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炸开，陆清欢抹了一把脸上的奶茶渍，气得浑身发抖。
“给我撕了她们的嘴”
混战几乎在瞬间爆发，三个对三个，在霓虹闪烁的街头，上演了一出毫无章法的斗殴现场。
扯头发，抓脸，掐胳膊，踩脚趾……顾知知多年练的防身术勉强应付，小七显然是练过的，南星完全是野路子，指甲就是武器，对方三个也不甘示弱，尖叫声和怒骂声响成一片。
直到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十分钟后，辖区派出所里，六个人，分坐两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身上或多或少挂了彩。
民警皱着眉头做着笔录，两边还在互相瞪眼，用眼神厮杀。
“都少说两句，当这儿是菜市场呢”
民警一拍桌子。
“通知家人或者朋友，过来办手续，保释”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清欢那边立刻有人开始打电话，娇滴滴地叫“哥哥”。
顾知知这边，南星和小七对视一眼，然后极其默契地，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中间、脸色最黑、但伤得最轻的顾知知。
南星用胳膊肘轻轻撞她，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
“知知，摇人”
小七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她，用口型无声地说。
“嫂子，打电话……给我哥”
顾知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打电话给陆寻屿？那个从她提离婚才开始回心转意、变着法想让她同意复婚的前夫？还是因为打群架进局子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不行”
她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姐，亲姐”
南星一把抱住她胳膊。
“你看看这情况，难不成让我打给我那不靠谱的男朋友吗？等他来到，咱们都该在拘留所里结拜了”
“嫂子……”
小七也扯了扯她的衣角，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我九哥要是知道我打架进派出所，会打断我的腿的……有你在，兴许屿哥还能帮我说点好话”
顾知知看着闺蜜浮夸的演技和小助理委屈巴巴的脸，又瞥了一眼对面已经打完电话、正得意洋洋朝她们扬下巴的陆清欢，太阳穴突突地跳，这都什么事！
僵持了五分钟，在民警“到底打不打？不打今晚就在这儿过夜”的催促下，顾知知闭了闭眼，认命地掏出手机。
指尖在通讯录那个即便删除也会自动回到顶端的名字“y”上悬停了足足十秒，终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道低沉悦耳、此刻听在顾知知耳里却如同魔咒的男声，带着些许意外和显而易见的愉悦。
“知知？真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
顾知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忽略背景音里南星和小七竖起耳朵的八卦脸。
“陆寻屿，我在西城派出所，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派出所？”
陆寻屿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那份愉悦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冷硬。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没有……一点小纠纷”
顾知知含糊其辞，脸有点发热。
“需要保释，南星和小七也在”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她听到陆寻屿似乎对旁边的人快速吩咐了什么，接着声音重新传来，听不出情绪。
“等着，二十分钟到。”
电话挂断。顾知知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等着？等什么？等他来了该怎么面对这尴尬到抠出三室一厅的场面？
二十分钟不到，派出所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率先走进来的男人身高腿长，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面容英俊得极具攻击性，眉眼深邃，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正是陆寻屿，他身后还跟着一脸疲惫却掩饰不住帅气的男人，程明羽。
陆寻屿的目光如雷达般快速扫过室内，掠过对面鼻青脸肿的陆清欢几人时，眼神骤然冰寒，吓得陆清欢几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顾知知身上，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她只是头发乱了些，脸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红痕，周身那股骇人的低气压才略微消散了些。
程明羽则第一时间冲到了南星面前，心疼地看着她破了皮的嘴角和乱糟糟的头发。
“南星，谁干的？伤哪儿了？疼不疼？”
南星立刻戏精上身，柔弱无骨地靠进程明羽怀里，指着对面。
“她们，她们欺负我们三个弱女子”
小七则在她哥陆寻屿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就鸵鸟似的低下了头，小声飞快地认错。
“屿哥我错了，我不该打架，你别告诉九哥，都是她们先骂人的”
认错态度之熟练，之流畅，一看就是经验丰富。
陆寻屿没理她，几步走到负责的民警面前，低声交谈了几句，出示了证件，流程走得飞快，对方显然认出了他，态度十分配合。
不到十分钟，保释手续办妥，陆寻屿对程明羽道。
“明羽，你送南星和小七回去”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好”
程明羽搂着还在“哎哟哎哟”假装很疼的南星，又看向眼巴巴的小七。
“走吧，两位伤员”
南星立刻从程明羽怀里探头，冲顾知知眨眨眼，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然后火速拉着还想看戏的小七，跟着程明羽溜之大吉，背影都透着“终于解脱了”和“有好戏看了”的雀跃。
瞬间，嘈杂的派出所一角，只剩下顾知知和陆寻屿两个人，以及不远处还在等自家哥哥来接、不时偷偷往这边瞟的陆清欢几人。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陆寻屿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顾知知身上，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到顾知知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因为尴尬和刚才混战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缕不听话垂下来的发丝。
刚才面对民警时的冷峻和面对妹妹时的严厉消失不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却让顾知知头皮发麻的笑意。
他薄唇微勾，语调拖长，带着一种久违的、让顾知知心跳失序的慵懒和玩味。
“顾总”
他刻意用了她商务场合的称呼，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二十四小时不见，见面礼就是请我逛派出所？”
顾知知：“……”
他往前又凑近了一点点，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那笑意更深，带着明晃晃的促狭和某种志在必得。
“嗯？准备怎么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