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娶媳妇儿这几个字,李瑜的脸瞬间便忍不住红了。
李瑛的心细如髮,立刻就发现他与往常的不一样。
“父亲母亲,我看咱们瑜弟弟此次怕是不仅考了个功名回来,似是还有点儿別的喜事?”
闻言眾人立刻看向李瑜,果然见他满脸娇羞的模样。
“是哪家?”张三娘第一个反应过来,笑著道:“你喜欢上谁家的姑娘了?相貌可是生得很美?”
李纲略微思索一番后,便瞭然地捋著鬍鬚笑道。
“只怕不是瑜儿喜欢上谁家姑娘,而是谁家姑娘瞧上咱们瑜儿,而且姑娘的家世还很不错。”
“我猜得对吧?”
只要是相貌好、名次好、人也稳重且踏实的男孩子,根本就熬不到会试榜下捉婿那会儿。
李璉也跟著起鬨道:“对啊哥,你快说啊,我未来嫂子到底是哪家啊?我听没听说过啊?”
门口刚准备敲门的沈旦也顿住手,好奇到底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眼光。
李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就是咱们府城的寧家,寧教諭的三姑娘,想必寧家你们都听过。”
人家寧家要下请帖,这事儿肯定瞒不住爹娘,还不如早点说了好让父亲母亲有所准备。
“寧家?大户人家啊。”李瑛闻言有些高兴:“就是不知道寧三姑娘,是寧教諭哪个妻子生的?”
听说是祝娘子生的她更加高兴:“祝娘子出自前朝皇商祝氏,听说祝娘子性子温婉嫻淑又能干,她生的姑娘绝不会差。
她小时候还常听人夸这位娘子,只不过时间长了慢慢也就没人提了。
张三娘听到这里便有些犹豫:“大户人家的姑娘,会不会不好相处啊?”
她觉得普普通通的人家就挺好,大户人家的姑娘娶回来还不得供著?
能温柔小意地与她儿子过日子吗?
“大户人家姑娘才好相处呢。”李纲笑著道:“尤其是书香门第的姑娘,她们见多识广从小饱读诗书,是极好的贤內助。”
他觉得寧家是不错的人家,离得不远大家又知根知底的。
多好!
门外的沈旦闻言也替哥高兴,见人家其乐融融的,想著自己进去只怕多有叨扰,便回去准备改日单独找哥。
而此时的寧家却在经歷一场大战,只见寧照安满脸冷然地坐在椅子上,上首的寧端则是满脸为难也不说话。
“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呀。”
于氏见他装死不认帐便有些著急,立刻推搡他著道。
“您几月前不是答应过我,光儿此次若是能过院试成为生员,就將三丫头许给光儿的吗?”
如今却又要跟李家来往,寧家一个姑娘这是要许几家啊?
“好好好。”寧端安抚了娇妻,犹豫了下还是走上前来劝说:“那李瑜读书、长相確实都不错。”
寧照安傲娇地抬了抬脑袋,她亲自挑的夫婿还用说?
自然是极好的!
于氏:“???”
这不是在劝她別嫁给李瑜,怎么老爷还反而夸起来了呢?
“可是…”说到这里,寧端话锋一转:“那李瑜的家世確实复杂,不像你光表哥是你母亲的娘家。
“你嫁过去那都是自家亲戚,过去自己就能当家做主,那谁不得捧著你、敬著你啊是不是?”
“这日子也好过啊!”
于氏连忙表示確实如此,他们於家可也是有脸面的耕读人家,家里良田百亩,什么不比李家那个拖油瓶好。
“捧著我、敬著我?”
闻言寧照安直接站了起来,嚇得她爹都往后退了退。
“於家明明就是眼馋我的嫁妆,这样下三滥的人家也配?”
“我要是不带嫁妆嫁过去,你看他家还敬不敬、捧不捧?”
虽然確实是馋她嫁妆,可于氏见她直说便不乐意了。 “什么叫做下三滥,哪个有体面的大家闺秀出嫁不带嫁妆?你看中的那个李小子难道就不图你嫁妆了吗?”
图嫁妆又怎么了?
他们虽然確实是图嫁妆,可他们家也確实不差啊。
“听著也像是有理的样子。”寧照安闻言便又坐了回去,笑著嘲讽道:“来,叫女儿仔细问问母亲大人。”
“您娘家侄儿的文章如何?人家李郎君的文章又如何?您娘家侄儿的相貌如何,李郎君又如何?”
“您总不能昧著良心,觉得自己娘家侄儿什么都好吧?”
人心难测,她怎么知道別人是怎么想的?
既然都有可能图她的嫁妆,那她为什么不能挑个文章好、相貌好,自己看著顺眼喜欢的人嫁呢?
好歹嫁给看著顺眼的人,她也能心情美好个几年。
“你这丫头,你”于氏气了个够呛,直接拍著桌子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如此挑三拣四地自己挑男人,你你还有没有教养?”
当自己这边没本事的时候,就会摆出礼仪教养这样的大山压人。
寧照安的眼神更冷了!
“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寧端觉得有些不对,连忙安抚娇妻让她少说两句,而后又上前想著为娇妻再爭取两句。
回头他在妻子面前也好做人,总之他是努力了的。
“安丫头啊,你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自家女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父亲,您口口声声对女儿好,您真的拿我当女儿吗?”
寧照安语气带著冷意和失望,说出来的话就跟尖刀似的刺的。
“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寧愿跟著討口的娘也不能跟著当官的爹,这俗话还真是没说错。
女儿想问父亲,女儿是什么?
莫不是您手掌心的宠物,高兴了就摸摸头哄一哄叫一声宝贝女儿,不高兴就是您哄自己后娶婆娘的工具。
您心里哪里有早去的娘,哪里还有我们母女的一席之地,您和那些卖女儿破落户有什么区別。
您比他们更加不堪,他们是卖女求荣尚且还有利可图,而您卖女却仅仅是为了討女人欢心”
寧端也算是名人雅士,最在乎的就是自己面子和名声,如今被女儿拿来和那些破落户对比哪里受得了。
这已经不是的吵架了,这纯粹就是在诛他的心吶。
“你”
寧端將手掌高高扬起,可看著那张酷似亡妻的脸却迟迟打不下去,寧照安也是满脸倔强地仰起头。
“父亲要打女儿吗?”
“好,女儿是父亲的骨血,父亲想打也打得想骂也骂得,今日乾脆打死女儿扔乱葬岗去了事。”
“反正根据大雍的律法,打死儿女也不犯法的!”
寧端被激得浑身颤抖眼眶发红,扬起的手却默默收了回去。
他可不敢打!
三丫头和三小子是髮妻用命换来的,临死前拉著他千叮嚀万嘱咐,要好好待这一双儿女。
“你父亲说你一句,你就有十句等著,你那些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吗?”
于氏见丈夫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模样,怕这事儿办不成连忙道。
“老爷,你可是一家之主,怎么能被晚辈给左右了决定呢,她要是不听你的你的你的威严何在?”
就算是绑,她也要帮侄子把这事儿办成咯。
寧照安闻言冷笑一声,直接跪下来將手给举过头顶。
“寧家的列祖列宗在上”
当中国人跪在地上,喊列祖列宗在上就说明这事儿小不了,別说是寧端和于氏愣在了原地。
就是寧照安身后的丫鬟都坐不住了,连忙上前抱著她顺便捂住她的嘴,这列祖列宗在上是能乱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