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越云层的瞬间,林宇赫下意识攥紧了背包带。舷窗外,连绵的雪山像沉睡的巨人,峰顶覆盖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与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
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温柔的提示,拉萨贡嘎国际机场已近在眼前,海拔的攀升让机舱内的气压渐渐变化,他的耳膜泛起轻微的胀痛,心跳也莫名加快。
走出机舱的那一刻,一股凛冽而纯净的风扑面而来。空气稀薄得像是被过滤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清冽的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肺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头晕目眩的感觉突然袭来,眼前的航站楼轮廓微微晃动,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他扶着廊桥的扶手停下脚步,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才勉强稳住身形。
“高反来得比预想中快”
林宇赫低声自语,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离开墨尔本时,他只想着逃离那片让他窒息的恶意,却忘了拉萨三千六百多米的海拔对初来乍到者意味着什么。
他从背包里掏出提前准备的氧气瓶,轻轻吸了几口,微凉的氧气顺着鼻腔进入体内,混沌的大脑才稍稍清醒。
走出机场大厅,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天地间一片辽阔苍茫,让人心生敬畏。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司机是位皮肤黝黑的藏族大叔,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
“小伙子,要去哪里?”
“布达拉宫”
林宇赫报出目的地,声音还有些虚弱。他想看看那座在无数图片里见过的宫殿,想在那片圣洁的土地上,寻找一丝能抚平内心创伤的力量。
出租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沿途的风景渐渐从机场的空旷过渡到市区的烟火气。路边的藏式建筑色彩鲜艳,红墙白瓦搭配着金色的经幡,随风飘动,带着神秘而庄严的气息。
偶尔能看到身着藏袍的行人,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手里转动着转经筒,嘴里默念着经文,那份从容与虔诚,让林宇赫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当布达拉宫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林宇赫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座宏伟的宫殿依山而建,红白相间的墙体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金色的屋顶在湛蓝天空的映衬下,散发着神圣而庄严的光芒。
它像一位沉默的巨人,静静地矗立在红山之巅,见证着岁月的流转,包容着世间的悲欢离合。
车子停下,林宇赫付了车费,缓步走向布达拉宫广场。
头晕的感觉还未完全消散,但望着眼前的布达拉宫,心里的郁结似乎被眼前的壮阔景象冲淡了些许。
他找了个长椅坐下,从背包里拿出水喝了口水,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座神圣的宫殿上。
广场上人流涌动,有虔诚的朝拜者三步一叩首,额头贴着地面,动作恭敬而执着;有背着相机的游客,兴奋地拍摄着布达拉宫的美景,脸上洋溢着喜悦;还有当地的居民,带着孩子在广场上散步,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
林宇赫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在首尔的遭遇,那些恶意的评论、无端的指责、铺天盖地的网暴,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困在其中,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失望。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与纯粹。
不知坐了多久,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停在他身边。他抬头望去,看到一位藏族母亲牵着一个小女孩站在不远处。
母亲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藏袍,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沧桑,却有着一双格外清澈的眼睛。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梳着两条小辫子,穿着粉色的外套,小脸冻得通红,却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或许是林宇赫的目光太过专注,那位母亲察觉到了,友好地朝他笑了笑。林宇赫也礼貌地回以微笑,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他注意到小女孩的嘴唇有些干裂,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包,眼神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好奇。
“小朋友,冷不冷?”
林宇赫轻声问道,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到母亲身后,探出小脑袋看了他一眼,又快速缩了回去。母亲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道:
“不冷,谢谢你,小伙子。”
“你们是来朝拜的吗?”
林宇赫又问,心里对这对母女充满了好奇。
母亲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虔诚的笑容:
“是啊,从玉树来的,走了十几天。”
“走过来的?”
林宇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玉树到拉萨,几百公里的路程,竟然是徒步走来的,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和虔诚。
母亲看出了他的惊讶,轻轻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
“是啊,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想给孩子求个平安。”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这段艰难的旅程,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动容的力量:
“孩子她爸爸,去年在放牧的时候遇到了暴风雪,再也没回来。”
林宇赫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那位母亲平静的脸庞,想象着她失去丈夫后的痛苦与无助,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家里就我们母女俩,孩子还小,身体也不好,经常咳嗽”
母亲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村里的老人说,布达拉宫是最神圣的地方,带着孩子一路朝拜过来,诚心诚意地祈祷,就能得到保佑,孩子的身体就能好起来,以后的日子也能平安顺遂。”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女儿,眼里满是温柔与疼惜:
“这一路,走得挺难的。刚开始的时候,孩子走不动,我就背着她,累了就路边歇一会儿,饿了就吃点随身带的糌粑和酥油茶。遇到下雨天,浑身都湿透了,孩子冻得直哭,我就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给她唱歌,告诉她很快就能到拉萨了,佛祖会保佑我们的。”
小女孩似乎听懂了母亲的话,抬起头,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妈妈,我不怕累,我想让佛祖保佑妈妈,保佑我不生病。”
母亲紧紧握住女儿的小手,眼眶微微泛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好孩子,我们已经到了,佛祖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林宇赫静静地听着,心里像是被重锤击中,久久无法平静。他想起自己遭遇的那些所谓的 “苦难”—— 被人污蔑抄袭、被网暴攻击、被迫逃离首尔。
