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好乱,这是她不曾预料到的,陆寻屿坐在她身侧,将她的脸从膝盖上捧出。
一脸恳求的对她说。
“留下他吧,顾知知”
顾知知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陆寻屿,嘴比脑子更快。
“陆寻屿,你喜欢我吗”
陆寻屿未回答,顾知知自嘲的冷笑一声。
“陆寻屿,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非要和你离婚,是因为许清欢啊,你知道你的吻落在身上时,嘴上叫的是许清欢,就在你的卧室里啊,你说,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说留下他,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留下”
“对不起,我会忘了她,知知,我会是一个好父亲”
“陆寻屿,你还年轻,孩子还会有,我也还年轻,孩子同样也会有,我们都犯不着为了责任硬凑在一起,不值当”
顾知知说完起身,走向二楼原本属于她的房间,将头埋在被子里。
掀开被子一角才发现,原本她打包好要放在垃圾桶边上的纸箱,一个不差的摆放在屋里。
她此时只想天快亮,离开这个地方,陆寻屿一夜未眠,他喜欢她吗?
看到她和陈珂合唱时他是难受的,看到她受伤时他是心疼的,看到她与陈珂形影不离他是嫉妒的。
可若这就是喜欢的话,那和许清欢这么多年又算什么。
第二日,天还微微亮,顾知知就起身离开,陆寻屿坐在沙发上见她从身侧走过也并未阻止。
而顾知知见到陆寻屿在客厅一夜未眠也不奇怪,只因她自身也是一夜未眠。
顾知知回去简单洗漱了一下就驱车前往公司,接近要下班时,正欲要离开,研发部组长小朱连忙疑问的望着她。
“顾总监,今日约了客户一起吃饭,您不去不行啊,让您替他去”
顾知知打开手机,陈珂果然有提前和她提过,她依旧拿起包,往外走,但嘴里还是道。
“小朱,你稍后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我先回家换身”
小朱点点头,顾知知去换了件正式的吊带裙,只因小朱发来的位置是一家法式餐厅,简单上了妆之后,看时间差不多了就驱车前往。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到座位前不由得呆住,两人都没想到是对方。
小朱和另外一位叫露西的同事此时也正巧到。顾知知只得照常和陆寻屿打招呼。
“您好,顾知知,盛宇集团研发部的总监”
顾知知很礼貌的伸出手,陆寻屿也伸出手,介绍自己道。
“您好,陆氏集团,陆寻屿”
两人虽然都觉得没必要,但架不住有人在,陆寻屿的本意是想约陈珂的,没曾想竟是顾知知前来,这显而易见的两人非凡,陈珂到底有多重视顾知知。
陆寻屿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光滑的桌面。
穿着剪裁得体的暗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白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一颗。
“顾总监,市场推广品牌效应渠道建设都是要花钱的,风险都是我们陆氏承担,三七分成已经是综合考虑的最优报价了”
陆寻屿的话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听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陆总,风险共担是合作的基础,但若是技术都无法提供最优,那后面的风险承担再多也没意义”
听到顾知知的话,陆寻屿轻叩桌面的手指停下,抬头望着她,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审视。
“顾总监,贵公司的技术壁垒,也是需要我方的的市场壁垒来变现不是吗”
顾知知深吸一口气,业界皆知,陆氏集团总裁陆寻屿年轻眼光毒辣。
顾知知忽然极轻的笑了一下,此时服务员正好将醒好的酒送到桌上,给几人倒上。
“敬陆总一个”
顾知知说道,陆寻屿看了一眼她杯中璀璨的红酒,对一侧的服务员说道。
“麻烦来杯柠檬水”
服务员将柠檬水拿来后,陆寻屿将柠檬水推到顾知知面前。
“我瞧顾总监脸色有些不好,还是少喝点酒”
顾知知心跳,猛地漏掉一拍。
“既是陆总一番好意,那便谢过了”
顾知知将高脚杯放下,随即拿起柠檬水。
此时,陆寻屿的电话响起,许是有什么急事,只听见他说。
“嗯,知道了,马上回来”
见陆寻屿有事,顾知知连忙表示他既有事合作延后再续,双方都在斟酌一二。
“顾总监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好”
顾知知与小朱二人告别后也随之驱车离开,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她点开与俞宁的聊天界面。
这时才想起俞宁与她已经好几日不曾联系,正想拨电话过去,就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江景浩。
同意了之后就收到江景浩的一堆消息轰炸,正在开车她也未来得及看,一路疾驰到溪语御庭停车场时,才拿起手机看。
“知知,俞宁在你那吗”
“俞宁不接我电话,消息也不回”
“她没事吧”
“你在忙吗”
顾知知回了一条在开车之后江景浩的语音就打了过来。
“怎么了,我也好几天没见着宁宁了”
“闹了一点小矛盾”
“什么小矛盾,方便说一下吗”
“就是……就是……我说我喜欢她,能不能让她做我女朋友”
顾知知愕然,果然说的没错,江二宁二。
“这个,我可以问问你,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就直接问的啊,说完之后她连饭都不吃,直接走了”
“少年啊,还是太单纯了,就你这样子的告白,是我我也走,好好悟悟吧,我回家看看她回来了没有”
“嗯嗯”
顾知知回到家里,只见俞宁双手托腮,面前的冰淇淋蛋糕都快化了,也未动分毫。
“怎么了,我的宁宁小公主”
俞宁一把抱住顾知知,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
“知知,我是不是要孤独终老了”
“怎么了,江二和你表白了”
“你怎么知道”
俞宁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江二就差把我喜欢俞宁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好吗,表白只是时间问题”
