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苑。
陆瑾言到了院门口,守门的婆子立刻欢喜地唱了声,
“世子爷来了。”
柳若竹听到声音,忙从屋里迎了出来,微笑着冲陆瑾言见礼,
“见过世子。”
“免礼。”陆瑾言上前一步,扶了她一把。
柳若竹因为他这一扶,心暖地笑了笑,“谢世子。”
两人一起进了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很是丰盛。
陆瑾言扫了眼,菜色没什么特别的。
也就是说没有他特别喜欢的,也没特别不喜的。
不象云舒,她来了自己身边,准备的菜色都是他比较偏爱的,而且还更新了花样。
她心思确实更细腻一些。
柳若竹请陆瑾言落座一起用膳。
两人都是重规矩有教养的贵公子贵女,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一顿饭就如往常那般,吃的很是安静,没一点活人气息。
等用完膳,两人都漱了口,从桌子那移到软榻这,柳若竹才开口说话了,打破了一室的沉默。
“世子,我和周姨娘还有郭姨娘都因汤药问题,暂时没法怀孕,妾身想云舒被如此针对,也是世子爷独宠她之故。
不如世子爷让红菱侍寝,也能分担一二。”
柳若竹面带微笑地说着,怎么论都是宽容大度,识大体的一番话。
可是,陆瑾言听她这么说,却是皱紧了眉头,清冷不悦地道,
“你今日喊我一同用膳,就是想说这个?”
“世子为何不悦?红菱也是通房丫鬟,她一直不侍寝,也说不过去。”
柳若竹看着他,据理力争地说道。
“我不喜红菱,她太过心野又阴毒。”陆瑾言冷声说道,
“你对她的处罚太轻了。”
柳若竹愣了愣,没想到世子爷会对红菱厌恶至此。
内宅一事,这还是陆瑾言第一次对她的处置不满意。
她只能联想到云舒身上。
“世子如此厌弃红菱,是因为红菱污蔑云舒的声名?”柳若竹心一冷,忍不住问他。
“这还不够?”陆瑾言淡淡地反问她,
“我不喜看见后宅争斗,尤其是越过底线,要弄死彼此。”
“云舒接连侍寝,红菱一次机会也没有,难免心生嫉妒,言语间就失了分寸,这也是人之常情。”
柳若竹故意换了一个轻松平常的口吻,又特意说道,
“世子,你突然收云舒当贴身丫鬟,就连我也意外,甚至有些吃味,世子为何对云舒如此另眼相待?”
“她守规矩,有分寸。”陆瑾言顿了下又加了句,“人也聪明。”
“守规矩?世子爷罚她禁足,不是因为她献媚,没了规矩吗?”柳若竹点出自相矛盾的地方。
“禁足是她为了自保使出的手段,并非不守规矩。”陆瑾言说道。
柳若竹惊讶地再次愣了下,挤出一抹笑容,
“难怪世子如此看重她,她的确聪慧,继府医之后,她又帮着咱们除掉了幕后黑手的一个棋子,当赏才是!”
陆瑾言应了声。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陆瑾言也没有留宿,便离开了。
“少奶奶,红菱这个棋子是彻底废掉了,世子爷因为云舒,已经容不下红菱半分了,她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
秦嬷嬷开口说,一脸的唏嘘。
其实,柳若竹并不在意红菱能不能侍寝,不过是个丫鬟。
没了红菱,她还可以抬举别的丫鬟,也可以从外面选妾室。
纳个妾,也不过几天的事情,不麻烦。
可是,妾室多了,后宅就会乱。
她也不想弄这么多妾室放在后院。
一个云舒就让她开始头疼了,再来一个这样的,她都要开始担心世子会不会宠妾灭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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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称云舒被禁足三天,云舒也就做足了戏。
三天没出世子爷的景和院。
不过,在这期间,她也被大理寺的人问过话,问她和秋菊的关系,还有对府医的了解。
云舒如实相告,她是真不知道。
大理寺的人过来后也查了三天,但是也没查出来秋菊的幕后主子是谁。
还弄的府里人心惶惶,外面也传出些风言风语的,甚至传国公府的主子逼死奴婢的。
国公爷不喜府里这样弄的草木皆兵的,就让大理寺的人回去了。
秋菊之事,就如府医一样,再次不了了之。
不过,陆瑾言这边并没有放弃调查。
秋菊不是家生子,就查她的家人,可调查需要时间。
云舒这几天过的挺清净的,除了每天兼职伺候一下世子爷的起居,也没上过一次正班(和世子爷睡觉)。
她家世子爷对男女之事,是真的一点不热衷啊!
她都有点好奇了,等她爆出来怀孕,世子爷没了子嗣压力后,他是不是就不想睡女人了啊。
不过,少奶奶那边应该不会,毕竟还得生出嫡子呢。
实在是清闲,这夜睡觉之前,给世子爷铺好床铺,云舒见世子爷不看书了,便试探着开口要书房的权限。
“世子爷,奴婢白日里也无事可做,能去您的书房找本书看吗?书房那边,需要奴婢打理一下吗?”
“你以前都看过什么书?字跟谁学的?”
陆瑾言听她这么说,倒是也生出了一些兴趣。
她的那封求职信,写的很老道。
因为接连出事,陆瑾言也就压着没问,听她说起看书一事,便想深入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书看过不少,但四书五经类的,也没深入研读过。
奴婢的字是跟大哥学的,大哥是跟我爹学的,我爹是跟我祖母学的。”
云舒说完后,见世子爷瞪她的样子,自己噗嗤一声乐了,笑着解释道,
“世子爷,奴婢的祖母以前也是官家女,从小饱读诗书的。
也因此,就读书和练字一事上,祖母对我们要求很严苛,奴婢一开始想偷懒,被祖母用柳条抽过好多次。”
如果他们不是奴籍,就祖母鸡娃的样子,高低他们家得出个秀才啊,举人之类的。
而且,不管是她爹还是她大哥,其实都是读书的好苗子,祖母不只一次为此伤感,甚至到死不能闭眼。
可即便现在除掉奴籍,她爹和大哥也别想科举入仕。
古代对这一块十分严苛,除非皇上特许,否则除掉奴籍后,还要等过三代子孙,都不再为奴,才有可能通过科举翻身。
要不说一旦为奴,世代为奴呢,在古代想跨越阶级太难了。
“那又是何人教你书写文书?你写的求职信也算是工整。”陆瑾言又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