和这对母女相比,那些挫折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她们失去了至亲,生活困苦,却依然怀着虔诚的信仰,徒步几百公里来到拉萨,只为了给孩子求一个平安。
她们的苦难是如此真实而沉重,却从未抱怨,从未放弃,始终对生活抱有希望。
而自己呢?仅仅因为恶意的评论,就被击垮,就想要放弃自己热爱的音乐,想要逃离这个世界。想到这里,林宇赫的脸颊一阵发烫,心里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委屈、最不幸的人,却从未想过,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承受着比他沉重得多的苦难,却依然坚强地活着,依然对生活充满了敬畏与希望。
母亲似乎察觉到了林宇赫的情绪变化,温和地说道:
“小伙子,看你好像有心事。人生嘛,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就像我们这一路,有风雨,有疲惫,但只要心里有信仰,有希望,就一定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林宇赫抬起头,看着母亲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他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谢谢您,阿姨。您的话,让我明白了很多。”
母亲笑了笑,牵着女儿的手,准备离开:
“我们要去朝拜了,祝你也能心想事成。”
“阿姨,等一下”
林宇赫突然叫住她们,从背包里拿出钱包,取出一千块钱。他知道这对于这对母女来说,或许能解决一些实际的困难,能让她们在拉萨过得好一些。
他快步走到母女面前,把钱递了过去:
“阿姨,这点钱您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买点保暖的东西”
母亲连忙摆手,推辞道:
“不行不行,小伙子,我们不能要你的钱。我们是来求佛的,不是来要钱的”
“阿姨,这不是施舍,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宇赫坚持道,眼里满是真诚
“孩子还小,一路过来太辛苦了,买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身体。您就收下吧,就当是我为孩子祈福的一点心意。”
母亲看着林宇赫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钱,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小伙子,你真是个好心人。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
“不用谢”
林宇赫笑了笑,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变得格外轻松
“祝你们心想事成,孩子身体健康”
母亲牵着女儿,对着林宇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着布达拉宫的方向走去。小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那笑容纯真而美好,像一束光,照亮了林宇赫的心房。
林宇赫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他转过身,再次望向布达拉宫,心里的感受已然不同。
之前的迷茫、委屈、愤怒,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雪山。那雪山圣洁而巍峨,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能净化世间所有的污浊与烦恼。
他深吸一口气,稀薄的空气里带着雪山的清冽与神圣,让他的大脑格外清醒。
他想起了朴彩英妈妈的话,想起了这对藏族母女的故事。是啊,人生就像一场漫长的旅行,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风雨与挫折。
但这些挫折,不过是人生路上的绊脚石,而不是拦路虎。真正的强者,不是从不经历苦难,而是在经历苦难之后,依然能站起来,依然能对生活充满希望。
他之前之所以被那些恶意击垮,是因为他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太过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评价。
他忘了自己为什么出发,忘了音乐带给自己的快乐与力量。那些恶意的评论,不过是别人的偏见与嫉妒,并不能否定他的才华与努力,更不能定义他的人生。
林宇赫握紧拳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芒。他想起了自己写过的那些歌,想起了《初雪》带来的温暖,想起了《眼鼻嘴》里的深情,想起了《loser》里的挣扎与自我救赎。那些歌曲,承载着他的情感,记录着他的成长,是他对这个世界最真诚的表达。他不能因为一些无端的恶意,就放弃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的梦想。
他想起了朴彩英和姐妹们的支持与期待,想起了权志龙、teddy 前辈的信任与鼓励,想起了老陈的默默守护。
他们一直都在相信他,支持他,而他却因为一时的挫折,就想要逃离,想要放弃,这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更是对他们的辜负。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林宇赫轻声说道,语气坚定而有力
“那些恶意打不倒我,我要回到首尔,回到我热爱的音乐舞台,用我的作品证明自己,用我的实力打破所有的偏见与质疑。”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布达拉宫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处的雪山圣洁而巍峨,广场上的人们虔诚而平和。
林宇赫的心里充满了力量,之前的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与坚定。
他拿出手机,重新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消息涌了进来,有朴彩英和姐妹们的关心与担忧,有权志龙前辈的鼓励,有老陈的焦急询问,还有杨贤硕社长的消息,告知他事情的真相,希望他能早日回来。
林宇赫看着这些消息,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少爷!你终于联系我了!你在哪里?还好吗?”
电话那头,老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担忧。
“陈叔,我没事,我在拉萨”
林宇赫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想通了,我准备回首尔,继续我的音乐梦想。”
“太好了!少爷,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老陈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这就给你订机票,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着急,我准备去一个地方逛逛,后面我会自己回去的”
林宇赫说道,目光再次望向布达拉宫,心里充满了感激。感谢这片神圣的土地,感谢这对藏族母女,让他在迷茫中找回了自己,在绝望中重拾了希望。
挂了电话,林宇赫站起身,朝着机场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轻快而坚定,头晕的感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坚定。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与挫折,但他不再害怕,不再迷茫。因为他明白,只要心里有信仰,有热爱,有坚持,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实现自己的梦想。
飞机再次起飞,林宇赫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拉萨,望着那片圣洁的雪山与宏伟的布达拉宫,心里默默许下心愿。
他要带着这份从雪域高原汲取的力量与勇气,回到首尔,回到他热爱的音乐舞台,用自己的作品,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的价值,守护自己的梦想,不辜负所有支持他、相信他的人。
他知道,这场经历对他来说,是一次成长,一次蜕变。那些曾经让他痛苦的恶意,终将成为他成长路上的垫脚石,让他变得更加坚强,更加成熟。
而他的音乐梦想,也会像雪域高原的阳光一样,永远温暖,永远明亮,永远充满力量。