“连你也看出来了啊,那我哥岂不是也知道了”
“俞宁宁,我们又不瞎,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也挺喜欢和江二一起的吗,怎么不喜欢他啊,怎么这副表情,难道是江二表里不一,纯良的外表之下实则是个渣男”
“没有没有,江二不是渣男”
俞宁连忙辩解,听到这顾知知已经知道了,原来是相互喜欢的啊,只是表白方式有点欠缺。
“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俞宁想了想,郑重的点点头,顾知知赶紧捂住嘴,看着俞宁,俞宁回瞪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笑你了”
俞宁点点头,随即坐直身体,学着江二当时表白的语气。
“宁二,我觉得我们挺适合的,我们能不能试着处处”
顾知知听着她的话和她学的像模像样的神态,简直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
“江二真的就这么说的啊,那不是好事吗,你怎么的没答应”
“知知,你说就他这,我怎么答应,他的意思是他觉得我们合适,而不是非我不可,还问我能不能,你说他这意思就是我说不能他也无所谓是吧”
顾知知收起笑容,握着俞宁的手,认真的说。
“我明白了,你不是不想答应他,而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答应他是吧,第一,他没有表明他对你喜欢的程度,第二,他的表白方式让你觉得很随便”
俞宁点点头。
“嗯,我知道可能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但这不是我想要的啊,知知,你是了解我的,我想要的是开启一段恋情的仪式感,不是一场随口在餐桌上提起的表白”
顾知知拿起刀叉,递给她,指了指她面前的蛋糕,俞宁连忙叉起一块往嘴里送。
“好了好了,咱们宁宁小公主值得最隆重的告白,既然江二连这点敏感度都没有,那咱们就先观察观察,要是下次还这样,那他就是活该单身一辈子”
俞宁再次点头随后又摇头,顾知知说道。
“那这样好不好,你呢,就接她的电话回他的消息,如果他真心喜欢你呢就还会有下次的表白”
两人聊完之后,各自洗漱回到房间,而此时的江景浩也正双眼空洞的躺在床上,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
“哥,怎么还没睡啊”
他这语气无精打采的,电话另一头都能感觉到。
“说说吧,又闯什么祸了,要哥哥怎么帮你啊”
“没有”
“那怎么这副样子,谈恋爱了?”
“还没有谈就被拒绝了,哥,你说我是不是这辈子要注定了孤独终老啊”
“说说看吧”
江景浩将和顾知知说的话再次重复一遍,电话另一头的笑声丝毫不加掩饰。
“江二,就你这样子的表白,别说人家姑娘,是我我也拒绝”
“哥,你这话和知知说的一模一样”
“什么知知,知知是谁”
“一个朋友,不过她应该是有男朋友”
“别怪做哥哥的没有提醒你,女孩纸要的往往就是态度,明白了吗,她要的是独一无二的确定,你要让她感觉到你喜欢的就是她这个人,而不是一种你觉得你们合适所以才想和她在一起,你这和找游戏搭子没啥区别”
“哥,哥,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听过一句话吗,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别去网上搜那些海誓山盟,也别和她提什么以后,等以后、有时间你是在给她画饼吗”
“嗯嗯,记下了”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要给她足够的尊重和空间,让她知道,你的表白仅仅是在告诉她你的心意而已,你会给她时间,”
“那要是她拒绝我了我怎么办”
“那也是她的权利啊,喜欢是你的事,接不接受是她事,若是被拒绝了就大大方方的祝福,死缠烂打最掉价,明白了吗?”
“明白了”
江景浩在经过江景琛的点拨之后,趁着顾知知在午休的时候与她临时见了面,一个小时后,江景浩一脸期待的驱车离开。
江景浩以感谢两人第一次帮忙试酒为借口,借故要感谢,诚邀两人去酒吧,而俞宁本身就是造型师,对穿着要求格外高,顾知知都不用想方设法的去骗她打扮。
当俞宁被拉到夜魅时,才发现今夜的夜魅并未营业,迷离的灯光、慵懒的音乐,除了没有人之外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突然酒吧大厅一片漆黑,所有的灯光一秒消失,一秒、两秒、三秒后,所有的聚光灯同一照在舞台中央,像月光一样,将他笼罩。
他看着那个平时穿着休闲随意的人今夜特地换上了剪裁得体的西装,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在此刻也显得沉稳得体。
他拿着麦克风,从昏暗的角落一步步的走向她,眼里有稀碎的星火,也有显而易见的紧张。
舞台后方的显示屏里亮起,是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是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有开怀大笑的、有故作生气的、有对着他撒娇的、有他们一起去爬山、一起品酒、一起试酒的。
也有他趁着她靠在车窗睡着时他偷拍的,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精致的容颜上,许多她从未留意过的角落,都被他悄悄珍藏。
“宁宁,我不太会说漂亮话,也无法承诺能给你全世界,但是我能保证,从今以后,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你的难过由我来分担,我想站在你的身边,很遗憾我们现在才认识,来不及参与你的过去,往后余生,我想能和你一起去看长河日落、去看大漠雪山,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灯光亮起,舞台上早已摆满鲜花,是她最爱的红玫瑰,就似她的性格一样,肆意张扬。
俞宁点点头,江景浩抱住她,她耳根微红,却眼里含泪,江景浩伸手抚摸她的脸庞,嘴唇在她额间轻轻一点。
“知知说,你是宁二,我是江二,我们注定了是天生一对,但是我想加个有效期”
“什么有效期”
“一辈子”
而看到这一幕的顾知知悄然离场,功成身退,开开心心的原路返回溪语御庭,褪去一身的班味,沉沉的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