋不舍地转头跑了。
穷苦少年来到这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身无分文是不敢出门的,更何况这颗星球的治安本就不好。
所以他不怎么认识路。
但他得找个地方把自己藏好,小命重要。
宿知清在狭窄的巷道里狂奔,粗重的喘息在胸腔里轰鸣。
他原本打算找个没人又黑暗的地方躲过这一晚,可刚拐出后巷,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那台炫酷的机甲,正静静矗立在街心,驾驶舱敞开,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倚靠在舱门边。
那人双手抱胸,精悍的肌肉格外恐怖,双眼锁住宿知清。
“跑什么?”
宿知清干笑一声,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好,放我一马行不,我没钱。”
雷克上下打量着他,“那劫色。”
宿知清:“???”
隔这么远、还没有路灯,都能看清他长啥样?
哪来的神人啊?
“别吧哥。”宿知清后退几步,悄摸找着时机逃跑,“我不好这口。”
宿知清话音未落,人已经猛地向后窜去。
他瞄好了侧后方那条堆满废弃货箱的窄巷,不管能不能脱身,先跑再说。
然而雷克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在宿知清动的同时,那高大健硕的身影从机甲舱门边消失,带起一阵风。
宿知清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便扼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呃!”宿知清痛呼一声,被硬生生拽了回来,跟跄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机甲腿部金属上,震得他五脏六腑好象都要错位。
雷克那张带着疤痕、充满野性的脸凑近,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神象打量猎物一样扫过宿知清因疼痛和恐惧而微微发白的脸。
“你叫什么?”雷克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在这颗星球上没见过你。”
宿知清疼得龇牙咧嘴,这神人特么力气咋这么大?
“别呀哥,没见过我很正常。”宿知清忍痛瞎编,“我爸出轨,我妈花天酒地,我就是一个小可怜,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跑出来谋生的……”
宿知清说得情真意切,把大块头忽悠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