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赶紧咬住嘴巴,低下头,让自己稳住心神,别慌乱。
可是,不可能不慌!
因为被抓过来的这几个男人,有一个就是她的亲侄儿!
还有几个是负责最近接触姜光海,蛊惑他赌钱,又嫁祸他失手杀人的属下。
平日里她的侄儿主要和他们对接,传达姨娘的指令。
她之前也和他们见过几面,都是认识的。
这些人,也是姨娘命人培养的得力人手。
他们平日里就是城里的地头蛇,干的都是散播谣言,煽动民众,蛊惑人心的勾当。
不是已经让他们离开京城了吗?!
他们怎么还会被抓住?!
李嬷嬷看看身侧的主子,咬咬牙,有种预感今个自己可能活不成了……
“姜光海,这几个人你可认识?!”国公夫人厉声问道。
姜光海费力地抬起头,看向那几人,随即惊地尤如见鬼一样,向后栽倒,趴在地上一时间起不来。
姜光海倒也不全是装的,起不来是真的疼的厉害。
虽然世子有嘱咐过,但是姜光海之前已经被用了刑,被鞭打了,一双手更是受了夹子刑罚,疼的根本没法用一点力气。
“他,他不是死了吗!你们骗我!!你们说我杀了人,原来是在坑我!”
姜光海指着那个本该被他杀死的男人叫嚷道。
祝姨娘原本是不认识这些人的,她是做主子的,只下令,不会见下面的小卒子。
可是,姜光海喊出这么一句话,祝姨娘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我中计了?
祝姨娘想到自己被如此愚弄,气得牙直痒痒,心中开始盘算此事过后,如何弄死姜云海一家。
“到底怎么回事!姜光海你说清楚!”国公夫人再次呵斥道。
姜光海熬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时候了!
他“哆哆嗦嗦”将这些人蛊惑他赌博,又让他误以为失手杀人的事全说了。
他说的这些本就是事实,和世子调查的当然就一一对上了。
国公爷刚才已经看过那些证据了。
如今听到姜光海亲口确认,他脸色也愈发黑了。
“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受祝姨娘指使才污蔑云舒假怀孕的?”
国公夫人冷着脸呵斥。
“夫人明鉴啊!祝姨娘没指使奴才啊!是这些人指使奴才的啊!”
姜光海立刻喊道。
国公爷的眼睛顿时一亮,祝姨娘惊疑地看向姜光海。
他居然在保她?!
而国公夫人脸色则是沉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姜光海,觉得他在耍自己:
“就这几个泼皮无赖怎么会指使你?姜光海,你到现在还不老实!”
姜光海趴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呜呜呜,这些人说他们和世子有仇,想要搞臭世子的名声。只要我给他们提供世子的把柄,杀人的事就不追究,还要帮奴才还赌债!
奴才哪有世子的把柄啊,奴才只能想到闺女云舒身上去了,想着她是世子通房,坑她也是坑世子!
当时奴才也恨云舒不给奴才银子还赌债,才会害的奴才失手杀人,奴才就想到要借家里传下来的秘药污蔑云舒。
呜呜呜,奴才现在后悔死了,奴才不该,不该啊!奴才没脸面再见闺女了啊!
国公夫人听的忍不住翻白眼。
这姜光海竟然还没看明白,他是被祝姨娘给坑了,现在居然还帮着祝姨娘撇清了关系!
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云舒如此聪慧,怎么能有如此蠢笨的爹?!
一旁祝姨娘听到姜光海如此说,心中安定了很多,目光不由地看向了旁边的李嬷嬷。
“老奴有罪啊!!”
李嬷嬷早就做好了为主子背锅的准备,接收到姨娘的眼神,立刻跪下,把所有罪名往自己身上揽。
趴在一旁的姜光海见到李嬷嬷跪下,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成了!这苦没白吃!
他们在家已经商量过了,这次的目标只是李嬷嬷。
这祝姨娘有国公爷护着,还有一个亲姐姐是荣妃,外甥更是现在炙手可热的七皇子齐王。
不要说仅仅是诬陷云舒,就算自己一家人死在祝姨娘手里,国公爷也不会真的把她如何。
不过是死几个奴才而已,和死两条鱼,死三盆花区别也不大。
所以,他要是直接攀咬祝姨娘,祝姨娘回过神来就会明白自己这是中计了。
祝姨娘肯定会认为是闺女和自己合伙坑她。
这闺女以后的日子就更危险了!
不如,他就认下主意是自己想的,他就是渣,就是迷了心智,就是要坑闺女,把绝大部分锅揽在自己身上。
如此这般既让大家认清了祝姨娘利用她坑害闺女,还尽可能地把闺女从这件事中摘出来。
而祝姨娘为了自己在府里的名声,势必把锅扣在身边的下人身上……
李嬷嬷给的理由也很简单。
她心疼四少爷,又认定四少爷就是被云舒害的,才会被赶出府去。
所以,她要除掉云舒,为四少爷报仇。
祝姨娘也在一旁嘤嘤嘤地哭,表现的又无辜,又毫不知情。
眼见李嬷嬷已经扛下了所有罪名,可是,这时候陆瑾言声音清冷地讽刺道,
“府医和秋菊,我查到证据都指向祝姨娘,也是你指使的了?你一个嬷嬷,手眼已经通天了!”
调查了两个月,府医和秋菊那边也查到了指向祝姨娘的证据。
府医在外还养着一个放在心尖上的外室呢,也有孩子,而这外室,是祝姨娘曾经的丫鬟。
秋菊这边,祝姨娘的人去灭口了。
可秋菊的一个弟弟逃跑了,被后面陆瑾言的人给找到了。
那个弟弟可以作证,秋菊曾经提到过,她背后有个厉害的主子,就是祝姨娘。
不过,这种只有证词,没有实物证据,效用不大,祝姨娘可以说是被冤枉的。
慧觉那边,查的证据并不在祝姨娘这边,而是在齐王那边。
因为涉及齐王,是皇族王爷,不方便私下妄议,就也没必要在这说出来。
李嬷嬷听到世子爷的话,浑身打了个摆子,可她是有急智的,猛地往地上一磕,就大声喊道,
“对!就是奴婢!因为奴婢这么多年一直为我们姨娘委屈!为我们姨娘不公!
当年,一开始明明是国公爷主动求娶姨娘为妻,可是,国公夫人这边插一脚,让我的主子只能做妾,一直低人一等,被人耻笑!”
“你……放肆!简直胡说八道!”国公夫人听到这话,立刻气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李嬷嬷怒斥道,
“当年是老夫人主动上门求娶本夫人,到了你这贱奴嘴里,就成了我使坏了,故意夺了你家姨娘的正妻之位?! 去,把老夫人请来……”
“都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了,喊娘过来干啥!娘身子不好,别把她给气坏了。”
可是,国公爷直接阻止了,但又紧接看了眼祝姨娘,冲她说道,
“当年那事怪我,和夫人没关系,让你做妾,确实委屈你了。”
“嘤嘤嘤,国公爷对妾身一直很好,妾身不委屈。”祝姨娘哭着说道,“都过去的事了,国公爷不必提了。”
国公夫人怒哼一声,被膈应地不行。
又是这样!
每次都这样!
祝姨娘用‘委身作妾’这事,可是拿捏了国公爷半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